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 判 筆 錄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志強 上列被告因114年國模訴字1號貪污案件,於中華民國115年2月3 日上午09時30分,在本院國民法官專用法庭(一)公開審判,出席 職員如下: 審判長法官 黃志中 法  官 劉芳菁 法  官 游涵歆 書 記 官 蘇宣容 通  譯 張勝凱 1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2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3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4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5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6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1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2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3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當事人及訴訟關係人如下: 檢 察 官 陳力平 檢 察 官 張詠涵 檢 察 官 陳佾彣 被 告 張志強 辯 護 人 洪大植律師 辯 護 人 蔡宜欣律師 辯 護 人 張全成律師 其餘詳如報到單之記載。 被告到庭身體未受拘束。 審判長問 昨天已完成罪責部分辯論,但在最後的部分有針對不法作為 意圖做等於是補充的說明,就這部分檢辯雙方有沒有要再補 充辯論? 檢察官陳力平答 有。 審判長諭知請檢察官補充辯論。 檢察官陳力平起稱 是,請切換到檢方的螢幕。不法所有意圖分成兩個,一個是 不法,一個是所有,我們先解決第一個所有的意圖,所有的 意圖就是,把這個東西當成自己的,如果被告是把廢棄的電 纜線拿回去,用一下又還回去,這個我們可以認定沒有所有 的意圖,但是這個案子,被告是把國家的電纜線賣掉、處分 ,所以我們認定被告有所有的意圖。第二個是不法意圖,不 法意圖就是財產權的歸屬不正確,昨天檢察官提出了這個國 軍廢舊及不適用物資處理作業規定,廢棄電纜線應該要標售 或者是資源回收,這些錢應該要歸到國庫,被告把賣廢棄電 纜線的錢,交給了李宗明,就是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以上。另外昨天檢察官有提出這個判決,在這個判決的這個 部分,請各位看一下螢光筆的部分,這個被告也是把廢棄的 電纜線,用在修理軍車,但是法院還是認定,這個被告有不 法所有意圖而成立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的罪,請 各位法官參考,謝謝。 審判長問 被告、辯護人有無補充? 辯護人洪律師答 方才提到有關侵占不法所有意圖,其實它是一個整個完整的 概念,所以如果我們要認為有構成侵占不法所有意圖之外, 不只不法要成立,所有這個條件也要成立,缺了一個它就不 構成犯罪,所謂的不法在昨天審理過程中間,或許到底他是 違反貪汙治罪條例,還是違反軍中相關的作業規定,這個大 家其實都不爭執,至少我們這邊承認是違反行政上的作業規 定,所以不法的部分或許在被告這邊沒有什麼爭執的空間, 但是到底有無所有的意思,我們舉個例子講,昨天被告有舉 例,他說無因管理,什麼是無因管理?假設今天午休時間到 了,有人叫我去幫他買便當,指定要買雞腿便當,結果我去 了,我想說你整天吃雞腿,我給你換一下,我換成控肉,結 果買回去這個要吃午餐的人說「我就討厭肥肉,我跟你講的 是雞腿,你為什麼買一個控肉便當給我?你是不是把我的錢 據為己有?」,各位覺得是嗎?他有把這個錢據為己有?有 把便當錢據為己有嗎?同樣的回到本案的概念,被告他真的 所有的意圖、所有的犯罪意思,把賣的廢電纜,不管是廢電 纜本身,還是廢電纜變價得到的7萬2000元,他把它當成自 己的東西,有這樣所有的意圖嗎?其實是沒有的,所以我們 認為在侵占罪的不法構成要件裡面,他缺了所有的這塊,所 以他當然應該不構成犯罪才對。 審判長問 被告有無意見補充? 被告答 無。 審判長諭知請檢察官為開審陳述。 檢察官張詠涵起稱 請切換到檢方螢幕。各位法官好,到剛剛為止,我們其實都 在討論被告變賣電纜線的行為到底有沒有犯罪,但在科刑階 段的部分,其實我們要另外討論如果被告犯罪的話,我們到 底要判他多輕、多重的刑度?各位法官可能想說經過剛剛的 檢辯雙方還在討論說被告到底有沒有成立犯罪,但檢察官想 跟各位法官說「沒關係,先放慢腳步」,先仔細聆聽接下來 檢察官的舉證以及辯論程序,來看檢察官怎麼說服各位法官 ,要判被告多輕、多重的刑度。檢察官起訴被告什麼罪名? 昨天在辯論程序中已經講得很明白,其實就是成立侵占公有 財物罪,而它的法定刑度是規定在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 的規定,它是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10年以上有 期徒刑意思是指可以判到30年、50年嗎?其實並不是,法律 規定說有期徒刑,原則上只能判到2個月以上以及15年以下 ,所以本案的法定刑度有兩個區塊,第一個是10年到15年, 第二個則是無期徒刑。被告表示縱使他最後被法官認定他是 成立侵占公有財物罪的,但他也要主張減刑,因為他認為貪 污治罪條例實在是罰得太重,所以他有主張以下的減刑事由 ,第一個是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二個是刑法第62條,第 三個是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還有最後的刑法第59條的規 定。我們首先先來看刑法第8條第2項的規定,法條中提到犯 第4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輕其刑。