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 Enter 到主內容區
:::

司法院全球資訊網-LOGO

:::
臺高院講座

賴英照前院長主講「遵守文義或司法造法」

    【本刊臺北訊】臺灣高等法院9月4日邀請司法院賴英照前院長主講「遵守文義或司法造法」,由李彥文院長主持,大法官及臺高院庭長、法官、同仁參與踴躍。

    賴前院長從哈佛大學傅勒教授(Lon L. Fuller)虛構的「山洞奇案」談起。5人受困山洞,存糧耗盡,無奈以擲骰子的方法,決定1人被殺,4人成為食人族,後來4人獲救。當時的法律明定:故意殺人者,處死刑。地院依法判處被告死刑,案件上訴至最高法院。

    大法官意見分歧。主張維持死刑的大法官,依文本主義(textualism)的方法,認為法條文義明確,法官必須依法判決。法官應清楚劃分法律問題與道德問題,個人內心對被告的同情,不能改變法律規定。強以立法目的創設法律疏漏,並以自我防衛之名為被告脫罪,實際上是以判決改寫法律,以實現個人偏好的道德觀,逾越司法分際。認為被告無罪的大法官,則傾向目的主義(purposivism)的方法,認為被告迫於自我防衛而殺人,雖然違反法律的文字,但並未違反法律的目的。法律未明定自我防衛的例外,是立法疏漏,法官應以判決加以填補。填補立法疏誤,不是以法官自身的意志取代立法者的意志,而是藉以實現立法意志。

    賴前院長指出,這2種方法的論辯,由來已久。1924年的Chung Fook案,聯邦最高法院認為移民法獨厚歸化入籍的美國人,雖然並不合理,但應由國會修法解決,不能以判決逕行加以修改。

    1892年的Church of the Holy Trinity案則是目的主義的經典案例。當時的法律禁止引進外國人到美國從事任何勞動(labor)或服務(service)。聖三一教堂引進英國牧師到紐約傳教,聯邦最高法院從「法律名稱」、「促成立法的社會背景」、「立法史料」及「美國是基督教國家」等理由,認定國會不可能立法制裁引進外人傳教的行為,並據以判決教堂不違法。判決係以法條以外的資料確認立法意志,並據以凌駕法條明確的規定。這種解釋方法,案例頗多。但也引發許多批評。

    史卡利亞大法官(Antonin Scalia)1986年就任大法官之後,力倡文本主義,主張法官辦案應回歸法律條文,不可依立法史料等法條以外的資料,探究所謂的「立法意志」,做為判決依據。他相信這是違反憲法權力分立的制度。史卡利亞雖於2016年過世,但從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近年的判決觀察,他的影響仍然十分明顯。

    2019年的New Prime Inc.案,明確運用文本主義的方法。依1925年仲裁法規定,違反仲裁契約向法院提起訴訟者,法院依當事人之聲請,應命當事人進行仲裁。但貨運公司在僱傭契約所定的仲裁條款,不適用該法規定,當事人仍得提起訴訟。本案運送貨物的承包契約,其性質是否為僱傭契約?聯邦最高法院判決首先指明,解釋法律應以法律制定之時(1925),法條的通常文義為基礎。依2019年的社會通念,僱傭契約不包括承包契約。但依1925年出版的字典,聯邦最高法院20世紀初期的判決,及當時許多州法的規定,僱傭契約包括承包契約。本案沒有大法官提出不同意見書。

    但這並不表示大法官對文本主義已有共識。2020年6月的Bostock案,就是以文本主義包裝目的主義。1964年的民權法規定,僱主不得因性別(Sex)因素解僱員工。解僱同性戀的員工,是否違反規定?多數意見認為是,惟3位大法官提出不同意見書。雙方都同意,法律解釋通常應以法律制定之時,公眾對法律所理解的意涵為基礎,且修法屬國會的權力,法官不能以文本以外的資料,或自己的想像,擅以判決之名,對法律為增、減或更新其意涵。判決認為,因性傾向而解僱員工,無法與性別歧視相分離。例如有男、女2位員工都喜歡男生,僱主解僱男性員工,但不解僱女性員工。同樣喜歡男生,女性員工可以,男性不行,這是性傾向的歧視,也是性別歧視。不同意見書認為,1964年立法之時,公眾對「性別歧視」的理解,就是指對男生或女生的歧視,不包括性傾向的歧視。國會議員多次提案修法,將性傾向的歧視納入規範,均未完成立法。判決變更1964年的法律意涵,是實質修法。判決掛著文本主義的旗號,其實是目的主義的海盜船。傅勒教授1949年「山洞奇案」所呈現的論辯,實質問題仍在,只是換一種形式而已。

    • 發布日期 : 109-09-11
    • 更新日期 : 109-09-11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