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法法庭7.19就刑法第2條沒收適用裁判時法釋憲案行辯論
【本刊訊】憲法法庭7月19日就味全食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等,認10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2項「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之規定有違憲疑義案行言詞辯論。計有聲請人等之委任律師,法官聲請人臺北地院廖晉賦法官、花蓮地院林育賢法官,關係機關法務部蔡碧仲政務次長、最高檢察署李進榮檢察官、陳信安副教授及專家學者到庭。本案黃瑞明、謝銘洋大法官主動依法迴避,由13位大法官審理。
聲請人等主張,沒收新制採取總額原則剝奪固有財產,應屬刑罰;且刑法第2條第2項之規定,使行為人或第三人行為時未能預見刑罰,違反罪刑法定原則;同時使聲請人因該規定生效前已發生且結束之行為被科以刑罰,違反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亦違反信賴保護原則。另外,沒收新制於修法後非保安處分,應屬刑罰,應符合罪刑法定原則,不可溯及既往;被害人仍可透過民事等其他機制追回賠償,立法者不應基於個案立法。沒收新制採取總額原則,不扣除成本,將侵害被沒收者之固有財產,全部適用「裁判時」之法律,進而干預、剝奪修法前犯罪行為人及第三人之財產權,違反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
2位法官聲請人則主張,國內學說認為總額原則下之不法利得沒收、追徵已類似於刑罰,實務上量刑亦會斟酌犯罪所得多寡,沒收不法利得應有罪刑法定原則之適用。並引用歐洲人權法院案件認對不法利得沒收,應判斷:措施是否是在定罪後施加、措施的本質及目的、內國法之特性、決定及執行措施之程序及該措施之嚴重性等因素。沒收新制採總額原則,有類似刑罰或懲罰性質,應有罪刑法定原則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之適用。沒收新制對於規範追徵部分與第三人之財產利益,已可能侵害沒收對象之個別財產支配乃至整體財產,罪刑法定原則不可被立法者掏空。
關係機關表示,沒收新制乃為消除經濟犯罪誘因,對推動並參與國際司法互助有重要意義。沒收犯罪所得,並非刑罰或類似刑罰之措施,立法目的為衡平財產之不法變動,為準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並無罪刑法定原則適用。德國聯邦憲法法院與聯邦最高法院均對沒收不法利得認即使採總額原則,並不因而認有刑罰之性質。該規定係針對不法秩序侵擾狀態,避免延續到未來,應無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之適用。又對於犯罪所得及對其所為之使用、收益、處分,非屬憲法財產權之保障範圍,縱認受財產權保障,為追求憲法上重大公共利益,亦不違反信賴保護原則。
專家學者林鈺雄教授強調,沒收新制並非刑罰,具獨立法律效果。歐洲人權法院、德國聯邦憲法法院與聯邦最高法院已透過系列裁判確立,縱採取總額原則,沒收不法利得仍不具刑罰性質,不適用罪刑法定原則。本案之核心應為信賴保護原則之檢驗,該規定為不真正溯及規定,具有優越於信賴保護之公共利益,亦不違反信賴保護原則。特殊個案亦可藉過苛條款調節法秩序之平衡點,且有正當法律程序之配套,無違憲之虞。
林超駿教授指出,沒收新制本質係對被告審理之對人(in personam)刑事訴訟,與民事對物訴訟之沒收不同,從而應屬刑事法下之沒收制度。另從權力分立原則來看,如立法者所制定者為溯及性法律,應於法律中明確標示溯及適用之意旨,藉此釐清責任之歸屬,人民可經選舉有所檢視,其立法理由也應明確說明其追求之目的,讓司法機關得以審查。該規定有違憲之虞,應予檢討。
李聖傑副教授認為,修法前沒收為從刑,修法後則將沒收定為係保安處分與刑罰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無違罪刑法定原則之禁止回溯要求。該規定乃規範沒收之時的效力,應為立法政策可考量之範圍。任何藉由犯罪產生的財產狀態,不具備值得保護之信賴。此外,參照德國刑法施行法之規定,可知沒收之財產剝奪不具有刑罰特性。故該規定應為合憲。
黃士軒副教授指出,立法者雖指明沒收犯罪所得為準不當得利的衡平措施,然學說上仍有不同意見。關於沒收之方式與範圍,在總額沒收之下,可能具有刑罰性質;而從預防不法利得再次投入犯罪觀點而言,沒收則具有保安處分之性質,故應受罪刑法定原則及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之拘束,該規定有違憲之虞。
多位大法官之提問,均經到庭人員詳予回應;審判長許宗力大法官最後宣示辯論終結,將另指定宣判期日。
- 發布日期 : 111-07-22
- 更新日期 : 111-07-22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