被告雖然在昨天的審 理過程中,始終認為他只是違反軍紀,但其實他在整個審理 的過程中,他都是有坦承說他就是把營區的廢電纜線拿去變 賣的,這部分其實是符合自白的規定,所以被告有這條的減 刑適用是沒有問題的。接下來,我們來看,貪污治罪條例第 8條第1項以及刑法第62條的規定,第8條第1項是說犯第4條 之罪,於犯罪後自首,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62條則規定 說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接受裁判者,請各位法官注意,首 先我們必須要釐清自首的要件是什麼?接下來,我們還要再 更進一步的釐清,被告在軍中所做的筆錄,以及在憲兵隊所 做的筆錄,他有符合自首的要件嗎?這個部分我們會在後續 的程序做說明,所以檢察官在先就這個部分打上一個問號, 接下來是刑法第31條的規定,刑法第31條規定說,因身分或 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 定關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其刑。各位還記得昨 天的辯論程序中,辯護人說了什麼嗎?辯護人表示被告在本 案他其實是去找了廠商,門也是他開的,變賣的錢也是他拿 回去的,所以他在本案的行為當中,他參與的最多,那他可 以用這條法律減刑嗎?這個部分檢察官是打上一個問號的。 最後是刑法第59條的規定,刑法第59條規定說犯罪之情狀顯 可憫述,認科以最低之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請 各位法官想想,本件的被告他是依照李宗明的指示去變賣廢 電纜線的,難道他真的只能做這個選擇嗎?他做了這個選擇 ,值得讓一般人同情嗎?這個部分我們依然會在後續的程序 會跟大家說明,在這個部分我們依舊是打上一個問號,為了 跟各位法官說明檢察官在上開所提出的疑慮,所以我們會在 調查程序的時候,提出桃園憲兵隊的受理報案紀錄、桃園憲 兵隊的公文,以及相關的最高法院判決,我們要說服各位法 官,被告在本案到底有哪幾項的減刑事由可以適用?這邊檢 察官先主張被告只能適用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偵查中自 白進行減刑,而法條的規定是減輕其刑,意思是指一定要減 ,而它的法律效果是什麼?法律規定說減輕其刑可以減很多 ,有期徒刑可以減到二分之一,而無期徒刑的部分可以減到 20年以下,而在本案的部分,10年減一半是5年,15年減一 半是7年6、無期徒刑減接下來則是20年以下。所以檢察官認 為本案的處斷刑是落在5年到20年的部分,各位法官可能又 再提出一個疑問,5年到20年這個區間仍然是很長的,那我 們要怎麼來量處被告適當的刑度,其實在刑法第57條其實有 特別規定說我們必須要考慮一下特定的事由,我們首先先來 看行為的部分,我們為什麼要先來看行為,因為刑法最終是 在處罰他這個行為人做錯了事情,而不是處罰他是一個壞人 ,而相關的規定其實規定在刑法的第一、第二、第三、第七 、八、九款,在這邊檢察官先跟各位法官說,這一項的證據 都在昨天的辯論程序中,檢察官都有一一為大家說明。這這 邊檢察官只是要提醒各位,請各位仔細去思考,被告在本案 所犯下的動機以及目的,是不是很惡劣?他所做的手段是卑 劣的嗎?最後他所造成的損害對部隊而言有很大嗎?接下來 ,我們是要考慮人這個因素,我們是要考慮被告這個人,這 相關的規定我們是規定在刑法的第4、5、6,以及第10款, 這個部分我們必須要看被告過往的生活狀況以及他接受過什 麼教育?還有他犯下本案之後,本案的態度是什麼?因為我 們希望看被告過去的時候,他有沒有一些缺憾,導致他犯下 今天的錯,如果有的話,或許我們不應該把這整個錯歸責在 他一個人身上,而這個時候我們可以考慮調整他的刑度,這 部分檢察官為額外的提出被告的前案紀錄表,被告的兵籍資 料,以及贓證物收款收據來說明,再來是最後刑法第57條還 說必須要審酌一切情況,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們要考慮到被 告的未來,因為檢察官所起訴的罪並不是可以判被告死刑的 罪,所以他服完刑後還會回到社會上跟大家一起生活著,所 以這個時候必須要考慮到被告社會復歸可能性,以及被告跟 被害人和解的狀況,這時候檢察官會額外的提出被告的部隊 提供給檢察官的相關公文,還有他們的刑事告訴狀,說明被 害人對於本案的想法是什麼?最後,請法官務必審酌所有的 證據之後,對被告量處適當的刑度以上。 審判長諭知請辯護人為開審陳述。 辯護人蔡律師起稱 第一個是我們來看檢察官起訴法條的部分是各位應該很熟悉 的貪汙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部分,檢察官對於被告一 個現役軍人,他對於依照長官的指示處理這樣一些廢棄不用 的廢電纜出售變賣,然後將所得款項拿去維修網傳工程車這 樣的行為,檢察官認為這樣觸犯貪汙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 1款侵占公有財物的罪名,我們回過頭來看本罪的立法目的 ,它是要懲罰侵害國家財產的重大犯罪行為,為了公共利益 然後並且確保公務人員的廉潔跟操守,進而確保公有財產不 受侵害,所以如果在這個情況下,各位法官、國民法官認為 被告會成立這樣的罪名,也就是認為被告販賣的財產為國家 造成重大的財產侵害,而且他違背身為一個公務員應該要遵 守的廉潔性跟忠誠義務,在這樣子的情況下進行科刑的話, 我們要考量什麼樣的科刑目的跟原則呢?那就會進行到我們 一般認定的科刑框架的部分,也就是第一個是法定刑,那如 果今天成立這個罪名之後,我們認定成立貪汙之罪條例第4 條的情況,那他就會訂下說就是剛剛檢察官所說的15年以上 或是無期徒刑,那也就是由法律來規定出上下限的部分,那 我們可以想像成它是個天花板跟地板的概念,可是這個天花 板跟地板並不是制式不動的,法律上還有一些加重跟減刑的 概念,減刑的話,就會讓這個地板往下降,那加重的話,像 之前有一些修法,對幼童或是未成年人做一些特定犯罪的話 會加重其刑二分之一,那這樣子的話,就會提升天花板往上 升,所以法律上對於一些犯罪的類型有加重跟減刑的概念, 有這些事由的操作會移動這些天花板跟地板,那就是後面那 個處斷刑以及責任刑跟宣告刑的部分,處斷刑的部分就是要 思考這件犯罪的個別情狀,思考這件犯罪的情況,可能會涉 及說這件犯罪是不是有未遂或既遂的情形的區分,會影響他 的刑度,那以及我們這件犯罪的類型他侵害的利益是不是相 當的巨大?