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第146條妨害投票正確罪合憲 惟「實際居住」之認定應予擴張
【本刊訊】憲法法庭7月28日作成112年憲判字第11號判決。
案由摘要
多位聲請人或因於當年選舉日4個月前以虛偽遷徙戶籍至該選區之方式取得該選區之投票權,惟均未實際居住,或因協助、同意他人虛遷戶籍,而受刑事有罪判決確定。聲請人均認確定終局判決所適用之法律有違憲疑義,分別聲請解釋及聲請法規範、裁判憲法審查。
主文
一、刑法第146條第1項規定:「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尚未違反刑罰明確性原則。
二、同條第2項規定:「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未違反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及刑罰明確性原則,亦未構成憲法所不容許之差別待遇,與憲法第17條保障選舉權及第7條保障平等權之意旨,均尚無牴觸。
三、同條第3項關於第2項部分規定:「……之未遂犯罰之。」與憲法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亦尚屬無違。
四、聲請人一至八關於上開規定之法規範憲法審查之聲請為無理由,均予駁回。
五、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861號刑事判決廢棄,發回最高法院。
六、聲請人一至五其餘聲請不受理。
判決理由摘要
一、刑法第146條第1項未牴觸刑罰明確性原則
「詐術」一詞於刑法分則之犯罪處罰規定中尚非罕見,依據一般人民日常生活與語言經驗,以及法院實務見解,其意義並非難以理解。而「其他非法之方法」固屬不確定法律概念,惟其意涵除可藉由「詐術」之例示而理解外,尚可藉由選舉投票等相關法律規定而進一步具體化。故該項從其文義意涵、結果犯構成要件之體系理解以及法體系之整體關聯性觀點觀之,立法者就該項所涉之行為可罰性要件,已設有合宜之解釋適用之參考基準,並以此限定行為可罰性範圍;受規範對象除可依此預見其行為之可罰性外,法院亦得據以解釋適用並為適當之審查、判斷,是該項規定未違刑罰明確性原則。
二、刑法第146條第2項未牴觸選舉權、平等權保障及刑罰明確性原則
(1)選舉權保障部分
選舉權之保障內涵,除保障投票與不投票之自由、投票對象之選擇自由等外,也包括依自己意願選擇在何處投票之自由。
公職人員選罷法以實際居住於各該選區為取得選舉人資格之條件,並以戶籍遷入登記之日起算4個月作為判斷標準,藉此界定政治社群成員範圍,作為賦予選舉權之條件,目的在維護政治社群民主之自我治理原則之實踐,自可認係為追求特別重要之公共利益。立法者並藉增訂刑法第146條第2項,禁止人民基於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之意圖,以遷徙戶籍而未實際居住之方式取得投票權,其主要理據,係認為選舉產生之公職人員之實質代表性,係來自各該選區實際居住之居民之投票支持與認同,未實際居住之選民,不足以提供選舉產生之公職人員之實質代表性,所追求目的乃在於維護選舉之民主正當性與公正性。
惟隨著社會變遷,所謂「實際居住」不應再侷限於以居家生活或住宿理解之傳統「居住」概念。人民基於持續就業而與所處地區實質上建立政治社群之歸屬與認同感,也應成為承認其在工作場所所在選區擁有選舉權。就「居住」或「實際居住」之認定,應擴及在某選區持續就業之事實。
為維護民主選舉之公正性,於刑法第146條第2項採取事後刑罰制裁手段,可謂是政治部門經政治風險評估後所作風險管理決策,司法部門若無堅實反對理由,實無不予尊重之理。是該項所採刑事禁止規範之手段,尚符合最小侵害之要求。且與對選舉民主正當性與公正性此特別重要公共利益之維護相比,其所失與所得無疑應尚屬相稱。
(2)平等權保障部分
人民因生活、就學等各種因素,致發生實際居住地與戶籍地不同之情形,固所在多有,但與刑法第146條第2項所欲維護之選舉公正與民主正當性之目的並不相關,則是否處罰,即屬立法者之裁量,尚不能因未列入處罰範圍,即認該項規定違反平等原則。
至於該項規定僅處罰選舉人虛遷戶籍卻不及於候選人,而有不合理之差別待遇部分,因候選人遷徙戶籍後,必然於選區積極從事競選等相關活動,無疑已與選區建立實際連結,如同於選區從事長期工作之情形,即應認定符合實際居住之要件,而與選舉人單純為取得投票權而虛遷戶籍不同,不生是否違反平等權保障之問題。
(3) 刑罰明確性原則部分
該項之構成要件,所使用之「意圖」等用語,均為日常生活用語,且為諸多法律中經常使用之用語,可為一般受規範人民所能理解,且可受司法審查,與刑罰明確性原則尚無牴觸。
三、刑法第146條第3項無違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
刑法第146條第3項係處罰同條第2項之未遂犯,其所欲追求者與第2項並無二致,屬追求特別重要之公共利益,其目的有正當性。又行為人一旦基於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之意圖,而虛遷戶籍,即構成第2項之著手行為,其對於後續完成投票行為之危險實現,具有高度蓋然性,是從危險有效防免之目的以觀,第3項之未遂犯處罰,其手段與目的之達成間具有實質關聯,與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尚屬無違。
- 發布日期 : 112-07-28
- 更新日期 : 112-07-28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