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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邀請成功大學法律學系李佳玟教授講授「司法審判中的敘事戰爭」新聞稿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邀請成功大學法律學系李佳玟教授講授「司法審判中的敘事戰爭」新聞稿照片1

事實只有一個,判決關乎真相,審判的目的是為了發現真相,如何認定事實、事實查核如何脈絡化及對於真相所應採取的觀點,乃審判實務之重要課題。本院於113年9月13日邀請國立成功大學法律學系李佳玟教授以「司法審判中的敘事戰爭」為題進行專題演講。由黃瑞華院長主持,本院及轄區地院司法同仁、律師與法律學界計約70人與會參加。

    黃院長致詞時表示,判決是一種敘事,如何客觀地從當事人競逐的故事中,做出最接近真相的選擇,已是審判者的百年難題。李教授為我國刑事法領域的新銳學者,對於刑事訴訟法、法社會學、美國女性主義法學等均鑽研甚深,且積極投入社會人權運動及受聘擔任各機關委員,學術與行政資歷極為豐厚;企盼藉由李教授的分享,使實務工作者更細緻地進入故事脈絡,觀得案件全貌,以尋求個案正義。

    李教授首先說明「敘事」是人類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一種主要方式,用以描述在特定時間與空間中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依因果邏輯將場景、主角、行為、手段、目的連結起來;故事是最常見的敘事形式,分享敘事的社會文化活動被稱為「說故事」,而審判/法律中的敘事活動即為「法律故事訴說」。

    然,司法審判係為追求真相,不能天馬行空地進行故事創作,李教授歸納司法敘事的特色計有:

(1)敘事的建構受法律規定的限制:審判中的敘事必須遵守嚴格的法律及程序規則,包含規定犯罪之法律構成要件、程序中的證據排除法則等,並融入核心證據資料。例如:殺人案審判中,檢方「被告在某個時間點使用這把槍開出致命一槍」的故事情節,即必須結合無可爭議的彈道及指紋證據,讓敘事與審判者對於人類場景的理解保持一致,就有希望勝訴。

(2)敘事是規範性與觀點性的:敘事作為事實和價值之間的介面,本身並非道德中立或價值中立。審判敘事是呈現特定的視角觀點,可能強化強勢階級的世界觀,也可能成為弱勢階級爭取認同的場域,必須要有適當的敘事策略、出證計畫與交互詰問技巧作為搭配,透過敘事結構來改變審判者觀點及犯罪責任的認定。例如:鄧如雯案二審判決,其將敘事起點及時序推前至其早期受暴過往,前景化其受暴場景,將麻煩製造者由鄧女殺人行為轉變為被害人家暴行為,進而影響量刑之法律適用。

(3)敘事期待影響事實的建構:從童年開始,絕大多數的人透過故事書、電視、網路等,在腦中累積了固定故事和劇碼的「敘事儲備庫」,依據固定的敘事框架解釋其他證據,將整個證據解釋為與熟悉的故事情節一致,甚至在起訴者/審判者心中,填補了證據的空缺。以林于如案為例,其殺害母親及婆婆詐領保險金部分,除自白外,無證據可證明其犯下「關鍵犯罪行為」,在無證據的補強下,法院「衡情」下所為之事實認定,究係「經驗法則」?或是「故事替代證據」?或犯罪手段符合性別想像(A woman capable of)?頗值得商榷。

    李教授復提醒,人會使用故事來組織所收到的訊息,以解決所有關於人類行為複雜與困難的問題,任何程序與改革無法完全排除敘事在司法場域中發揮作用。事實認定既然是司法審判最重要的基礎,若瞭解敘事如何影響認知事實,在司法正義的追求上即能發揮其應有之價值:讓檢、辯善用敘事、出證策略與詰問技巧,代表弱勢者,說服審判者突破法規限制與既有成見,知道與同理自己的處境,獲得有利訴訟成果;使法官熟知審判敘事對於司法的影響,善用法則或證據要求,避免冤案產生或刑度超過當事人應承擔的責任,使審判結果更趨於正義。

    課程最後,就李教授所詢個案如何進行辯護,與會律師先予分析檢方主詰問之用意,再就辯方可能採取之反詰問展開熱烈討論;李教授並援引某位法官之論述,鼓勵大家在實務工作上,除「構成要件該當+違法+有責的行為」之考量外,必須多理解一些犯罪構成要件以外的事實,從中選擇出適合呈現良善價值的情節來構築故事全貌,共同努力使裁判更有助於引起共鳴而說服他人。

  • 發布日期 : 113-09-18
  • 發布單位 :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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