或者是還好,可以輕易就可以填補過來,以及他 犯罪的手段是不是罪大惡極?或是相較於其他的案件,其實 是比較輕微的,那最後在責任刑跟宣告刑的部分,則是要考 量行為人的個別情狀,也就是被告我們本身的情形,那被告 本身的情形,就是要考量他的生活狀況,考量他的犯案背景 ,他在什麼樣的情況之下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那考量說他 是不是一犯再犯、明知故犯或者是他只是初犯,因為不太清 楚法律才會做下這樣一時失慮的行為?那這些種種的減刑事 由都會降低整個犯罪刑法的可得性,這樣就是降低地板的要 求,那我們的刑度可以往下降,那這樣子降低刑度的要求下 ,那我們對於被告是否還要用這麼高的刑度來苛求呢?那就 會進行到我們來思考一下犯罪刑罰的目的、犯罪刑罰的目的 ,我們一般簡單來說,就是要懲罰不法、預防犯罪,還有教 化改善跟維護社會秩序等等這些,那基於本件被告經此一役 之後,其實他在部隊中已經得到1個記大過的行政懲戒,那 藉由這個懲戒的過程中,他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的行為是不可 取的,知道這些事情是不能做的,那這樣子的行政懲戒的過 程中已經達成了預防犯罪跟教化改善的種種目的了,那如果 已經達成這樣的目的的情況下,我們還有必要對被告再另外 科以刑事處罰的必要性嗎?所以因此被告就科刑的答辯訴求 的部分,第一個我們仍是如同昨天的主張,我們原則上第一 還是主張被告應該獲得無罪判決,那如果各位法官認為被告 可以得到無罪判決的話,下面科刑的部分,其實就比較不是 那麼重要,可以略過,那退步言之,如果各位法官還是認為 被告有罪,那被告也應該可以適用各項減刑或是免刑的規定 ,那並且請求給予我們被告緩刑,那對於被告量刑辯護的基 礎,我們要主要有下面5個根據,那第一個就是主要就是剛 剛檢察官也介紹過了,那這部分因為我們之後會在科刑辯論 的時候詳細說明,所以我們就只是簡單介紹這五點,主要就 是依照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1項自首減刑的規定,以及貪污 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偵查中自白得減刑的規定,還有刑法第 31條但書可以減刑的規定,還有刑法第59條有法重情輕的情 形可以減刑,還有最後依照刑法第74條請求給予被告緩刑, 那以上簡單說明,謝謝各位法官。 審判長諭知請檢察官開始調查證據。 檢察官張詠涵起稱 各位法官經過剛剛檢辯雙方的開審陳述,各位法官應該知道 ,本案科刑的重點主要在於被告可以適用多少的減刑事由? 我們先從減刑事由開始,我們先來介紹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 以及第62條的規定。他其實都有提到自首這兩個字,那自首 的要件是什麼呢?相關的規定在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5991 號就有告訴我們,行為人要怎樣做才能符合自首,他必須要 有三個要件,必須行為人所犯下的這個罪並沒有被發現,第 二點是行為人要向有偵查機關的公務員陳述他的犯罪事實, 第三個要這個行為人接受了這個裁判,那這個判決還有告訴 我們的另外一個觀念是,因為其實自首的要件,有包含了自 白的要件,所以如果各位法官認為被告有適用、有符合犯罪 後自首的要件的話,其實他就不能再用第8條第2項偵查中自 白的規定再減刑的,否則的話會有雙重優惠的問題。我們來 看本案,本案變賣營區廢電纜線的時間是在109年的2月10日 ,李宗明是在110年3月4日第一次接受隊上的調查,那李宗 明在過了6天之後,也就是3月10日他主動到憲兵隊進行了自 首。另外我們調取了桃園憲兵隊的受理報案紀錄表,可以知 道說憲兵隊受理這個案件就是在處理李宗明報案自首,涉嫌 倒賣軍品的事情,我們回頭看被告在這個時候做了什麼?那 被告很剛好的也在110年3月10日接受了隊上的調查。但被告 是直到了1個多月,4月20日之後才跑到憲兵隊進行調查,被 告是因為什麼原因去的呢?從憲兵隊這個公文有提到,憲兵 隊其實他們是基於在110年3月10日受理李宗明報案自首後, 循線通知被告到案說明,被告到隊說明之後,承認說他有變 賣電纜線的情事,所以他才會改以嫌疑人的身分進行筆錄製 作,所以被告並沒有相關自首的規定,接下來,我們來看刑 法第59條,刑法第59條是規定說犯罪之情顯可憫恕,認科以 最低之刑仍過重的,得酌量減輕其刑,那這個法律要怎麼規 定適用呢?而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有告訴我們 要怎麼適用這一個法條,適用的前提是行為人所犯的這個罪 ,必須要有特殊的原因,而且他的客觀犯罪情節必須要使客 觀的人值得同情,最後還是判最低刑度仍過重者,而且這個 判決也告訴我們必須這個三個要件缺一不可才可以適用刑法 第59條來進行減刑。我們看完減刑的舉證之後,我們來看刑 法第57條量刑部分,首先,我們來看被告張志強這個人,被 告的教育程度是高職畢業,而他現在是現役軍人。被告在犯 下本案之前,他其實是沒有任何的前科紀錄的。另外我們看 這張被告的個人電子編輯資料,我們可以知道說被告是從97 年4月30日就開始當兵,在98年4月30日的時候改為自願役, 就一直服役到現在。那他在服役的期間,其實表現狀況非常 的良好,他有16次的技工、15次的嘉獎,然後在期間也沒有 記任何的大過、小過。而在他的考評也是屬於甲等或甲等以 上的。被告以及李宗明在檢察官偵查的過程中,檢察官給他 了一張現金繳納犯罪所得通知書,而這兩個人就在111年11 月8日將犯罪所得7萬2000元繳回了地檢署。再來,我們來看 國防部資通電軍指揮部給地檢署的函,那第一個則是他給了 懲戒人令,我們來看這張懲戒人令提到說這個機關認為被告 在109年2月10日受隊長的命令變賣不可用的電纜線,明知不 可為而為,被記大過一支。之後電軍指揮部又在110年9月8 日遞出了刑事告訴狀。