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法法庭10.18就祭祀公業派下員性別平等案行言詞辯論
【本刊訊】憲法法庭10月18日就祭祀公業派下員性別平等案,有關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項後段,該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其派下員者,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之規定,以及同條第2項前段,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規定之合憲性疑義案行言詞辯論,並首次進行手語翻譯。聲請人及其律師、關係機關內政部代表及其律師、鑑定機關監察院國家人權委員會代表紀惠容委員,以及專家學者王泰升教授、鄧學仁教授、官曉薇副教授、曾文亮副研究員等到庭。
聲請人均主張該條例規定以「性別」作分類,並以男系子孫為主之派下員制度,隱含重男輕女、以夫為尊之傳統因素,強化對女性歧視之不良習俗、違反身分正義,與該條例之立法目的無關聯性,亦非追求重要公共利益,應採嚴格審查標準;且釋字第728號解釋未涵蓋本案合憲性疑義規定之爭點,應予以補充或變更。
內政部主張祭祀公業存在之主要目的係「祭祀祖先」,本案之規定係遵循有祭祀者始得為派下員之原則,實質上係以「有無祭祀負擔之人」為認定標準,非係以性別為區分標準;且本案規定之規範對象為條例施行前已發生之既成事實,需考量法安定性,性別平等之基本權保障,並非當然凌駕於法安定性與法不溯及既往原則。
王教授指出祭祀公業是保存漢族傳統價值觀,即君父權體制下重男輕女的觀念。該規定維持法律規範、司法實務見解中偏惠男性的漢族法律傳統,此恣意、實質上差別待遇,背離性別平等理念。現代社會已存在少子化之現象,祭祀公業制度既是為享祀者所設,派下員資格應包含男系及女系子孫,以符性別平等之憲法價值。
鄧教授認為派下員資格限制重在「姓氏之傳承」,祭祀公業重在認同祭祀祖先,應不分性別當然取得派下員資格,以男系子孫為限之原則,已因社會變遷失去存在基礎,祭祀公業制度應與時俱進。若該規定經宣告違憲,或可參考家事事件法第163條之相關規定修正。
官副教授以釋字第728號解釋肯認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第2條、第5條等規定意旨,強調國家對女性除應消除性別歧視外,更負有積極之保護義務,促進性別於事實上之平等。文化是社會和生活上之動態演變,當法律規定基於歷史性或系統性之刻板印象以性別為差別待遇時, 國家有義務加以修改或廢除。該規定與所欲達成目的間欠缺實質關聯,審查基準應採中度標準從嚴審查。
曾副研究員則認祭祀公業與傳統家族制度系出同源,該規定派下員資格以男性優先原則,反映漢人以父系為中心之家族觀。但從歷史發展來看,民法規範之修改重視性別平等、世代平等,祭祀公業延續宗祧繼承的傳統觀點卻與民法相互衝突。國家應避免直接承認具性別歧視之規定,反而需與時俱進,完成改革傳統家族制度的最後一哩路。
鑑定機關代表紀委員表示,該規定將習慣制定於法律,女系子孫縱有共同承擔祭祀事實,亦無派下員資格,實係對女性之過度負擔。至2020 年間,各縣市政府完成登記之祭祀公業法人共計995家、派下員19萬5,017人,女性只有1萬7,852人, 顯見於現實生活中,女性取得派下員資格者仍為極度少數,現實上存在之性別不平等,國家負有義務、採取一切適當措施予以消除。
多位大法官之提問,均經到庭人員詳予回應。言詞辯論歷時約2小時左右,審判長許宗力大法官最後宣示言詞辯論終結,並將於言詞辯論終結後3個月內宣示判決;必要時,得延長2個月。
- 發布日期 : 111-10-21
- 更新日期 : 111-10-21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