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 判 筆 錄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志強 上列被告因114年國模訴字1號貪污案件,於中華民國115年2月2 日下午14時30分,在本院國民法官專用法庭(一)公開審判,出席 職員如下: 審判長法官 黃志中 法  官 劉芳菁 法  官 游涵歆 書 記 官 李翰昇 通  譯 張凱勝 1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2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3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4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5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6 號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1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2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3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4 號備位國民法官(姓名、年籍詳卷) 當事人及訴訟關係人如下: 檢 察 官 郭智安檢察官 檢 察 官 鄭 宇檢察官 檢 察 官 鍾子萱檢察官 被 告 張志強 辯 護 人 洪大植律師 辯 護 人 蔡宜欣律師 辯 護 人 張全成律師 其餘詳如報到單之記載。 被告到庭身體未受拘束。 請書記官朗讀案由。 書記官起立朗讀:本院114年國模訴字1號被告貪污案件,於中華 民國115年2月2日下午14時30分,在在本院國民法官專用法庭(一 )公開行審判程序。 審判長問被告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身分證統一編號、住居 所等項 被告答 張志強  年籍詳卷 審判長諭知:本件依「刑事審判期日交互詰問法庭錄音委外轉譯 實施要點」全程進行委外轉譯,審判筆錄內容由轉譯人員製作。 審判長請檢察官陳述起訴事實及所犯法條。 檢察官陳述起訴事實及所犯法條: 一、張志強自民國107年11月1日超,擔任國防部參謀本部資通電 軍指揮部資訊通信聯隊資通支援第一大隊資通作業二中隊網 傳作業隊(下稱網傳作業隊)之上士組長,於後述行為時, 為現役軍人,且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 務權限之公務員。張志強與網傳作業隊少校隊長李宗明(不 在起訴範圍)共同基於侵占公有財物之犯意聯絡,於109年2 月10日下午4時2分許,由李宗明指示張志強至網傳作業隊置 放庫儲料件之龍岩南營區內,聯繫並協助不知情之天仁金屬 有限公司員工駕駛車輛將網傳作業隊所有之廢棄電纜線2,4O 0公斤,以每公斤新臺幣(下同)30元之價格運出營區變賣 ,以此方式將屬李宗明職務上持有、保管之公有財物,共計 廢棄電纜線2,400公斤予以侵占入己,並取得7萬2,000元之 不法利益。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陸海空軍刑法第76條第1項第2款丶第2項 所列之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l款之侵占公有財物罰嫌 。被告與李宗明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請 依共同正犯論處。 審判長對被告告知其被訴犯罪嫌疑及所犯罪名(詳如前述檢察官 陳述之起訴要旨所載)。並告知被告下列事項: 一、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 二、得選任辯護人。如無法自行選任辯護人、得請求法院依國民 法官法第5條規定指定律師或公設辯護人,或依法請求法律 扶助。 三、得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 審判長問 被告對於上開權利事項是否暸解? 被告答 瞭解。 審判長問 今日精神狀況能否瞭解法官在說什麼?能否用語言表達自己 的意見? 被告答 可以。 審判長問 依刑事訴訟法第41條第1項第1款(對於受訊問人之訊問及其 陳述)及第2款(證人、鑑定人或通譯如未具結者,其事由 )等事項,法院在認為適當時,將僅於審判筆錄記載其要旨 ,如果對於筆錄有意見,庭後閱覽後可以聲請更正,有何意 見?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答 沒有意見。 點呼證人李宗明入庭。 證人答 <年籍資料詳附件> 審判長問 與被告間有無身分利害業務關係?是否有因為作證陳述而受 刑事訴追或處罰之虞? 證人答 否。 審判長諭知證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告知依刑事訴訟法 第181 條規定,證人就被詰問之問題,如據以陳述,可能使自己 或與其有依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項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 者,就該問題得拒絕證言。