這個刑事告訴狀雖然提出了告訴,但 部隊認為考量被告已經坦承犯行,且深表悔悟,而他的犯案 動機及目的是為了修繕公務車輛,基於被害人的立場,部隊 是願意給被告改過遷善的機會了,就以上的證據,檢察官表 示四點意見,第一點,被告李宗明在110年3月10日到憲兵隊 ,是主動到桃園憲兵隊自首的,而被告張志強則是被動的收 到通知之後才製作筆錄,而被告是在97年4月30日從事軍職 ,而案發期間曾紀工16次、嘉獎15支,考評為甲等或甲等以 上,而被告在檢察官的偵查階段,他其實是有自動繳回他的 犯罪所得,另外國防參謀本部資通電軍指揮部對於被告的行 為,他對被告記大過1支,但他表示願意給被告悔改的機會 ,以上。 審判長問 關於李宗明在110年3月10日憲兵詢問的調查筆錄這部分,昨 天好像並沒有調查這部分的證據,檢察官這邊要不要補充調 查,或者是由法院依職權調查? 檢察官張詠涵答 補充調查。 審判長諭知 麻煩檢察官將這份筆錄向我們國民法官法庭宣讀或告以要旨 。 檢察官張詠涵起稱 不好意思,請切換到那個檢方螢幕。那這一份調查筆錄就是 一開始李宗明在110年3月10日下午到桃園憲兵隊所製作的調 查筆錄,那他一開始有說明說李宗明是因為車輛的車子有毀 損,拿了營區的廢電纜線去變賣,所以他今天要來講這件事 情,之後李宗明就被詢問說「他是什麼時候盜賣那個電纜線 的?」,那李宗明表示他是在109年2月10日在龍岩南營區進 行變賣,之後李宗明就開始詳述他後來是找張志強來幫忙, 他請張志強上網去找廠商,那廠商之後就來到了龍岩南營區 順利的把電纜線給廠商變賣,之後拿到了7萬2000元。 審判長問 對於檢察官調查證據有何意見? 被告答 沒有意見。 辯護人均答 沒有意見。 審判長 請檢察官將檢證12、檢證70、檢證71、73、75、76、77、79 、82、83,向本院提出原本或副本。 審判長問 跟辯護人確認一下,辯護人有沒有要申請調查證據呢? 辯護人均答 無。 審判長諭知暫休庭。(10:03) 審判長諭知復庭。(10:20) 審判長諭知 開始進行詢問被告程序,由辯護人先行詢問。 辯護人問 你剛剛有看到檢察官出示的證物,就是你的長官李宗明在 110年3月10日有到桃園憲兵隊的調查筆錄,你剛剛有看到? 被告答 是。 辯護人問 在這之前,你有沒有委託過李宗明幫你自首或是陳述整個事 實? 被告答 其實在我們處長約談我和少校那一天,之後李宗明就跟我說 他覺得快出事了,所以他想去自首,我覺得這件事都是他引 起的,為什麼不是他扛,而是要我?我只是幫忙他,為什麼 連我都會有事?所以我就不太想跟他去,但是他就一直堅持 說他想去自首這樣。 辯護人問 所以你有委託李宗明幫你自首的意思嗎? 被告答 我是叫他不要去,但是他就堅持要去,但是他是我的長官, 我也沒辦法阻止他,他臨走的時候,他說「我會連你的份, 一起跟憲兵自首,這樣你才不會有事,至少責任會比較小」 ,他這樣跟我講。 辯護人問 所以你有反對李宗明的說法嗎? 被告答 我沒有反對。 辯護人問 當天李宗明在憲兵隊結束訊問之後,他回來還有跟你講什麼 嗎? 被告答 他就跟我表示他跟憲兵那邊自首,他有連我的份一起講出來 說「張志強也一起自首」這樣。 辯護人問 為何昨天李宗明來這邊作證稱你沒有委託他自首? 被告答 因為他對這件事對我抱持恨意,所以他把之前的事情故意講 相反。 辯護人問 你稱故意把之前的事情講相反是指哪個部分? 被告答 就是像自首這件事,他明明就有順便幫我,我們因為這件事 鬧得很不愉快,你也知道他因為這件事搞到就退伍了,原本 要繼續當到中校、上校什麼的,現在就因為這件事,他也覺 得說他是為了部隊,怎麼會說弄到說好好當個軍官,當一當 少校就要退伍,跟他原本預期的都不一樣,所以他對這件事 他也很氣惱。 辯護人問 所以你的主張是他昨天講的不是真的,你講的才是真的? 被告答 對,我講的才是真的,可是我覺得他或許沒有惡意,他是記 錯了,時間太久了。 辯護人問 這個事情之後你也被起訴了,那你在部隊中有受到什麼影響 嗎? 被告答 我被記一個大過。 辯護人問 那這個大過對你的升遷或是在部隊中的一些生活有何影響? 被告答 我後來就被調到後勤單位,原本是在那個原本的部隊,後來 就因為這件事被調到後勤的,大家都覺得好像後勤比較爽, 可是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在一般的部隊為國家服務。 辯護人問 你被記一個大過對你升遷是否有影響? 被告答 升遷,就害我不能升到士官長,我當初一開始我也是義務役 ,在班長的慫恿之下,他叫我簽下去,我想說我在外面也沒 什麼專長,因為我高職畢業而已,他叫我簽下去好好地做的 話,也是可以做到士官長,但是現在因為這件事。我也是為 了部隊,怎麼會搞到我生涯規劃整個都亂掉了,這不是我的 本意。 辯護人問 你昨天也聽了檢辯雙方很多辯論,你現在覺得你有做錯嗎? 你有後悔做這件事情嗎? 被告答 賣公家的東西這件事,我當然覺得非常非常不好,闖大禍, 我原本以為李宗明可以扛下來,只是沒想到會被曝光,做錯 當然是真的做錯,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因為貪污 罪被起訴,搞到變成貪污,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我有錯,但是 我真的不覺得我像一些大官或立法委員貪走助理費這樣,我 根本沒有把錢收到自己的口袋,怎麼會要起訴我貪污。 辯護人問 所以這個事情之後,我看卷內資料,你有繳回犯罪所得? 被告答 是。 辯護人問 那個錢是您自己支出的? 被告答 對,我和李宗明對分的,一人出3萬6000元。 辯護人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諭知請檢察官詢問被告。 檢察官陳佾彣問 所以在110年3月10日李宗明要去自首的時候,你當時到底有 沒有委託李宗明也幫你一起自首的意思? 被告答 後來這件事之後,我有回去查法律,我那時的確是沒有委託 李宗明幫我一起自首,但是本於民法無權代理的觀念,意思 表示用在刑法應該也是一樣,刑事訴訟法應該也是一樣的? 他幫我自首,我事後承認,我覺得這樣應該也是有效的,有 其他判例,也覺得說,古早的最高法院判例也認為說被告委 託其他的陌生人,在電話中跟警察說他要自首,那也算數, 所以我覺得這一件事發當下,雖然我真的沒有叫李宗明幫我 自首,可是我覺得這個自首應該還是有效的。 檢察官陳佾彣問 您有提到民法的意思,再怎麼樣,民法你要表現代理,你都 要做出一個表示的行為,你這個無權代理的人要做出一個表 示的行為,那想跟你確認,你有確定李宗明在3月10日去憲 兵隊自首的時候,他有表示出他除了自己要自首之外,也確 實有要幫你一起自首的意思嗎?