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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司法交流

司法院邀Richard H. Pildes教授演講「政治極化與憲法法院:一個美式觀點」

    謝銘洋代理院長與Richard H. Pildes教授等合影謝銘洋代理院長與Richard H. Pildes教授等合影

    【本刊訊】司法院謝銘洋代理院長(圖右3)於8月10日接見美國紐約大學法學院Richard H. Pildes教授(左3),由朱富美大法官(左2)、尤伯祥大法官(右2)、憲法法庭書記廳許碧惠廳長(右1)陪同,中央研究院蘇彥圖研究員口譯(左1),雙方就司法實務進行簡短交流。

    Pildes教授為哈佛大學法學博士,曾任美國聯邦最高法院Thurgood Marshall大法官助理,並先後任教於密西根大學與紐約大學法學院,曾參與多項具重大影響力的聯邦最高法院訴訟案,2000年亦曾因報導美國總統大選相關訴訟獲艾美獎提名。

    拜會後,Pildes教授隨即以「政治極化與憲法法院:一個美式觀點」為題進行專題演講,由謝代理院長主持,楊惠欽大法官、蔡彩貞大法官、朱富美大法官、尤伯祥大法官、高金枝秘書長、許碧惠廳長及相關同仁出席,並由蘇彥圖研究員口譯。

    Pildes教授指出當前許多民主國家正處於「存亡式政治」(Existential Politics)與高度極化之年代,憲法法院裁判容易被以黨派立場解讀,政治部門亦可能運用各種制度工具試圖影響司法獨立,導致政治部門與憲法法院間之關係日益緊張,憲法法院無可避免地被捲入政治紛爭之中。

    Pildes教授並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為例,說明美國近年關於大法官席次、任期及案件審查權所生之爭議,以及拜登總統於2021年成立「關於美國最高法院之總統委員會(Presidential Commission on the 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States)」之背景。Pildes教授指出當政治極化導致分立政府時,大法官組成及運作等原屬制度設計層次之問題,均可能成為高度政治化之爭議。本次演講即以此為基礎,針對當前美國國會與各界提出的主張,就前述總統委員會所研究的4大方案進行分析:

    一、擴增大法官席次:針對部分民主黨人提議將大法官員額自現行9人增加至13人,以增加自由派大法官人數之構想,Pildes教授持強烈反對立場,並指出美國自南北戰爭結束後即長期維持9人,已形成穩定之制度傳統,若執政黨藉擴充法院席次改變大法官之政治組成,其他政黨未來執政時亦可能採取相同手段,引發政黨輪替後之報復性循環,終將嚴重損害司法獨立及社會對法治之信賴。

    二、終結大法官終身職與實施18年定期任期:對此方案Pildes教授表示支持。其指出隨著醫療及科技進步,大法官任期已較過去大幅延長,且隨著近年總統傾向提名較年輕的大法官,現今任職30年甚至40年已非罕見,並衍生大法官傾向「策略性退休」,以利特定政黨提名繼任者之問題。改採大法官18年定期任期,可使每位總統於4年任期內固定取得2次任命機會,降低每位總統獲得任命數之「隨機性」(Randomness),亦可減少大法官自行選擇退休時機所產生的政治觀感問題,在維護司法獨立之同時,使法院組成得隨社會變遷而調整。但Pildes教授也指出,定期任期制度仍須面對「分立政府」下之任命僵局,若總統與參議院分屬不同政黨,提名案可能因高度黨派化而遭反覆否決。為解決此一問題,Pildes教授提出由政治程序外之機制介入,例如自13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首席法官中隨機選出5人組成選任機構,並將候選人限於已經總統提名及參議院同意之現任聯邦法官,以降低政治部門直接操控任命結果之可能性。

    三、特別多數表決要求:Pildes教授進一步探討國會可否透過立法,要求聯邦最高法院宣告法律違憲時,須達到6:3或7:2等特別多數,而非一般的5:4簡單多數決。Pildes教授指出此方案除涉及其適用範圍外,更涉及國會是否具有權限以法律規定法院內部表決規則,以及此種干預是否與司法權固有性質及權力分立原則相衝突等重大憲法爭議。

    四、限制法院管轄權:關於國會限制聯邦最高法院管轄權之可能性,Pildes教授指出,美國憲法固賦予國會一定程度之管轄權調整權限,但其行使仍存在憲政界線。若國會透過限制管轄權,使聯邦最高法院無法履行其在憲政秩序中所負擔的核心功能,即可能逾越國會權限。尤其於美國聯邦制度下,州法院亦得審理聯邦憲法問題,因此單純限制聯邦最高法院管轄權,實務上未必能達預期效果;在這樣複雜的系統中,國會亦很難進一步全面限制所有法院審理憲法案件的權限。

    Pildes教授最後強調,政治部門與法院間存在某種程度的張力是不可避免的,這正是許多憲政民主國家賦予立法機關一定程度規範法院權力的原因。然而立法機關的此種權力亦隱含至少2種風險:其一是立法機關大幅削弱法院在憲政體系中的核心功能,其二是它試圖削弱公平民主競爭機制。Pildes教授認為有3項制約因素可以防止立法機關濫用其對法院的權力:

    一、政治文化:Pildes教授指出此項制約包含當司法獨立受政治威脅時,公民是否願意挺身維護制度價值至關重要。Pildes教授並舉以色列近年民眾持續抗議政府弱化司法權為例,說明公民社會對權力分立及司法獨立之堅持,係防範政治侵蝕司法的一道關鍵防線。

    二、司法自制:這項制約涉及法院對自身的認知。Pildes教授認為憲法法院必須具有適當的司法自制認知,並且正確理解它們在其各自憲法架構下的角色及界限。

    三、法理與執行整體憲政民主體制所賴以存立的不成文憲法原則:Pildes教授表示,此項制約或許應該被視為最後手段,那便是憲法法院自身最終仍須依據法律法理及支撐憲政民主體制之「不成文憲法原則」,辨識並去執行對政治部門權力的限制,發揮制衡功能,防止其削弱司法機關及法治。

    上述制約共同構成民主政體中保護司法獨立的防護網,在極化政治趨於極端之際,於政治控制與司法獨立間尋求適當的界限,是法律與理論最重要的課題之一。

    演講結束後之座談交流,謝代理院長就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是否有類似評議門檻或出席門檻之限制、朱富美大法官就極化政治下憲法法院如何平衡民意與憲法維護及美國「政治問題理論」之適用、尤伯祥大法官就美國近年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提出之各項改革方案是否反映政治部門試圖擺脫法治原則限制之傾向、許碧惠廳長就政黨互不信任的僵局下如何建立任命案的互信基礎等問題,與Pildes教授進行互動討論,現場氣氛熱絡,圓滿結束活動。

    • 發布日期 : 115-08-21
    • 更新日期 : 115-08-21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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