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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

毒品案件擴大利得沒收相關規定 未違法律明確性原則、比例原則等 合憲

    【本刊訊】憲法法庭1月26日作成113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

    案由摘要

    聲請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認所受不利確定終局判決及其所適用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牴觸憲法,聲請裁判及法規範憲法審查。

    主文

    一、中華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7月15日施行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9條、第12條、第13條或第14條第1項、第2項之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2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無涉罪刑法定原則、罪責原則及無罪推定原則。前開規定所定「其他違法行為」,係指刑事違法行為。至於所稱「有事實足以證明」,應由檢察官就「行為人所得支配之上開條例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法院綜合一切事證,經蓋然性權衡判斷,認定行為人所得支配犯罪所得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有高度可能性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即為已足。惟法院不得僅以被告無法說明或證明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合法來源,即認定屬其他違法行為所得;且應於訴訟中充分確保被告聲請調查證據及辯論之權利,俾兼顧被告受法院公平審判權利之保障。就此而言,前開規定未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憲法公平審判原則,與憲法第15條保障財產權、第16條保障訴訟權之意旨均屬無違。

    二、中華民國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其中涉及前開條例第19條第3項規定部分,無涉罪刑法定原則,亦與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均屬無違。

    三、聲請人之聲請駁回。

    判決理由摘要

    一、擴大利得沒收制度非屬刑罰範疇,無涉罪刑法定原則、罪責原則及無罪推定原則

    國家對於人民之任何不利益處遇,是否具刑罰之性質,須綜觀該措施之性質、目的及效果而定。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所定擴大利得沒收乃立法者所創設非以定罪為基礎之沒收制度,目的在於剝奪違法行為之不法利得,並阻斷該不法利得繼續用於違法行為。其立法目的係著眼於回復合法財產秩序,並非為非難不法取得該利益之行為,所採取之刑事處罰。此制度係基於剝奪犯罪收益、阻斷犯罪資金及預防遏止犯罪之考量,且該規定之適用要件與法律效果,均僅限定於剝奪行為人之不法利得,不能認為屬刑罰或類似刑罰之措施;其沒收範圍亦未及於與其他違法行為無關之固有財產,不具有懲罰之效果。

    此外,擴大利得沒收,從其目的、效果及性質而言,係回復合法財產秩序並預防未來再犯罪之措施,法院並非著眼於非難行為人或第三人過去有何違反社會倫理之犯罪行為,亦非依檢察官對行為人所為他案不法行為之刑事追訴,而對行為人施以刑事制裁,與刑罰係制裁個人犯罪行為,行為人係因其違法且有責行為始受刑事制裁,迥然有異。從而,該規定自無涉罪刑法定原則、罪責原則及無罪推定原則。

    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未違法律明確性原則、比例原則、公平審判原則等

    該規定乃以剝奪犯罪行為人所獲不法利得為目的,與刑事處罰之本質不同,其明確性之審查自得採一般之標準。因違法行為之態樣甚多,參照該規定之立法說明及刑法相關文義可知,條文所指「其他違法行為」,仍限於刑事違法行為,即該當於任何一種刑事犯罪類型且具有違法性,於刑事實體法上足以被評價為犯罪之行為;至於是否可特定為何種刑事違法行為,則屬於個案證據證明層次之問題。從而,該規定無違法律明確性原則。

    行為人因刑事違法行為所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雖非當然不受財產權保障,惟對此類因破壞法秩序而獲取之利得,立法者本得基於公益目的,給予較大程度之限制,如其目的係為追求正當之公共利益,且其手段與目的間具備合理關聯,即符合比例原則。該規定之立法目的在遏止不法財產再次投入毒品犯罪,截堵毒品金流來源,並確保任何人均不得僥倖保有不法所得,當屬重要之公益目的。且該規定係就犯相對較嚴重之毒品犯罪為適用前提,並未包括所有毒品犯罪行為,對應其所欲達成之公益目的,尚屬相當。且有不得重複沒收之原則、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可供調節,符合比例原則。

    又,擴大利得沒收係針對已因本案犯行而被依法起訴之被告所為,故必然附隨於本案犯行之刑事審判程序進行審理。法院對於特定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予以擴大沒收,被告均在本案嚴謹之刑事審判程序中,有提出答辯並充分防禦之機會。就此而言,即可認已充分保障被告依正當法律程序受公平審判之權利。

    三、刑法第2條第2項屬不真正溯及既往之法規範,無違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並非針對行為人破壞法益之違法行為本身而設,而係為終止該違法行為所生之不法財產秩序。又犯罪所得之產生雖係基於違法行為,然無論該違法行為是否終止、何時終止,亦不論行為人是否構成犯罪,自不法利得所得產生之時起,不法財產秩序已然形成,且行為人支配該不法利得之狀態仍繼續存在至該犯罪所得被剝奪時為止。因此,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雖導致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3項適用於該規定施行前已發生之其他違法行為所得,然因該不法財產秩序於該規定施行後,仍繼續存在,故未違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

    立法者為彰顯法秩序之公平性及不可侵犯性、強化人民對於法之信賴及確保社會依合法秩序穩定運作等重大公益,乃增訂擴大利得沒收制度,且適用在該規定修正施行之前,並不違背信賴保護原則。

    (完整判決書請見憲法法庭網站)

    • 發布日期 : 113-01-26
    • 更新日期 : 113-01-26
    • 發布單位 : 參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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