有做出這樣一個民法上你說 的表現外觀嗎? 被告答 這個要看筆錄,我有點記不起來。 檢察官 那既然你記不起來,我們就幫你看一下,這個就是剛剛我們 已經有提示過李宗明去做自首的這個紀錄。這上面很明確可 以看到李宗明當時是只有到隊報案自首,有涉嫌盜賣軍品的 隱情,他筆錄的表頭他也只有說他因為自己有這樣盜賣的不 當行為,他今天來憲兵隊自首,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要幫你 一起自首,你有什麼意見嗎? 被告答 可是我看他的判決,因為這件他也被判了。 檢察官陳佾彣問 從筆錄來看,他從頭到尾都只有說他自己要自首,後續就開 始講案情,然後有提到有跟你一起去,但是自首的部分他很 明確筆錄上都只有紀錄是自己要自首這樣,你有什麼意見嗎 ? 被告答 我請求調閱當天錄音。 檢察官陳佾彣問 我們目前只能先把當天的整個完整筆錄提示給您看一下? 被告答 因為李宗明跟我講他有。 檢察官陳佾彣問 那我們就直接完整來看一下這天他做的筆錄內容,我們可以 看到當天憲兵隊很明確的問他說? 審判長諭知 我們這邊確認過這個民法的表現代理或無權代理在刑法的自 首上面沒有適用,既然被告剛才已經明確表明他沒有主動委 託這個李宗明去自首,所以到底李宗明有沒有幫被告自首, 這部分就已經不重要,所以檢察官可以不用就這部分就深究 。 檢察官陳佾彣問 沒關係。我們接下來就再繼續問被告,再請你回想一下,你 去倒賣廢電纜的那一天是哪一天? 被告答 109年2月10日。 檢察官陳佾彣問 你第一次因為賣廢電纜這個行為接受對上或是司法調查的日 期是哪一天,你有記得嗎? 被告答 對不起,我有點忘記了。 檢察官陳佾彣問 你第一次因為那個賣廢電纜接受你們對上調查的日期是110 年3月10日,根據你昨天跟剛剛的說法,至少你知道你賣廢 電纜的行為是一個很不正確的行為,而且至少有違反軍紀, 是這樣嗎? 被告答 是。 檢察官陳佾彣問 那你當初還是選擇去做這件不好的事情,理由是因為你覺得 在那個當時隊上已經有先出了其他車禍,然後也臨近過年, 怕影響隊上官兵的士氣,希望可以讓大家好過年,昨天辯護 人也有幫你補充到,你們認為你們想要跳過部隊,也就是去 改變這個公務體系,遇到事情需要層層上報簽核,這樣子很 沒有效率的問題,希望可以迅速的解決問題,所以你們才會 去做出販賣廢電纜的這樣的決定,是這樣沒錯? 被告答 是。 檢察官陳佾彣問 在109年2月10日,也就是當年過年完,已經過完年了,你們 已經迅速的解決了這個車子工程車壞掉的問題,隊上官兵也 可以繼續使用這個工程車,接下來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已 經過了228連假、清明連假,中間可能還有中秋連假等等, 請問到最後你第一次接受調查的1年1個月期間,你有曾經想 過要去認錯或是去說出這件事情嗎? 被告答 沒有,這件事當然是沒人發現最好。 檢察官陳佾彣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今天沒有人去反應隊上跟司法沒有 主動調查,你這輩子都不會向大家說你有做出這一件賣廢電 纜的事情,是這樣的意思嗎? 被告答 因為我覺得那不是貪污。 檢察官 但至少這樣違反軍紀的事情,你原本是打算只要沒有被發現 就不要告訴任何人,是這樣的意思嗎? 被告答 就很多人都有小秘密。 檢察官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諭知暫休庭。(10:36) 審判長諭知復庭。(10:41) 1號備位國民法官問 我有個問題是我昨天在詢問另外1位證人的時候,一直有的 疑惑,就是那個時候我問他「今天遭遇盜工程車的損壞,是 否有緊急影響到你們單位的業務運作?」他的回答是說「隊 上有很多台工程車,少了這一台,我們的單位仍然能夠去運 作」,我就會好奇的問「既然這樣沒有急迫性,是什麼樣的 動機讓你們和少校會急著想把廢電纜賣掉去做維修?」,因 為當下也是快過年了,當下也不是馬上就會面臨到,比如裝 備檢查的這種事情,那為什麼會急著想要去賣廢電纜? 被告答 法官,我們是支援大隊,我相信你有看卷,我們這個裡面就 是那些電線、通訊電線那時候正在光纖化,其實要全面,你 也知道我們這個部隊的建置是後來新建置出來的,所以我們 的任務有一大部分都要去換那個光纖,是非常重要的,不是 說一天出個幾台車就夠了,我們那時候還要出很多任務,不 是這件而已,所以我們其實非常急迫,需要用到那台車,如 果真的不急迫,我們隊長其實也不會那麼急,他軍官都當那 麼久了,什麼事情有輕重緩急,他當然會知道。 1號備位國民法官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諭知請被告回座。 審判長諭知 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科刑部分的辯論,我們請檢察官先就科 刑部分進行辯論。這邊補充一個爭點,就是剛剛檢察官在調 查證據的時候有提到關於自首貪污治罪條例自首的減刑規定 跟自白的減刑規定能否並用這部分,檢察官提出來的見解是 不得並用,但是我們這邊有看到其他的見解是可以並用的, 所以這部分我們會列為法律爭點之一,請檢辯雙方一併辯論 。 檢察官起稱 民無信不立。人民如果對政府缺乏信賴,國家是站立不起來 的,秦國到了戰國時代國力轉衰,秦孝公任用商鞅變法圖強 ,商鞅變法的第一步是如果有人能把南門的木頭搬到北門賞 十金,商鞅變法的第一步是建立人民對國家、對法律的信賴 ,另外法律的規定要被遵守,公務員更要以身作則,人民才 會信賴法律,國家才會強盛,大家可能會覺得奇怪,侵佔別 人的東西,刑法不是已經有侵占罪可以處罰了,為什麼貪污 治罪條例要另外訂一個侵占公有財務罪呢?而且刑法侵占罪 的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為什麼侵占公有財務罪拉高 到10年以上,甚至無期徒刑?昨天辯護人說「因為侵占公有 財務,不只是侵害一個人的法益,而是侵害國民全體的財產 法益,被害人人數很多,所以加重處罰是合理的」。但是除 了這個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公務員侵占公有財務, 不只造成國家財產上的損失,還侵害了兩個信賴的基礎,第 一個是背叛國家對公務員的信賴。