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訴法搜索、扣押等相關規定 未保障律師、委任人間祕密自由溝通權 部分違憲
【本刊訊】憲法法庭6月16日作成112年憲判字第9號判決。
案由摘要
聲請人遭檢調人員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進入其律師事務所搜索,並扣押聲請人所內律師與委任人間之電子通信往來資料,經用盡審級救濟途徑後,認確定終局判決所適用之法律有違憲疑義,聲請解釋憲法。
主文
一、刑事訴訟法第122條第2項規定:「對於第三人之身體、物件、電磁紀錄及住宅或其他處所,以有相當理由可信為……應扣押之物或電磁紀錄存在時為限,得搜索之。」同法第133條第1項規定:「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及其他相關規定整體觀察,未將律師或辯護人與被告、犯罪嫌疑人、潛在犯罪嫌疑人間基於憲法保障秘密自由溝通權之行使而生之文件資料(如文書、電磁紀錄等),排除於得搜索、扣押之外,於此範圍內,與憲法第15條保障律師之工作權及憲法第16條保障被告之訴訟權之意旨不符,相關機關應於本判決宣示之日起2年內,依本判決意旨修正刑事訴訟法,妥為規定。於修法完成前,法官、檢察官及相關人員辦理搜索、扣押事務,應依本判決意旨為之。
二、由刑事訴訟法上開二規定及其他有關搜索、扣押之規定整體觀察,法官得對有關機關搜索律師事務所之聲請予以審查,且對搜索、扣押之裁定及執行已設有監督及救濟機制,從而刑事訴訟法未對律師事務所之搜索、扣押設有特別之程序規定,與憲法第10條保障人民居住自由、第15條保障律師工作權以及正當法律程序原則之意旨尚屬無違。
三、其餘聲請不受理。
判決理由摘要
一、辯護人與被告間秘密自由溝通權、律師之工作權與居住自由均應受保障
秘密自由溝通權係刑事被告與辯護人能在不受干預下充分自由溝通,為辯護人協助被告行使防禦權之重要內涵,此權利乃為保障被告之訴訟權及受辯護人有效協助與辯護之權,同時保障被告不自證己罪及受公平審判之權利,若受侵害,即無從使被告獲得確實有效之保障。
對律師事務所不當之侵擾與限制,可能造成律師執行業務之干預,而侵害其工作權。憲法第10條規定人民之居住自由,不僅包括人民住宅不受不當之侵擾,亦及於人民工作及營業場所,律師事務所自然亦屬居住自由保障之範圍。
二、刑訴法第122條第2項、第133條第1項未保障秘密自由溝通權之部分,違反訴訟權保障
委任人為尋求專業法律協助及辯護而與律師進行秘密溝通時,律師法特別規定律師有保守其職務上所知悉秘密之權利及義務;刑事訴訟法亦規定律師、辯護人就其業務所知悉有關他人秘密之事項,除經其委任人本人允許者外,有拒絕證言權利。
律師與其委任人間之關係是否轉變為同時兼具辯護人與被告、犯罪嫌疑人之關係,並非截然可分。故憲法所保障之辯護人與被告或犯罪嫌疑人間秘密自由溝通權之保障範圍,應擴張及於可能受國家機關偵查追訴,而尋求律師協助之潛在犯罪嫌疑人之身分。
上開秘密自由溝通權利之內涵,除面對面的語言溝通以及書信、電子傳遞等溝通方式外,並應包括律師因此祕密自由溝通權行使所製作之文件資料(如文書、電磁紀錄等),國家機關不得為扣押取得此溝通紀錄及因此所生之文件資料作為犯罪證據之目的而發動搜索。
刑訴法相關規定未將此類文件資料排除於得搜索、扣押之外,於此範圍內違憲。
三、刑訴法對律師事務所為搜索、扣押之程序規範,無違正當法律程序及比例原則
律師事務所作為律師執行業務之所在,儲存保留其眾多委任人委託案件之書面、電子檔案資料。同一電子檔案內亦可能包括多數委任人之資料。國家機關就律師事務所進行搜索、扣押,若未經合理之安排,極可能侵害律師居住自由及工作權,並減低社會大眾對律師之信任,故在發動條件、程序及救濟上自應特予審慎考量,始符合正當法律程序原則。
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搜索採取法官保留,法官並得於搜索票上對執行人員為適當之指示。準此,法院於審查對立於第三人地位之律師事務所為搜索之聲請時,應審酌律師事務所之特殊性,就具體個案嚴格審查;並已有事中檢視扣押物、事後救濟與證據禁止等相關程序擔保規範。
就此而言,依據上開程序對律師事務所為搜索、扣押,尚難謂與正當法律程序原則有違;相關規範亦可避免濫權或恣意,確保搜索、扣押限制基本權之程度,與追訴犯罪與發現真實之公共利益間,利害均衡,尚符比例原則。
- 發布日期 : 112-06-17
- 更新日期 : 112-06-19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