壹、本院判決摘要：

       本院審理113年度上訴字第1078號柴○武等人違反人口販運防制法等案件，於民國115年6月2日上午9時30分宣判。柴○武、藍○鈴、林○良前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其等共同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之詐術勞動剝削罪，柴○武判處有期徒刑5年6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50萬元)、藍○鈴判處有期徒刑5年(併科罰金70萬元)、林○良判處有期徒刑2年10月(併科罰金30萬元)；另陳○良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2項之勞動剝削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併科罰金60萬元)；李○玲、鐘○如則均判處無罪。檢察官及柴○武等人均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審理後撤銷原判決關於柴○武、藍○鈴、林○良、陳○良有罪暨追徵部分，仍認柴○武、藍○鈴、陳○良均犯上開勞動剝削罪，柴○武處有期徒刑3年6月，藍○鈴處有期徒刑4年，陳○良處有期徒刑1年6月。另林○良部分改判無罪，李○玲、鐘○如部分，則駁回檢察官的上訴(維持原審無罪之判決)。本案除陳○良部分已確定外，其他部分仍得上訴最高法院，尚未確定。

貳、犯罪事實摘要：

       一、柴○武於案發時擔任中州科技大學（下稱中州大學）之學務長兼國際中心主任；藍○鈴為中州大學「推廣教育中心」主任；陳○良為「○○企業社」之實際負責人。中州大學因招生困難，學生人數不斷減少，柴○武、藍○鈴均知悉陳○良可以幫忙提供工作，且烏干達學生如果順利來中州大學就讀，藍○鈴可以向中州大學收取一定的報酬，陳○良若媒介學生至工廠工作，每月亦可以獲取相當之利潤。柴○武、藍○鈴先於108年7月，偕同中州大學其他人員前去烏干達，並在林○良經營之「香格里拉飯店」辦理數場招生說明會，柴○武在事前準備之說明卡中，隱瞞烏干達學生來臺後，須負擔必要的生活費用、中州大學無法保證每位留學生可以順利獲得工作機會、留學生將可能從事勞力密集的工作、一旦工作不順利，必須仰賴家中經濟援助、如果繳不出學費，將依法退學等重要資訊。共有139名烏干達學生陷於錯誤，編織來臺留學的美夢而參加面試。嗣柴○武、藍○鈴又前往史瓦帝尼交涉簽證事宜，而使杜○昆等16位留學生順利取得入境我國的簽證，並於108年11月15日抵達臺灣。

       二、上開16位烏干達留學生抵臺後，由於必須給付來臺費用、學費、生活費，若不按時繳交學費，將遭中州大學退學，難以歸還來臺費用，而處於難以求助之處境。柴○武、藍○鈴明知上情，自109年2月間起，除由藍○鈴自己介紹工作給烏干達留學生外，亦與陳○良之○○企業社合作，其等利用烏干達留學生處於難以求助的處境，由陳○良派遣烏干達留學生前往其所介紹之旭○公司等數家公司上班。柴○武、藍○鈴並透過中州大學教職員李○玲、鐘○如，多次通知烏干達留學生必須如期繳交學費，否則有可能遭退學，對烏干達留學生形成龐大的壓力。另陳○良所介紹之旭○公司等數家公司雖支付給烏干達留學生高於基本工資之薪資給○○企業社，然陳○良僅依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基本工資數額給付給烏干達留學生，而從中獲取給付給烏干達留學生基本工資外之差額；藍○鈴則以每月每一位烏干達留學生500元之標準，從陳○良處收取行政聯絡費，而共同使烏干達留學生從事勞動與實質取得之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

參、有罪部分之判決理由摘要：

       一、柴○武、藍○鈴、陳○良雖均否認犯罪，然依卷內之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已足以認定柴○武、藍○鈴對烏干達留學生隱匿重要資訊，而故意編織美夢，使烏干達留學生陷於錯誤，而落入脆弱的處境，而屬施用詐術；且綜合判斷烏干達留學生在臺灣的身心狀況，已屬脆弱處境；綜合考量烏干達留學生犧牲讀書、求學(此為原先來臺之目的)時間，長期甚至超時工作，卻未換得更多報酬，其所領之基本工資扣除學費後（更何況還須償還來臺費用），所得已達顯不相當之程度，自屬強迫勞動，而屬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柴○武、藍○鈴確有共同犯詐術勞動剝削罪，陳○良則共同犯勞動剝削罪，其等所辯均不足採信。

       二、原審對柴○武、藍○鈴、陳○良及林○良予以論罪，固非無見，然原審就關於烏干達留學生於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陳○良不論以共同正犯、柯○吉及魏○沃部分僅屬未遂犯、犯罪所得之認定等情均有違誤，且本案無積極證據證明林○良與柴○武、藍○鈴等人就詐術勞動剝削部分有何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審遽以論罪，亦有未當。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柴○武、藍○鈴、陳○良、林○良有罪暨追徵部分，均撤銷。