公務員領國家的薪水,本 來應該要守護公共資源,但是如果公務員侵占公有財務,就 是從內部侵蝕公共資源,背叛國家對他的信賴,也就是俗話 說的「養老鼠咬布袋(台語)」,第二個更嚴重的是動搖人 民對於公權力的信賴,我們為什麼會願意繳稅給國家?就是 因為我們相信我們繳的稅金,國家會好好的運用,國家的財 產要怎麼運用?必須依照我們選出來的民意機關所制定出來 的規則,不能私下去用,就好像我們小時候,如果開班會決 定繳班費給班長買班遊全班要吃的餅乾,但是班長買了之後 ,在班遊的時候為了維持秩序,他決定把餅乾只分給守秩序 的小朋友,這樣下去一定會有人不高興,不想繳班費了,如 果公務員侵占公有財務,一定會有人開始覺得繳的稅金,會 不會被私自運用?甚至中飽私囊,大家不繳稅了,國家的事 務沒辦法運作,最後國家就會滅亡。信賴的基礎很不容易建 立,但是信賴的瓦解,就像是小蟲蛀死一棵大樹,最後會導 致國家制度的全面崩解,因此侵占公有財務罪,不是一般的 財產犯罪可以比的。侵占公有財物罪的法定刑是無期徒刑或 10年以上有期徒刑,有期徒刑在沒有加重或減輕的情形下為 2月以上、15年以下,因此,量刑的區間為10至15年,以及 無期徒刑,被告在偵查中自白,並自動繳交全部的所得財物 ,無期徒刑減輕為15年以上,20年以下,因此,本罪可以量 處的刑度區間是5年到20年,但是被告沒有自首。剛剛已經 很清楚了,被告是在110年3月10日李宗明去那個憲兵隊自首 時後,才被處長叫去做調查筆錄,之後在4月才去憲兵隊做 筆錄,被告也沒有委託李宗明自首,因此不能依照貪污治罪 條例第8條第1項自首的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也不能依照 刑法第62條自首的規定減輕其刑。5年到20年的中間刑度是 12年6月。刑法第31條第1項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 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正 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其刑。侵占是身分犯,只有對那個物 品持有的人,才能對那個物品構成侵占罪,本案的廢棄電纜 線持有人是李宗明,被告跟李宗明共同實行依照第31條第1 項但書的規定,可以減輕其刑,為什麼這樣規定?立法理由 說因為沒有身分的人跟有身分的人比起來,可罰性應該比較 低,但是無身分的人比有身分的人惡性更重的情形也常常發 生,所以這樣規定方便實務靈活運用,也就是說,各位法官 可以決定要不要減刑,本案要不要減呢?我們舉一個例子來 說明,肇事逃逸罪也是身分犯,只有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的人 ,才能犯肇事逃逸罪,如果肇事之後,同車的乘客叫駕駛趕 快逃,駕駛也逃了,同車的乘客,可以依照這個規定,減輕 其刑,因為他的可罰性比較低,畢竟要不要逃是駕駛要不要 踩下油門,也就是說乘客在這個罪是比較邊緣的角色,但是 本案呢?被告找廠商,幫廠商開營區的大門,在那邊看著廠 商分類可以賣的電纜線,廠商去地磅之後,回來收錢,再交 給李宗明,這個犯罪如果沒有被告的這一些行為,根本不會 發生,因此被告在本案中,並不是一個邊緣的角色,是一個 非常核心的角色,因此檢方主張不應該依照第31條第1項但 書的規定減輕其刑。此外,如果被告不是跟李宗明共犯,而 是被告自己把廢棄電纜線賣掉,這樣被告犯什麼罪?也是貪 污治罪條例第1項第1款的罪,只是罪名,從侵占公有財務變 成竊取公有財物而已,所以有沒有持有這個身分根本沒差, 有持有,不會比較重,沒有持有,也不會比較輕。刑法第59 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述,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 得酌量減輕其刑,59條有3個要件,第一個是有特殊的原因 ,第二個是客觀上使人同情,第三個是判最低度的刑還是太 重,這三個要件都要具備才能夠適用,才能夠用59條減刑, 什麼是有特殊的原因呢?比如說,有一個人肚子餓到受不了 了,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他偷了1塊麵包,為了活下 去,這種就算是有特殊的原因,重點在於有沒有其他的選擇 ?要修公務車,可以有其他的選擇,不一定要賣廢棄電纜線 ,本案沒有特殊的原因,客觀上使人同情,本案是被告受長 官之命,賣廢棄電纜線,為了要修公務車,這個可能會受到 軍人的同情,但是軍人不是一般人,我們一般的人民應該都 不會希望自己的納稅錢,被黑箱、被亂用,因此,這種情形 也不會受到一般人民的同情。判最低仍嫌重,我們剛剛已經 提到了被告因為在偵查中自白,所以可以依照貪污治罪條例 第8條第2項前段的規定減輕其刑,減輕其刑之後,有期徒刑 最低刑度是5年,已經低於原本10年非常多了,另外剛剛也 提到了,這個刑度其實是立法者考慮了社會的危害性,以及 法益侵害的程度所為的綜合評價,從10年減到5年,已經減 了很多了,所以沒有判最重還嫌過重的這種情形。已減一次 ,不應該破例再減。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規定犯本條例之罪 ,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請依法宣告 1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共同正犯各成員對不法利得 享有共同處分權限的時候,應該要負共同沒收之責,本案是 隊長下命令,被告處理,共同把廢棄電纜賣掉,而且犯罪的 所得並沒有分割,所以被告跟李宗明是享有共同處分權限的 ,應該要負共同的沒收的責任。被告犯貪污罪並自動繳交全 部所得財物者,就以自動繳交之全部所得財物,還是應該要 沒收,不然檢察官在執行沒收的時候,可能會有疑慮,會引 發爭議,所以還是請法院宣告沒收。接下來,我們來看一下 本案被告的量刑因子,動機目的的部分,被告是受長官之命 賣廢棄的電纜線,修公務車,這個動機目的是不算是非常惡 劣的,因此這是從輕的量刑因子,所生損害的部分,被告已 經繳回犯罪所得,單位的指揮官也願意給被告機會,所以本 案國家所受到的財產法益也已經回復,品性的部分,被告沒 有前科,品性良好,犯後態度,被告雖然一直提出了一些法 律上的爭論,但是被告本質上還是自白的,他對於客觀的行 為,還是都承認,所以他已經自我反省了,對已經自我反省 的人,不需要給太重的處罰,被告有勞動的能力,而且有勞 動的意願,這些都有助於被告復歸社會,綜合以上各個從輕 的量刑因子,請量處有期徒刑5年,另外,依照刑法的規定 ,有期徒刑執行到一半就可以報請假釋,因此被告實際執行 的刑度大概會是2年6個月,以上。 