並命證人朗讀結文後,簽名捺指印。 審判長諭知 開始進行交互詰問,請辯護人行主詰問。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在109年1月16日當時你是什麼單位?其階級、職稱為何? 證人李宗明答 我是國防部參謀本部資通電戰指揮部,資訊通訊聯隊資通作 業支援大隊作業二中隊網連作業隊少校隊長。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當時你隸屬的單位在109年1月16日當天是否有發生工程車因 公損害的情形? 證人李宗明答 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後來車長下士林阿忠有來跟我陳報。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你如何處理? 證人李宗明答 我先跟中隊長陳報這件事情,中隊長就跟我說看要往上呈報 ,還是我們連隊自己處理掉,我們在研究怎麼處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決定怎麼處理? 證人李宗明答 那時候是駕駛兵上兵吳大華把車開到龍岩南營區停放,過一 、兩個禮拜,我再請他跟廠商報修看要多少錢。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這個工程車最後的維修費用大概是17萬元,這個錢是怎麼決 定的? 證人李宗明答 一開始報到20幾萬,後來我覺得過高,我就跟張志強到長河 保修廠去跟業務再談一下價格,看可不可以把價格壓低一點 ,最後就壓到17萬6,060元。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金額17萬多,這個維修費用一般來說你們單位上要怎麼處理 ? 檢察官郭智安起稱:異議:「一般來說」太抽象,請辯護人具體 問題。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起稱:修改問題。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在這案件中,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維修費用?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這個事情是發生在過年前,前年年中、年底隊上各有發 生一次車禍,想說不想讓隊上一直開檢討會開到過年,我後 來就想說就隊上自己處理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請具體說明所謂「自己處理掉」的意思為何? 證人李宗明答 就是想辦法籌出現金,自己隊上處理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最後如何籌這些現金? 證人李宗明答 後來就想到連隊上有一些廢電纜,想說把廢電纜賣掉,轉賣 之後用來支付。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為何你會想到用賣廢電纜的方式?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那邊有廢電纜用不到了,支出也是用在維修車的費用, 應該沒什麼關係。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賣廢電纜這件事情,是只有你做嗎?還是你有找其他人參與 ? 證人李宗明答 這是我決定的,但是我有請次張志強幫忙,請張志強幫我聯 絡去找回收的廠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廢電纜最後有被賣掉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賣廢電纜的整個過程大概是怎麼樣?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之前有跟我說他後來找到一家什麼金屬公司我忘了, 有約廠商來現場看,來現場看之後,後來我也有到場,我跟 張志強兩個人都有到場,後來有再去秤重之後就直接賣掉了 ,因為價格覺得還可以就直接賣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賣廢電纜的價格是誰決定的? 證人李宗明答 最後是我決定要賣出去的。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賣廢電纜那天的日期是? 證人李宗明答 109年2月10日。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為何你在這件事情是找張志強協助?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有問過吳大華,上兵吳大華以及中士就是車長林阿忠, 他們都沒有意願不願意,我就直接找我下面的組長。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為何你會認為張志強願意做這件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也沒有說一定知道張志強會做這件事情,只是張志強是我下 面的一個組長。