       三、審酌柴○武為了讓中州大學可以繼續營運，與藍○鈴共同以詐術讓烏干達留學生陷於脆弱處境，被迫依賴藍○鈴、陳○良在臺灣繼續工作，以避免因為無法繳交學費而被退學，遭到勞動剝削。本案烏干達留學生人數甚多、違法超時工作期間持續甚久，整體不法內涵情節嚴重，影響我國在國際間之名聲，犯罪情節非輕。柴○武雖係主要謀劃者，然其在烏干達留學生抵臺後，僅介紹其等至梅景公司工作，嗣後即未再積極介紹工作，且未從中獲得利益；藍○鈴則為重要核心共犯，不僅參與在烏干達對留學生施用詐術之環節，且於烏干達留學生在梅景公司工作後，復積極引介其他公司，並為牟取利益，再與陳○良合作，任由留學生超時工作，並各自從中抽取行政費用、高額差額，情節均非輕微。另參酌柴○武、陳○良、藍○鈴之素行、犯後態度、教育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被害人及訴訟參與代理人之量刑意見後，分別為上開量刑。又本件對柴○武、藍○鈴、陳○良所量處之刑度，已充分評價其等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爰均不予併科罰金刑。

肆、林○良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林○良為求辦理招生會就可以先賺取場地費，事成後也可以依人力仲介模式，依留學生人數向中州大學收取費用，竟與柴○武、藍○鈴基於共同犯意聯絡，為中州大學設計招生海報等方式進行招生宣傳。林○良並與柴○武、藍○鈴等人一同辦理數場招生說明會，期間由林○良擔任主持人，向參加者介紹、美化中州大學，使烏干達學生聽聞後陷於錯誤，誤信中州大學會提供高額獎學金及前去高科技產業實習之機會，而且依實習所得就可以返還所有債務(來臺費用、在臺生活費用及學雜費)等情；林○良另派員工向每個參加者收取約600元之參加費，以此方式詐得約83,400元。林○良並於109年10月，帶同烏干達學生搭飛機前去史瓦帝尼大使館進行面試，且配合柴○武、藍○鈴之要求，在面試前對該等學生進行「行前教育」以順利通過面試。因認林○良涉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及第2項、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等罪嫌。

       二、依卷內之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尚難認定林○良在招生說明會上，對於柴○武、藍○鈴等人在宣導時，有無對參與者隱匿重要資訊而加以欺瞞一節，有知悉並共同參與之情事，自難逕認林○良主觀上有與柴○武、藍○鈴共同犯勞動剝削罪之犯意聯絡。而烏干達留學生來臺後所工作之場所，均非林○良介紹，且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林○良事先知悉及參與柴○武、藍○鈴、陳○良等人安排烏干達留學生在臺工作之情事。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林○良就其被訴違反人口販運防制法等犯行，與柴○武、藍○鈴、陳○良間有何犯意之聯絡或行為之分擔。原審遽對林○良論罪科刑，即有未合，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其有罪部分撤銷，並為其無罪之諭知。

       三、另檢察官就原審對林○良向參與者收取參加費而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提起上訴，雖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然本院認林○良向參與者收取每人600元之場地費，不是屬於非法行為。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

伍、李○玲、鐘○如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李○玲、鐘○如為保全自身之教職，竟與柴○武、藍○鈴共同配合旭○公司等企業要求，設法將烏干達留學生之課表集中在2至3天內，讓其等有更多時間外出工作，並配合其等領薪水時間，開立各項繳款單要求烏干達留學生繳納積欠中州大學的各項費用，共同設法將烏干達留學生勞動所得取走。而鐘○如若遇烏干達留學生表示太累不願再工作時，動輒以要讓其退學、無法繼續在國內居留等語出言要脅，致烏干達留學生因受詐欺而負有不當債務，長期從事勞動與實質取得之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因認李○玲、鐘○如均涉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2項之罪嫌。

       二、依卷內之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可以認定李○玲、鐘○如難以特別針對該16名學生而改變課程，且鐘○如督促學生繳納學雜費，並提醒其等不繳納學雜費之後果，本來就是其業務職權範圍所必須處理之事宜。而在校學生持續不繳納學費，最終可能會面臨學籍被取消之後果，外籍生遭取消學籍後，在臺合法居留的原因也會隨之消滅，而有可能遭遣返出境，鐘○如對烏干達留學生所為之告知，並非屬恐嚇之言語。本件既無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柴○武有指示李○玲、鐘○如必須配合烏干達留學生前去工廠工作而調整課程，亦無證據可以證明其2人知悉或可得而知烏干達留學生有遭柴○武等人以詐術陷於脆弱處境，且知道其等詳細的生活情況。又其2人並無安排課程以配合留學生工作的權限，其2人向烏干達留學生提醒繳交學費，亦非具有特別針對性，自無從認其2人有共同犯勞動剝削之犯行。原審就此部分諭知其2人無罪，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合議庭成員

       審判長法官蔡名曜、陪席法官葉明松、受命法官林宜民

• 發布日期 : 115-06-02
• 發布單位 :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