被告答 檢察官請求說要判我5年,可是我想請問各位法官,像現在 詐欺案件這麼嚴重,1個車手八家酒他騙了無辜人民100萬、 200萬、300萬,法院也只判他1年幾個月,就覺得他是車手 而已,他不是核心人物,又判他1年多,我這件真的有比他 們可惡嗎?會嗎?有嗎?謝謝。 辯護人蔡律師答 就辯護人科刑的部分,第一個,我們還是主張被告應該可以 依照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1項前段免刑或減輕其刑,那這條 剛剛已經爭論了很多,他的要件就是被告到底有沒有自首、 已繳回犯罪所得,那繳回犯罪所得的部分,因為檢察官那邊 也不爭執,就是被告與李宗明有對他們的所得有繳回給軍方 ,那自首的部分,剛剛檢方也說明過了自首的要件,那我在 這邊只是想要在補充一下,對於自首的形式,我們實務上從 規定對於自首的形式而言,不管是用言詞或書面,然後不管 是你本人親自到警察局說「我今天殺了人」,或者是你委託 別人去代替說你陳述自首的犯罪內容,實務上從來沒有限定 自首一定要本人親自為之,才能夠完成自首這個行為,所以 今天剛剛檢察官問到說「你是不是如果這件事情都沒有爆發 出來的話,你會主動提出這件事情嗎?」,基本上因為被告 就是上了李宗明,跟他的長官就是同一條船上,他們綁在同 一條繩子上,如果他的長官李宗明沒有提出來要坦承這件事 情的話,他沒有必要背刺他的長官自己去說出這件事,所以 剛剛檢察官問的時候,被告才會稱他沒有想過說出這件事, 他的長官李宗明說出他要自首的時候,那他基本上也是跟他 的長官同進同退,不然他就沒有必要一直跟有幫他的長官掩 蓋這麼久,所以他長官去自首的時候也說出了他跟他拜託被 告張志強做出了哪些事情,然後表明了他們兩個做出這件事 情之後,願意接受部隊中的懲戒,然後回來之後李宗明告訴 張志強這件事實,張志強也沒有為反對,所以可以從李宗明 坦承犯罪事實中,其實他已經代替張志強完成了自首的要件 ,我只是要強調一次,就是自首不一定要本人親自完成,親 自到所屬犯罪機關,親自陳述自己的犯罪事實,才叫做自首 ,所以本件還是主張被告應該可以適用減刑自首的規定。接 下來辯護人這邊主張被告應該可以依照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 第2項請求減刑或免刑的規定。本條項就是規定犯本條例之 罪之後,在偵查中自白並繳回犯罪所得之後可以減刑,這部 分檢察官因為比較不爭執,我們就簡述。在這邊要再回到, 各位國民法官跟法官如果認為被告不符合上開特別法減刑規 定的話,被告應該還是可以用普通刑法62條關於自首的規定 ,自首的規定我們必須對於檢察官剛剛提出說如果偵查中自 白了,不能再適用自首的這一項,在最高法院第101年第4項 民庭決議裡面有提到說如果特別法中對於偵查中自白有減刑 規定的時候,如果同時又有自首的情形,因為自首跟偵查中 自白他們的規定,他們在刑法上的目的跟要件都是不一樣的 ,自首是為了鼓勵犯罪自行揭露讓偵查,不要殃及無辜旁人 ,讓偵查能夠快速進行,偵查中自白是要讓案件可以盡速的 確定,節省我們的訴訟資源,這兩個要件跟目的都不一樣, 所以最高法院其實是認為這兩個是並存的,他們可以合併使 用,而不是擇一,所以如果兩個都成立的情形之下,是可以 層層遞減減刑的,我們必須澄清這一點,所以我們認為被告 可以適用自首的規定,也可以在適用偵查中自白的規定,而 遞減減刑。第四點,我們請求依照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減 輕刑罰,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他是對於身分犯的規定, 身分犯的規定本件貪汙治罪條例第4條本身是一個雙重身分 犯的概念,一個是犯罪行為人必須有公務員的身分,這是第 一重,第二個就是本法處罰的是因為有侵占這個行為,侵占 這個身分犯,他本身有意持有為所有的行為,所以才要予以 處罰,檢察官也不爭執真正持有管理這批廢電纜的人是誰呢 ?是李宗明,被告在軍方裡面的職務是什麼?他只是負責一 般採購而已,他並不是真正持有這批廢電纜的人,所以他不 能是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侵占所要處罰的對象,所以依照31 條第1項這個身分犯的規定,他應該可以減輕其刑,對於檢 察官剛剛說,因為被告涉案程度很重,所以不應該因此而減 輕,但我只是想要澄清說被告一開始就是依照長官的指示去 找了廠商,所以以找廠商這件事是李宗明指示的,那開門這 件事,證人李宗明昨天有稱鑰匙在他身上,所以他一開始也 有跟著去開門,只是後來他離開了,留張志強在那邊監督, 那這樣就會說全程都是張志強自己做的嗎?我覺得好像有太 過苛責的感覺,後來收錢的部分,廠商是張志強找的,錢難 道要交給別人嗎?這好像也很奇怪?所以當然收錢的部分也 是由我們張志強來善後,可以因為說廠商這部分,對口最多 的就是張志強,所以說他涉案程度最高,就是整件最必須譴 責的人嗎?不能因為這樣子,就認為他不能適用31條身分犯 的減刑規定,第四個的部分是請求依照59條犯罪情狀顯可憫 恕,認科以最低度刑責仍過重者要酌量減刑,也就是俗稱有 法重情輕,如果一般客觀上,一般人都會引起同情的話,可 以酌量減刑,那本件被告、他就是受部隊長官指示才來做這 件事情的,根本可以說這件事一開始跟他是沒有關係的,那 他犯罪所得的部分也全部都用在維修網傳工程車,他沒有一 絲一毫進到自己的口袋,那反觀一些重大貪污案件,一貪污 可能就是相當鉅款的部分,然後這些貪污人用鉅款去吃香喝 辣、買包包、買豪宅,我們的被告跟這些案件比起來,是這 麼重大惡極到不能減刑的人嗎?