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在找張志強協助之前,你有跟張志強說過你有找過其他人 被拒絕?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怎麼跟張志強說的,怎麼請張志強協助的?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張志強也知道隊上的車子有毀損這件事情,我就跟他說 ,因為不想讓隊上在過年還在開檢討會,大隊長也是剛到任 不久,不想給大隊長添加麻煩,所以就請張志強看能不能去 聯繫有沒有認識的,或是想辦法去聯繫到可以回收廢電纜的 廠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是直接要求張志強做,還是你有跟張志強說為什麼要這麼 做,你跟他怎麼溝通的? 檢察官郭智安起稱:異議,前提事實不成立,剛才證人回答的是 請張志強幫忙,並不是要求張志強做。 審判長諭知:異議有理由,請辯護人更換問題。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怎麼要求張志強做? 檢察官郭智安起稱:異議:前提事實不成立,剛才證人回答的是 請張志強幫忙。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起稱:修正問題。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是怎麼請張志強幫忙?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張志強是我的下屬,我就直接找他,他跟業務也比較有 關係。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這件事情之後,在110年3月10日你是否有傲桃園憲兵隊主動 告知賣廢電纜的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為何你會想要主動去申告這件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想說這件事遲早會被發現,後來發現這樣做不對。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到憲兵隊之前,你有先告知張志強你要到憲兵隊的這件事 情嗎? 證人李宗明答 我忘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張志強知道你要去憲兵隊? 檢察官郭智安起稱:異議:要求證人臆測。 審判長諭知:異議無理由,證人知不知道張志強心理狀態的問題 ,這部分證人是有可能回答的,辯護人並沒有要求證人猜測,證 人可以自己決定知道或不知道來做回答。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張志強是否知道你要去憲兵隊自白?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不知道我要去先憲兵隊的事。 辯護人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請檢察官行反詰問。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剛剛說張志強不知道你在3月10日的時候有去憲兵隊自白 ? 證人李宗明答 對,他不知道我要去憲兵隊自白。 檢察官郭智安問 意思是你是一個人前往的,沒有其他人陪同你過去憲兵隊? 證人李宗明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在跟憲兵隊自白完了以後,你有把這件事情跟張志強說嗎 ? 證人李宗明答 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是去憲兵隊自白結束了以後,你才跟張志強說你去憲兵隊 說過賣廢電纜的事情嗎? 證人李宗明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剛剛有說你有請張志強幫忙處理賣廢電纜的事? 證人李宗明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除了請張志強幫忙賣廢電纜以外,你還有沒有請他幫過其 他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比如說像是買飲料這種?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是不是也有請林阿忠幫忙賣廢電纜的這件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應該不算,因為我們是有階級的關係,所以其實應該用幫忙 這兩個字。 檢察官郭智安問 所以你有要求林阿忠去處理賣廢電纜的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林阿忠拒絕你了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在要求林阿忠處理賣廢電纜事情的時候,張志強在場嗎?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不在場。