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828號新聞稿(113-民08)

一、本院判決主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RCA、Vantiva、Thomson等3公司及GE 公司對命其不真正連帶給付新臺幣十六億六千七百四十萬元及十六億五千四百四十萬元各本息之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關懷協會(請求上訴人RCA、Vantiva、Thomson等3公司及GE公司再不真正連帶給付新臺幣八億六千九百四十萬元及八億六千四百四十萬元各本息)之上訴駁回。
二、案情摘要:
關懷協會(第一審原告)主張:RCA公司(第一審被告)於民國59年間設廠,使用及產製過程產生之化學物質並未依法適當處理,任令受僱勞工經各種途徑暴露於高濃度之有害化學物質環境中,致附表一之A組被害人勞工死亡,其配偶及子女即A組選定人承受精神上痛苦;B組選定人罹癌或罹病,C組選定人心理憂懼,身體權或健康權因而受損,RCA公司應負賠償責任,其前後任控制公司Vantiva、Thomson、GE公司(第一審被告)亦應負責。關懷協會經各組選定人選定為當事人,依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第188條、第194條、第195條第1項、第3項、第487條之1第1項、第227條第1、2項、第227條之1,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7條,揭穿公司面紗原則,類推適用公司法第369條之4第2項規定,及繼承法律關係,求為命RCA、Vantiva、Thomson等3公司及GE公司不真正連帶賠償25億3680萬元及25億1880萬元各本息之判決。
三、本院判決主要理由:
㈠本件原審依侵權行為規定判命RCA 等4公司應負賠償責任,而民法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以被害人之權益因不法侵害致受有損害為要件,被害人尚未受有損害,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時效無由進行,是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須以損害發生始得起算。又毒物污染事件,被害人於接觸有害物質行為終了時,侵害身體或健康之後果有立即顯現者,亦有須經相當時日始外現者,其損害之發生時點應分別論斷:①軀幹、器官之身體或生理健康權:依醫學客觀判斷其症狀之暴露;②身體自主權(不受有害物質不法侵害):身處有害物質之環境即生損害;③心理健康權:被害人在聞悉同廠域勞工死亡或罹病因而對罹病風險提高之憂懼,依一般人客觀判斷在正常合理懷疑之範圍;④父母、配偶、子女因被害人死亡而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被害人死亡時。
㈡債權人之請求權時效完成後,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其行使抗辯權仍須受誠信原則拘束,如債務人之前有引發債權人合理信賴,或有可非難之行為,債權人因而未行使權利,若准債務人行使抗辯權會致雙方權益顯然失衡,乃認債務人係濫用抗辯權。
㈢債務人行使抗辯權係濫用權利者,發生之法律效果係給予債權人準備訴訟或行使權利舉措之「寬限期」,債權人仍應在障礙事實終了之相當期間內行使權利,即僅生債務人一時不得抗辯之效果。此相當期間,類同於時效不完成之狀態,以多久為合理,應於具體個案,依社會通念客觀判斷債權人於障礙事實終了後一般人預期可得行使權利之期間。衡酌債權人行使權利亦須以誠信原則為界限,相當期間應有限制,避免時間過長,導致時效制度形同具文,參以民法第139條至第143條規定,立法者容忍時效不完成最長時間為1年,爰以之作為本件相當期間之最長時間限制。
㈣原審未針對各組選定人各自請求權時效之起算點為何,至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賠償,分別認定有無罹於時效,率認各組選定人並非權利睡眠者,自嫌速斷。倘各選定人有罹於時效者,原審以RCA等4公司於83年間經環保署要求仍拒絕提出化學物質相關資料之可非難行為,認其等時效抗辯係濫用權利,固非無據,然此僅生一時不得抗辯之效果,仍應進一步審認罹於時效者有無在相當期間內行使權利。而前案(一軍)被害勞工亦選定關懷協會為當事人起訴後之第一審訴訟程序,經環保署等相關機關函送資料、鑑定證人等專家至公開法庭證述,至遲於該審103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時,似見化學物質相關資料已公開揭示,障礙事實業已排除。果爾,本件選定人起訴或追加訴訟,是否係在障礙事實排除終了後之相當期間內行使權利?倘非在相當期間內,能否認RCA等4公司仍不得拒絕給付?非無疑義。RCA等4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㈤關懷協會上訴論旨,以糖尿病及高血脂與系爭化學物質間存有一般因果關係,及原審審酌非財產上損害金額過低,指摘原審不利之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15 日
最高法院勞動法庭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高 榮 宏
法官 蔡 孟 珊
法官 藍 雅 清
- 發布日期 : 113-11-15
- 發布單位 : 最高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