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高等行政訴訟庭108年度訴字第1847號原告中國廣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間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事件新聞稿
本院高等行政訴訟庭審理原告中國廣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間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事件(108年度訴字第1847號),經審理結果,判決原告勝訴,簡要說明如下:
一、判決主文要旨:
原處分撤銷。
二、事實概要:
被告以原告為被處分人,於民國108年9月24日作成黨產處字第108003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主文為:㈠、原告為社團法人中國國民黨(下稱國民黨)之附隨組織。㈡、原告107年12月31日資產負債表其中如附表1所列資產,於扣除該資產之負債後,其價值超過新臺幣(下同)二億五百二十四萬三千九百三十四元之部分,非屬不當取得之財產。㈢、附表2所列土地及地上建物為原告不當取得之財產,應於原處分送達之次日起30日內,移轉為中華民國所有。㈣、附表3所列土地為原告已移轉他人而無法返還之不當取得財產,自第二項非屬不當取得財產及第三項不當取得財產以外之被處分人其他財產,追徵其價額七十七億三千一百三十八萬九千一百八十五元。原告不服原處分,提起本件行政訴訟,訴請本院撤銷原處分。(至於原告追加確認之訴部分,被告表示不同意,本院亦認不適當,另以裁定駁回)
三、判決理由要旨:
(一)被告作成原處分之程序並無違法:
被告所舉辦的預備聽證涉及原告與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下稱黨產條例)的事項,屬於調查證據的一種方式,並無原告所稱聽證事由與實際討論內容不符、屬於突襲不符合程序正義等情。被告邀請邱家宜、江雅綺、張人傑作為聽證程序之學者、專家,提供專業意見,並無違法。原告於聽證程序已清楚表明其關於36筆土地之意見,所有發言者都有權利決定是否要在其發言時間內逐一就36筆土地進行討論,亦可另以書面陳述意見,黨產條例關於被告之組織、程序與權限之規定,並無違反憲法,未要求所有委員都必須參與聽證程序,也未要求作成原處分的所有委員都必須曾經參與聽證程序,沒有將被告比擬為準司法程序,或是把被告當作如同法院合議庭的組織或地位,且被告所進行的聽證程序符合公開透明原則,並受司法審查,無損原告權利,並無原告主張之違法情形。
(二)原告曾由國民黨實質控制其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
在實質控制人事方面,原告從早期由國民黨持有股份,黨股代表人及董事、監察人、常務董事、常務監察人、董事長、總經理、副總經理候選人名單,需要經過國民黨核議通過,至後期改由黨營事業華夏公司指派法人股東代表之方式持續持有原告股權。且原告之員工保險、人事員額、退休辦法等由國民黨中央委員會財務委員會考核及節制。在實質控制財務方面,原告之財務,從銀行貸款至員工薪資、加班費、補助費等支出,均經國民黨審核,原告轉投資電視事業亦係依國民黨之指示。在實質控制業務經營方面,原告需向國民黨報告其業務經營情況,原告是依國民黨指令執行其業務即政策宣傳工作,廣告業務在於達成國民黨所交付的任務,不在營利,且原告業務經營績效優良受國民黨黨中央之嘉勉。
(三)國民黨使中投公司等黨營事業,於94年將華夏公司(當時持有原告96.95%股權)股權全數過戶予非黨營事業之榮麗公司,原告已因此脫離國民黨實質持有及控制,原處分誤以嗣後華夏公司簽約出售原告股權予其他公司之時點,核認原告非以相當對價轉讓,有基於錯誤事實誤認之違法,原告訴請撤銷,應予准許:
1、黨產條例第4條第2款規定:「附隨組織:指獨立存在而由政黨實質控制其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之法人、團體或機構;曾由政黨實質控制其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且非以相當對價轉讓而脫離政黨實質控制之法人、團體或機構。」公司法第369條之2第1項規定:「公司持有他公司有表決權之股份或出資額,超過他公司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半數者為控制公司,該他公司為從屬公司。」由於控制關係之形成通常係藉由表決權之行使而達成,因此,公司持有他公司有表決權之股份或出資額超過半數者,實質上已能控制他公司,兩者形成控制公司與從屬公司之關係。
2、又92年12月24日公布的廣播電視法第5條之1黨政軍退出媒體之規定,使得國民黨將因透過黨營事業實質控制原告而違法,應自上述條文修正施行之日起2年內改正。國民黨為避免觸法,即由中投公司等與榮麗公司於94年12月24日訂定收購股份合約書,主要購買標的是華夏公司全部股權,榮麗公司也因此取得華夏公司所持有的中視公司、中影公司及原告之股權,當時華夏公司所持有的原告股權為96.95%。依前述公司法之規定,榮麗公司既已取得原告有表決權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權,榮麗公司與原告之間即有控制公司與從屬公司的關係,原告的董監事之後也已變更為余建新等,而非原來的國民黨代表,都足以表彰國民黨及其黨營事業要與原告在實質與形式上都切割,原告確實已經實質移轉給榮麗公司。
3、嗣後榮麗公司實際上只願意購買中視公司,其餘部分希望另尋買家,因此,有關中視公司以外的部分,則採取另外訂立信託契約書的方式處理,目的是為了由債權人中投公司等繼續協助榮麗公司處分華夏公司除中視公司以外之資產,以利榮麗公司清償債務,信託契約書的約定都是為了儘速達成信託目的出售包括原告在內之資產,而不是要讓國民黨再度實質掌控原告,所以原告並不因此回復由國民黨實質控制的情形。所以,華夏公司與好聽股份有限公司、悅悅股份有限公司、播音員股份有限公司、廣播人股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下稱好聽四公司)於95年12月22日簽約,華夏公司將其持有原告約97%之全部股份轉讓予好聽四公司,使得中投公司等債權人獲得一定程度之清償。而原告既然是在94年榮麗公司購買華夏公司股權並辦理過戶之後就已脫離國民黨實質持有及控制,則關於黨產條例第4條第2款後段「非以相當對價轉讓」的時間點與轉讓對象,就不應該是95年12月22日華夏公司與好聽四公司訂約時,而應該是榮麗公司與中投公司等於94年12月24日訂約且於94年12月26日股權全數過戶予榮麗公司的時候。是原處分誤以95年12月22日締約出售股權予好聽四公司之時點,核認原告非以相當對價轉讓,顯係基於錯誤事實而誤認原告為國民黨之附隨組織,於法不合。原處分主文第2項、第3項、第4項亦是誤以原告為國民黨之附隨組織為基礎事實所作成,仍屬違法。
4、至於國民黨及其黨營事業與榮麗公司關於原告股權之交易,是否是黨產條例第4條第2款所規定之「非以相當對價轉讓」,涉及被告依黨產條例法定程序認定之權限,基於權力分立原則,本院無從於本件訴訟程序予以調查而行使該項權限。
5、綜上,原處分既有上開違誤,原告訴請撤銷,本院自應准許。
四、判決日期:中華民國113年8月26日
五、合議庭成員:審判長法官高愈杰、法官周泰德、法官郭銘禮
(本判決得上訴)
- 發布日期 : 113-08-26
- 發布單位 :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