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確定? 證人李宗明答 確定。 檢察官郭智安問 還有其他人在場嗎? 證人李宗明答 吳大華在場。 檢察官郭智安問 所以有你、林阿忠、吳大華是嗎? 證人李宗明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林阿忠拒絕你,吳大華有拒絕你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林阿忠拒絕你的理由是什麼?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這個可能有違法的問題。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也知道這有違法事情嗎?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那個是公物。 檢察官郭智安問 吳大華拒絕你的理由是什麼? 證人李宗明答 一樣。 檢察官郭智安問 他們拒絕你以後,你還有再要求他們必須要處理賣廢電纜的 事嗎? 證人李宗明答 我就沒有跟他們再提起了。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是在被拒絕了之後,才找張志強幫忙的嗎? 證人李宗明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是找張志強幫忙,而不是要求他嗎? 證人李宗明答 其實應該是要求。 檢察官郭智安問 為什麼說這叫要求,而不是找張志強幫忙?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我的位階比較高,我叫他做什麼,他就要做什麼。 檢察官郭智安問 在軍隊裡面是有命令關係,是這樣嗎? 證人李宗明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吳大華的軍階也比你低? 證人李宗明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林阿忠的軍階也比你低,對不對? 證人李宗明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他們兩個拒絕你的要求以後有被懲戒嗎?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後來也沒有打算懲戒他們嗎?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因為他們有提出,跟我解釋不做的原因。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後來問張志強的時候,張志強有沒有跟你說過覺得這件事 情違法?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也有提到。 檢察官郭智安問 張志強是怎麼跟你提的?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是建議我不要這樣做。 檢察官郭智安問 張志強建議你不要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這有違法的問題。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後來怎麼跟張志強講? 證人李宗明答 後來有先擱了一段時間。擱完以後,我就直接叫張志強去幫 我找廠商。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還是要求張志強幫你找廠商? 證人李宗明答 對,但那時候我還沒有確切跟張志強說要賣。 檢察官郭智安問 後來有跟張志強說要叫他賣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叫他去幫我聯絡廠商過來先估價。 檢察官郭智安問 在張志強跟你說這件事可能有違法,到你最後叫張志強去估 價這之間,你們軍隊裡的規則有改變嗎?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有接觸到什麼訊息是現在賣廢電纜變成OK的這種訊息嗎? 證人李宗明答 也沒有。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一開始會想到要私自賣廢電纜是因為不想要開檢討會? 證人李宗明答 對,因為年節也快近了。 檢察官郭智安問 是因為你們隊上過去也有撞壞過裝甲車的事情發生過嗎? 證人李宗明答 不是裝甲車,是軍車。 檢察官郭智安問 過去也有撞壞過軍車的事,對不對? 證人李宗明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過去撞壞軍車有開很多次檢討會?也有導致有人被記過? 證人李宗明答 對。記小過。 檢察官郭智安問 記小過是不是會影響到你們的考績? 證人李宗明答 會。 檢察官郭智安問 會不會影響到你們的休假? 證人李宗明答 會,升遷也會。 檢察官郭智安問 而且你們的記過、懲處可能是連做的是整隊都有可能被懲處 ? 證人李宗明答 不一定,只是有可能連做。 檢察官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請辯護人行覆主詰問。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起稱:覆主詰問由辯護人洪大植律師詢問證人 。 