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高院邀薛智仁助理教授談「沒收」新法
【本刊臺北訊】刑法沒收新制將於7月1日施行,臺灣高等法院為增進法官熟悉新法意旨及適用,於4月25日邀請臺灣大學薛智仁助理教授主講「評析2015年沒收新法」,由石木欽院長主持。
薛助理教授指出,刑法總則增訂「沒收」專章,明示沒收具有獨立之法律效果,不指定沒收僅具刑罰性質,學說與實務得根據不同之沒收客體界定其法律性質。違禁物具危險性,其沒收屬類似保安處分;犯罪工具產物因不具危險性,其沒收性質屬刑罰;不法所得沒收之目的在於消除行為人或第三人不法獲利,性質具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新法亦打破沒收以主刑存在為前提之原則,於證明符合沒收實體要件時,亦得單獨宣告沒收。惟同時宣告主刑與刑罰性質之沒收,二者總和應符罪刑相當原則。
薛助理教授接著說明,新法未明定沒收客體所有權歸屬之基準時點應以行為時或裁判時為準,將產生爭議,有學者主張應仿德國法以裁判時為準。新法增訂對第三人所有之犯罪工具產物沒收,係考量第三人提供犯罪行為人犯罪工具,卻因無法證明係共犯而無法被沒收,或犯罪行為人故意處分沒收客體予第三人,規避犯罪工具產物之沒收。如認此種沒收亦屬刑罰,卻對無法證明犯罪之第三人宣告,恐有違罪責原則;若認此種沒收僅在防止第三人協力規避犯罪行為人之沒收,不違罪責原則,在適用上亦應符比例原則。第38條第3項所謂無正當理由提供,解釋上可參照德國刑法「至少輕率地使所有物或權利成為他人犯罪工具、預備犯罪之工具或犯罪客體」,亦即重大過失幫助;無正當理由取得,則為「知悉可得沒收之情狀,並以可非難之方式取得沒收客體」,亦即故意阻撓沒收。
至於第38條之1之犯罪所得,包括直接不法所得,有體物與財產利益均屬之,並擴及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得參考德國刑法之替代品概念,例如現金賄款存入銀行,轉換為對銀行之債權。行為人若係為第三人而行為,第三人因而獲利,因剝奪其獲利亦可防行為人再犯,得依第38條之1第2項沒收受益第三人之不法所得。另為避免重複剝奪同一不法所得,解釋上應將同條第3項追徵價額,理解為替代品沒收之補充規定,僅在連替代品也一部或全部不能沒收時,始追徵其價額。
有關沒收之範圍,實務及通說支持「總額」原則,因犯罪行為人投入犯罪之成本不值得保護、可提升犯罪預防效果及避免法院調查犯罪成本之困難。薛助理教授則偏向「淨額」原則,認為犯罪成本若屬合法取得之財產或至少無法被證明屬不法所得,並不因濫用於犯罪而喪失憲法上之財產權地位;所謂提升犯罪預防效果、迴避調查困難等亦無實證。因此,未來宜透過解釋緩和其效力,除善加運用第38條之2第2項減免沒收條款外,也可考慮僅對有責之犯罪行為人適用總額原則,並以減輕主刑方法避免有違罪刑相當原則,對無責之犯罪行為人與受益之第三人,則適用淨額原則沒收。
關於追徵價額,新法仍視為沒收之替代執行手段,並非補充性之沒收類型,法院只需諭示於一部或全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價額,不必調查沒收客體是否一部或全部不能沒收,亦不必確定追徵之價額多寡,但可能弱化被告對於追徵價額之防禦與救濟。第38條第4項犯罪工具產物之追徵價額,其被沒收係因客體與犯罪之關聯性,若該工具產物已滅失或被處分,原制裁效果相對降低,可能僅在所有權人故意阻礙沒收而處分時,始有追徵價額之必要性。而第38條之1第3項有關犯罪所得之追徵價額,若與替代品沒收或第三人沒收競合時,建議優先適用沒收替代品或第三人之物。
第38條之2第1項估算權限,係因應財產價值經常無法確定之實務需求。以德國法言,其於證據法上僅具有限縮法院職權調查義務的效力,但法院對估算之基礎事實,仍應適用嚴格證明程序,故估算條款僅在緩和嚴格證明之適用,而非自由證明的表現。估算對象則是在確信犯罪所得存在前提下,估算犯罪所得、其變得之財產利益、孳息之數額及犯罪工具產物或所得之「替代價值」。同條第2項減免沒收規定,因各種沒收之功能不同,建議於適用時應按沒收客體依比例原則作不同考量。
最後,薛助理教授認為,犯罪工具產物沒收具有類似刑罰性質,應與主刑一樣適用從舊從輕原則;對不法所得之沒收一律適用新法,亦違溯及既往禁止原則之法理。新法關於沒收適用裁判時法律之規定,值得商榷。
- 發布日期 : 105-04-29
- 更新日期 : 110-01-27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