那另外,本件如果沒有減刑 的情況下,是10年以上的重型,那10年以上在一般刑法裡面 都是已經到殺人、強盜或重大販毒這種重大刑案才會判到10 年以上,所以明顯對於我們被告用這個刑度來處斷的話是過 科過重的,那就算以檢察官剛剛說的5年,就是我們被告剛 剛自己提到的,現在大家最深惡痛絕的詐騙案件,詐騙其實 連5年以上,就是一般的詐騙案件,也要判到5年以上的也都 很少,所以我們還是都認為被告應該是可以適用59條的規定 來酌減刑責,最後就是如果法官跟各位法官還是認為被告有 罪的話,我們請求依照刑法第74條規定,能夠給我們被告緩 刑,那這邊的話,當然就是剛剛檢察官也有提到我們被告犯 罪態度良好,他從坦承犯罪之後,一路都有積極配合調查, 對於客觀事實都沒有爭執,那不能因為說他做無罪答辯,就 認為說他態度不良好,不然這樣大家都承認有罪就好,都做 有罪答辯就好,他其實對於犯後態度,對於事實的部分都不 爭執,是很有充分顯示他是反省的狀態的,那在服務紀錄優 良部分,被告從民國97年入隊以來,他的兵籍資料就可以看 出他沒有任何的懲戒紀錄,而且每年都有很多的記嘉獎的紀 錄,每年的考績不是甲等,甚至就是甲上,刑事案件的部分 ,也沒有任何前科的紀錄,那在這件事情之後呢?他在軍中 ,就是已經得到一支記大過的處分,甚至是本件相關人士裡 面,現役人士裡面懲罰最重的,還被調職這樣子,所以他基 本上在行政懲處的部分,已經受到很重的處罰,所以在國防 部資通軍部指揮部,他刑事告訴狀裡面,也都自己提到說, 他們覺得從被害人的立場而言,其實被告的行為其實尚稱良 善,他們基於被害人的立場,都覺得應該要再給被告悔過遷 善的機會,那如果依照檢察官剛剛所說要5年以上的話,這 樣,被告就沒有辦法獲得緩刑,很有可能的機會會被汰除, 然後沒有辦法再留在部隊裡,那這樣其實是違反被害人本意 的,那這樣對於我們被告而言,這樣也沒有辦法從預防犯罪 或是復歸社會的角度,又從這個科刑得到任何的好結果,那 所以反而只會讓我們被告這樣優秀的軍中人才平白的折損, 因此我們最後是請求依照貪汙罪條例跟刑法的各項減刑規定 ,對被告要從輕量刑,然後並且能夠給予被告緩刑,讓他能 夠繼續報效國家,貢獻他的專長,謝謝 審判長 檢察官有沒有什麼意見呢? 檢察官答 如方才辯論時表示。 審判長問 那這筆筆繳回的犯罪所得,有沒有在李宗明的刑事案件中被 沒收了呢? 檢察官 沒有。 審判長問 被告、辯護人對於這沒收事項,有沒有意見要表示呢? 被告答 這件,以會計概念來講,我們那個錢就用到那個車上面的, 所以國家再跟我們沒收7萬5000元,其實是不當得利的。那 有些事情是查不出來,很難查,所以法院覺得說那我就直接 沒收了,我不用調查證據,可是這一件非常明顯,我們那個 所得就是用在公務車上,已經用在國家了,所以我覺得沒收 這個7萬5000元,我認為那是犯罪所得,對我來說是不公平 的,謝謝法官。 辯護人洪律師答 有關沒收的部分,我們分幾點來報告,第一個,當然被告剛 剛所要說明的是說,其實本件他認為根本沒有犯罪所得的這 回事,那當然我們也不可諱言,就是說本案裡面確實被告和 李宗明,他們也確實繳回了7萬2000元,檢座剛剛也有提出 相關國庫的收款的單據,所以究竟有關這個7萬2000元,我 們認為應該才是後面要怎麼處理,才是檢座這邊訴求說應該 要宣告沒收的原因,因為他也不是追要再拿一筆出來,而是 說沒收,那我們有看到剛剛檢座這邊提出的106年台非字的 這個判決裡面,其實我們看判決的內容他是說今天如果這個 犯罪所得已經繳回國庫了,在偵查中已經繳回去了,如果不 宣告沒收的話,後面要怎麼去執行發還給被害人?會有遇到 這樣的問題,但是我們來看一下那個案件的判決他的事實其 實,他其實是監獄裡面的公務人員,跟獄中的囚犯說我可以 幫你怎樣怎樣,你要給我好處,是有個行賄的匯款的犯罪所 得,所以那個案件有個很明顯的被害人,就是那些付錢給公 務員被騙的囚犯,那我們本案有這樣的狀況嗎?本案的被害 人是誰?如果我們依照起訴的邏輯,認為說今天被害人是國 家好了,請問國家是不是已經拿回了這7萬2000元?當然是 ,所以被告他們在偵查中的時候,已經把這7萬2000元繳回 國庫了,拿到了1個國庫收款的收據,所以以機關一整體來 講他其實沒有說還需要發還被害人再去執行的必要,所以我 們認為如果依照刑法38條第1項第5款,不好意思,刑法38條 之1的第5項,犯罪所得以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的話,是不需 要宣告沒收或追徵的,本案其實就是如此的情形,因為他沒 有需要發函給特定民眾被害人的需要,所以我們認為本案其 實不需要宣告沒收,以上,謝謝。 審判長問 我們案件進行到最後一個程序,被告這邊有沒有什麼最後的 話想要跟我們法庭說的? 被告答 各位法官和國民法官,昨天有查了一個判決,嘉義地方法院 110年度軍訴字第4號,這也是軍隊的判決,他這件的法官, 在裡面引用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900號判決,他說貪污 治罪條例第4條第4項第1款的侵占公有財物罪,條文內雖然 沒有說要有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要件,但這件畢竟是刑法第 336條第1項公務侵占罪的特別法,所以最高法院認為這件這 個罪還是要以犯罪行為人具備主觀犯意才是當然的,最高法 院說倘行為人卻有因公之用未落入私囊,就不能認為他有不 法侵占的犯意,所以不能用這一條罪名來處罰他,我希望就 相同的事件能為相同之處理,請各位法官能夠判我無罪,而 且如我剛才所講,我這件的情況跟一般詐欺犯相比,我真的 有這麼可惡嗎?再來是貪污這件事,用常識我們就知道要有 收到口袋裡面才能叫做貪污,我要請各位國民法官能夠好好 思考,法律不是只屬於法官或檢察官的,是屬於大家的,大 家的法感情就覺得也是要依常識來判斷,你如果常識覺得沒 有,那就應該也是沒有,畢竟這一件我就是沒有收到口袋裡 ,這是依常識就能判斷,不然的話,在座的各位以後你的小 孩和你的孫子去當兵的時候,就有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被判一 個貪污,甚至有可能判到無期徒刑,這樣就變成說動輒得咎 ,你如果養一個小孩太老實了,長官說什麼他就去做什麼, 然後就變成貪污了,這樣不是非常的不公平嗎?謝謝各位。 審判長諭知 這個案件我們就辯論終結了,我們訂在今天下午2點30分開 始評議評議的過程中,歡迎檢辯雙方都可以來旁聽,預計下 午5點半宣判。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3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四庭 書 記 官 審判長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