審判長允許由辯護人洪大植律師行覆主詰問。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你剛剛說你去憲兵隊自首之前,張志強是不知道的,但是你 回來了之後有跟張志強講? 證人李宗明答 對。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張志強知道你去憲兵隊自首之後,他有什麼反應嗎? 證人李宗明答 我不記得他有什麼反應。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張志強的情緒或是他那時候的回答,你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 的?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什麼印象。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你剛有提到說一開始有找吳大華,也有找過林阿忠來處理要 賣廢電纜的事情,但是他們覺得這可能有違法的問題,請問 你當時聽到他們說這有違法的問題,你自己對這個事情當時 的看法是如何? 證人李宗明答 當時的看法大概也是覺得,反正最後支出也是用在軍車的修 車費用,所以想說應該是沒關係,而且是年節將近,有時間 壓力。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你剛剛說因為也是用在公家支出,所以沒關係的意思,其實 你不認同林阿忠和吳大華他們這樣覺得有違法疑慮的想法, 是否可以這樣解讀? 證人李宗明答 他們只是提供意見給我而已。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所以你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證人李宗明答 對。雖然有所不妥,有違規定,但是不至於有一些重大違法 的事情。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就不見得說有像他們講的那麼嚴重這樣? 證人李宗明答 是。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你剛剛也有提到,其實本案的被告張志強也有跟你提賣廢電 纜可能會有點問題,但是他後來接受了,林阿忠跟吳大華他 們都拒絕,請教你後來會叫張志強來處理這個事情,是他們 三位平常在部隊裡面對於服從度的反應,有什麼不一樣的地 方嗎?你可以跟我們說明一下。 證人李宗明答 應該是張志強的業務跟我比較相關,位階比較相近,所以接 觸的機會會比較多。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所以你才會找張志強? 證人李宗明答 對。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本案你自首之後,有因為這樣子遭受到行政懲處嗎?如果有 ,是什麼樣的懲處? 證人李宗明答 有,被記過一支,還有兩大過。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請問你現在還在部隊服務嗎? 證人李宗明答 110年3月29日就辦理提早退伍。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提早退伍的原因是? 證人李宗明答 生涯規劃。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和本案有關嗎? 證人李宗明答 還是有。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本案讓你提早退伍的影響是什麼? 證人李宗明答 對這件事情,就是單位的處理也蠻灰心的。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問 進一步請教你覺得單位的處理讓你蠻灰心的,是指怎麼樣的 處理? 證人李宗明答 就是記過,我最近也被起訴。 辯護人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請檢察官行覆反詰問。 檢察官稱沒有覆反詰問。 審判長諭知交互詰問完畢,以下由本院依職權詢問證人。 審判長問 請問你是網傳作業隊的少校隊長,那是不是就代表網傳作業 隊你最大?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審判長問 那也就是說網傳作業隊所有的廢棄電纜線是由你負責保管? 證人李宗明答 廢棄電纜都是我們隊上保管的。 審判長問 有沒有哪一個單位或哪一個人是負責保管廢棄電纜線的?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特別歸哪一個人管,但是鑰匙在我這邊。 審判長問 所以依照我們檢辯雙方不爭執的事項,認為廢棄電纜線是你 職務上持有保管的公有財物,這點你有沒有意見?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意見。 審判長問 張志強本身的職務,是否包括保管廢棄電纜線? 證人李宗明答 不包括。 審判長問 你以前有沒有處理過你們隊上的廢棄電纜線? 證人李宗明答 我到隊之後還沒有。 審判長問 請你敘述這次變賣廢棄電纜線,有哪些步驟? 證人李宗明答 正常的步驟還是? 審判長問 這一次你變賣這批電纜線,有做了哪些事情來完成變賣廢棄 電纜線的,這件事情有哪些步驟? 證人李宗明答 一開始要求駕駛兵還有車長,幫我去找回收商,因為他們不 願意,我才找張志強,張志強後來跟我說找到了回收廠商, 後來約好也有請廠商到龍岩南營區去看電纜線,看了之後, 回收廠商有開車來把電纜線載去資源回場秤重,秤重之後, 他們給我們地磅單,後來回收場金屬公司的老闆才拿現金, 就是總共秤得2,400公斤,每公斤賣得30元,拿回龍岩南營 區給張志強,張志強再拿回龍游營區,把72,000元拿給我。 審判長問 你平常辦公的地點不是在龍岩南營區? 證人李宗明答 我在龍游營區,龍岩南營區那邊沒有人駐守。 審判長問 張志強本身也是在龍游營區,他的駐地也是在那邊?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審判長問 你這次變賣廢棄電纜線,第一個你先問了林阿忠跟吳大華, 要求他們做這件事情,他們拒絕,接下來你就要求張志強去 找廠商,找廠商之後,張志強跟你回報他找到了,接下來廠 商就來估價,估價完畢之後,廠商就來把電纜線載走拿去秤 重,之後就拿到了地磅單,你把地磅單拿去給金屬公司的老 闆請款,款項是由金屬公司老闆拿到龍游營區給張志強,張 志強再把錢交給你?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審判長問 這些步驟裡面,張志強參與了哪幾些事情?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去找回收,他們在龍岩南營區裝載的時候,張志強在 現場,收72,000元也是張志強,張志強再拿錢給我。 審判長問 張志強有幫忙找回收廠商,回收廠商去估價的時候,他有陪 同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 審判長問 估價跟廠商裝載是同一天嗎? 證人李宗明答 同一天。 審判長問 所以估價跟裝載的時候,張志強都在現場? 證人李宗明答 是,我也在現場,只是後來我離開了。 審判長問 在還沒有裝載完畢,你就先離開了? 證人李宗明答 對,我先離開。 審判長問 龍岩南營區平常有上鎖嗎?或者是有派衛兵駐守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上鎖,沒有派衛兵。 審判長問 那一天廠商要去估價跟裝載的時候,是由誰讓廠商進去的? 證人李宗明答 他們跟我們約時間,張志強來跟我拿鑰匙,我們才一起過去 。 審判長問 後來廠商把廢電纜裝到車子上載走之後,張志強有跟著廠商 去地磅嗎?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 審判長問 廠商把東西載走之後,你們就沒有跟過去了? 證人李宗明答 我們沒有跟過去。 審判長問 接著廠商就是把秤重的結果,拿到的72,000元給張志強?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審判長問 在廠商秤重到拿錢給張志強這中間,廠商有跟你或張志強聯 絡嗎? 證人李宗明答 張志強那邊我不知道,但沒有跟我這邊聯絡。張志強應該還 是在龍岩南營區。 審判長問 所以你一開始就決定要賣的公斤數是2,400公斤嗎? 證人李宗明答 就那一堆,但是他們還是有稍微整理一下。 審判長問 所以你是指定把那一堆電纜線全部賣掉? 證人李宗明答 對,有價值就是還可以賣價錢的,全部賣掉。回收公司他們 還是有稍微分一些沒有價值的,還是把它放在一小隊。 審判長問 最後賣到的72,000元夠不夠你們修車? 證人李宗明答 不夠。 審判長問 不夠的部分怎麼辦? 證人李宗明答 就自己貼。 審判長問 你有貼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有,一開始是4月1日我先用現金匯了10萬元給修車廠。5月5 日,我在提領了4萬元,因為還缺了差不多7萬多元,再加上 駕駛兵還有車長,他們各付1萬4,000元四還有2萬4,000元, 加起來將近7萬多元,5月5日我就拿著這些錢給修車廠的會 計。 審判長問 你是在什麼時候拿到回收金屬公司給你的72,000元的? 證人李宗明答 5月5日 審判長問 5月5日才拿到72,000元? 證人李宗明答 沒有,72,000元是2月10日下午差不多5點多。 審判長問 拿到這筆錢之後? 證人李宗明答 是先拿給張志強,張志強再拿給我。 審判長問 張志強是2月10日下午拿到,張志強2月10日下午就把錢再轉 交給你了嗎? 證人李宗明答 對。 審判長問 你剛才說你大概在4月的時候才把10萬元匯給修車廠?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審判長問 這中間隔了大概2個月,這筆72,000元你都放在哪裡? 證人李宗明答 先存起來,但沒有匯到我的戶頭,是以現金的方式放在部隊 裡面。 審判長問 你剛剛說在你要求張志強來賣電纜線的時候,張志強也有跟 你提到違法,林阿忠跟吳大華也有提到違反,也就是你們部 隊裡的士兵跟軍官都知道沒有依照規定販賣電纜線,會是違 法的事情是嗎? 證人李宗明答 會不太好。會違反規定。 審判長問 所謂的違反規定是指違反什麼規定?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其實我們是有一套報廢的流程,到後面才是報請之後, 用正規的方式報繳之後,把那些廢電腦賣掉,而不是用這種 方式,這種方式是不正規的。 審判長問 你的說不正規的意思是說不合回收廢電纜的規定? 證人李宗明答 是。而且是要專款專用,這個原則上是不能用在修車費上面 。 審判長諭知暫休庭(15:05) 審判長諭知復庭(15:13) 審判長請國民法官詢問證人。 2號國民法官問 早上林阿忠作證的時候,林阿忠說你有要求他兩次來做賣電 纜線這件事情,第一次是林阿忠跟吳大華,第二次是林阿忠 跟張志強都在場,你要求他們兩個做這件事情,林阿忠拒絕 還先離開,這件事情跟你剛剛說你要求張志強做這件事情的 時候,沒有其他人在場,好像有點不一樣,請問是誰說的比 較正確? 證人李宗明答 我說的比較正確。我確定我在要求張志強做這件事情的時候 ,沒有其他人在場。林阿忠也不在場。 2號國民法官稱沒有問題。 6號國民法官問 為什麼你在找回收廠商的時候,都要請下屬去找,為何不自 己找?既然你也知道這好像有點不符合規矩。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本來我就可以請下屬去找,去做一些比較瑣碎的事情。 6號國民法官問 你認識這個回收廠商嗎? 證人李宗明答 不認識。 6號國民法官問 你知道這個廠商跟張志強有任何的關係嗎? 證人李宗明答 因為張志強跟我回報廠商是他在網路上面找的。 6號國民法官稱沒有問題。 備位1號國民法官問 接續第一位國民法官問的問題,早上另外一位證人表示,你 有兩次,第一次是被告跟吳大華,第二次是被告跟林阿忠, 但是剛剛你說你的比較正確,你只有找被告。早上另一位證 人表示,在你第二次找他們的時候,那時候被告也在,至於 林阿忠講的對不對,其實被告應該也不知道,因為他也不在 場。他有可能就是,你有講兩次,他其實有兩次的機會,就 是跟你說這件事情是違法的,他第一次的機會,就是你在第 二次找林阿忠的時候,因為那時候被告在,他的第二次的機 會,是你單獨找他的時候,他還是告訴你說這個違法,我講 的這個是正確的嗎? 證人李宗明答 第二次我不記得張志強有在現場。 備位1號國民法官問 林阿忠說第二次那時候是什麼原因找他們,是因為那個時候 你請他整理電纜?你下達一個整理電纜的指示,因為可能也 許是之後要賣掉嗎? 審判長 先與證人釐清到底誰的說法是正確的再來發問,比較不會模 糊掉焦點,先與證人確認到底證人找張志強講這件事情有幾 次,或是證人找林阿忠講這件事情有幾次。 備位1號國民法官問 請問您找被告有幾次? 證人李宗明答 只有一次。 備位1號國民法官起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找張志強的那一次,就是你剛剛說他有表達有違法的疑慮, 但是你還是叫他去聯絡廠商,他也同意? 證人李宗明答 是。 其餘國民法官均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檢辯雙方、被告有沒有問題要補充詢問證人? 檢察官均答 沒有。 被告答 沒有。 辯護人均答 沒有。 審判長問 對於證人李宗明之證言有何意見?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答 辯護時一併表示。 檢察官郭智安答 檢察官針對剛剛證人李宗明在庭所述表示以下幾點意見: 一、張志強雖然不是負責保管廢電纜的人,但是從李宗明的 證述我們可以得知張志強做了很多事,包括張志強找了 回收廠商,他去估價,他拿到鑰匙去開門,而且廠商在 裝廢電纜的時候,張志強也在場,而且張志強去跟廠商 拿了這72,000元交給李宗明,接著又把這72,000元交給 李宗明,這些都是張志強實際有做的事情。 二、我們可以從證人的證詞知道李宗明有自首,李宗明是在 110年3月10日的時候去憲兵隊自首,但請各位注意,剛 剛李宗明有說他是自己一個人去憲兵隊自首的,並不是 張志強找他去自首,而且李宗明是在事後,到憲兵隊自 首完之後,才告訴張志強有去自首這件事情。 三、李宗明有要求林阿忠跟吳大華賣廢電纜,可是林阿忠和 吳大華都表示因為有違法的問題,所以拒絕了。當然找 林阿忠的時候,張志強有沒有在場?李宗明是說沒有在 場,不過這部分和早上林阿忠的說法不一致。 四、李宗明有要求張志強賣廢電纜,可是注意張志強一開始 也表示會違法,只不過李宗明又說了,擱了一會兒後, 李宗明再次要求張志強,張志強就答應去賣廢電纜,這 之間軍隊的規則有沒有改變過?我剛剛也問李宗明的, 李宗明說沒有改變過,李宗明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他 剛剛也回答,因為他不想開檢討會,開檢討會可能會被 記過,會影響考績,而且也可能會連帶的讓其他隊員也 被連坐。 審判長開始進行詢問被告的程序,請被告移至應訊台,檢察官先 行詢問被告,之後再由辯護人詢問被告,檢辯雙方都問完後,法 院會再跟國民法官法庭確認有沒有問題要補充訊問,請檢察官開 始詢問被告。 檢察官鄭宇問 這一份是你在110年3月10日資電作戰指揮部的洽談紀要,請 問你有在這時間到資電作戰指揮部進行洽談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檢察官鄭宇問 剛剛我們在詢問證人的時候,李宗明也有說當時他的要求你 賣廢電纜的時候,你是有跟他表示這樣做可能會違法的,有 這件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檢察官鄭宇問 關於「違法」你是怎麼跟李宗明說的? 被告張志強答 我們阿兵哥對於違不違法這件事,我們只是單純覺得,賣部 隊的東西,自己未經允許這樣賣,是非常不好的,可能會違 反軍紀,我們並沒有想到這還會構成貪污。 檢察官鄭宇問 照你這樣子說法,賣部隊裡的東西會違反軍紀,如果你把槍 拿去賣這樣也只是違反軍紀的問題嗎? 被告張志強答 那個是槍砲彈藥管刀械管制條例的事情。 檢察官鄭宇問 軍中的其他財物?比如說軍營裡面也會有電腦或是其他的設 備,你把它拿出去賣掉,這也只是軍紀的問題嗎?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這件整體來看,我們是把錢給修車的錢,如果說我是賣 槍或賣電腦,最後把那個錢用在部隊,我們也覺得這是沒有 貪污的,是違紀沒有錯。 檢察官鄭宇問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今天把部隊裡面的槍,把部隊裡面的電 腦,這些很有價值的東西賣出去用在部隊裡面,你覺得只是 違反軍紀,但你覺得這樣還是OK的,在你的想法是這樣? 被告張志強答 檢察官你舉的那是極限案例,賣槍當然是很嚴重的事,可是 這樣子是不當的類比。 檢察官鄭宇問 我們來看這是你當時回答這個洽談裡面的內容,你當時有說 一開始我有告訴隊長不要這麼做,是否屬實? 被告張志強答 對。 檢察官鄭宇問 那是後來隊長一直提這件事情,你才願意去做的嗎? 被告張志強答 對。 檢察官鄭宇問 剛剛李宗明有講到像吳林2人也有說,他們也有跟隊長反應 這件事情可能不對,會有違法,你自己也有認知到這件事, 就是不要這麼做會有違法,像你剛剛說的軍紀的問題,你有 沒有去問你的同袍、你的同事?像林阿忠跟吳大華你有問對 這件事情的看法? 被告張志強答 有,我們就為了修車沒有錢這件事,我當時有問同袍。 檢察官鄭宇問 就違法這件事情,你有沒有去問他們的意見? 被告張志強答 我忘記了,事情太久了。 檢察官鄭宇問 你忘記你有沒有問?還是你忘記你跟他們問了之後的內容? 被告張志強答 我忘記我有沒有問。 檢察官鄭宇問 部隊裡面國防大學有沒有法律系,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一定有的吧。 檢察官鄭宇問 國防大學法律系的學生畢業之後,到部隊裡面會擔任什麼職 務? 被告張志強答 軍法官。 檢察官鄭宇問 除了軍法官以外? 被告張志強答 軍檢官。 檢察官鄭宇問 人事單位會不會有法律係的人在那邊任職? 被告張志強答 應該有,軍法官缺應該不會那麼多。 檢察官鄭宇問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當時你有強烈告訴隊長不要這麼做,你 當時有沒有想過去問部隊裡面的這些人?人事室裡面的這些 念過法律的人或者是軍法官、軍檢察官?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我們這個是出於私底下想要保護部隊,在過年前不用開 那些檢討會被罵,出於這個心理,所以我們當然不會再去問 軍檢官這樣對不對、這樣合不合法,我問了東窗事發了,問 了我就沒辦法做這種事,他就知道我好像預備要賣電纜什麼 的。 檢察官鄭宇問 照這個邏輯你不就知道這件事情是違法,不是只有軍紀的問 題而已嗎? 被告張志強答 軍紀也是一種法,我覺得違的是那個法,可能作為阿兵哥會 被不續聘或者是之類的,我沒有想會犯到刑法貪污罪這麼嚴 重。 檢察官鄭宇問 部隊裡面有沒有一些媒體或是一些傳媒,比如說莒光園地有 在宣導一些關於法制的宣揚或者是一些講授? 被告張志強答 有。 檢察官鄭宇問 你會看莒光園地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會,禮拜四早上。 檢察官鄭宇問 你在看的過程之中,既然有接受到這些法制上面的了解,那 你怎麼還會做今天這件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可是他們莒光園地裡面演的,都是偷賣部隊的東西收進自己 的口袋,才算貪污,我這個只是為了去補修車費,我是為了 部隊好。 檢察官鄭宇問 (提示洽談紀錄)當時你的洽談紀錄中提到,沒有有聽聞其 他單位也有變賣廢電纜的情形?你當時回答印象中僅有聽聞 傳播媒體上播第二大隊亦有類況而已,你當時聽到相類的情 形是什麼? 被告張志強答 隔壁連有同袍真的把部隊他覺得不要的東西拿去賣掉,然後 占為己有,錢自己花掉,被人家捅出來,所以我本質上覺得 我們這件跟那件是不一樣的。 檢察官鄭宇問 你當時也有說,你有去質疑過李宗明這個命令? 被告張志強答 對。 檢察官鄭宇問 你怎麼質疑他的? 被告張志強答 我說隊長這樣子做好像不好。 檢察官鄭宇問 李宗明怎麼跟你說? 被告張志強答 是我比較大還是你比較大,是我是隊長,還是你是隊長,叫 你賣你就賣。 檢察官鄭宇問 你要把這些廢電纜拿出去轉售的過程之中,你有經過什麼人 的審核或是簽核嗎? 被告張志強答 檢察官這件我們就是為了部隊好,所以當然不會走正常程序 ,所以沒有。 檢察官鄭宇問 一般來講,如果軍隊裡面的廢電纜要把它變賣,又或者是使 用,就你所知,應該要經過什麼正當的程序? 被告張志強答 我有看卷宗裡面有一個,我也不太知道的類似辦法,要跑那 個流程,照那個流程一一上報,讓上面的都簽了、准了,我 們才能拿去賣。 檢察官鄭宇問 所以是要一一上報,然後每一層的長官,大概要簽到營長嗎 ?或是要簽到什麼樣的層級的人才能拿去處分? 被告張志強答 簽到我們大隊長就可以了。 檢察官鄭宇問 我們看一下這是當時的回答,可能你印象中有點忘記,當時 我們有問你,關於廢品的領出跟繳回是否需要填寫相關的簿 冊?當時你回答龍岩南電纜相關簿冊保管人填寫領出,簿冊 要寫幾批,光纜還是銅纜、用途、數量、繳回,全部都要寫 相關的紀錄,你有印象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檢察官鄭宇問 最後隊長還會再檢核跟批示,是否如此? 被告張志強答 是。 檢察官鄭宇問 這個隊長是管理的李宗明嗎?還是? 被告張志強答 對,就是李宗明。 檢察官鄭宇問 你們一直說是因為用在部隊裡面,為了部隊好,這是你一直 把這個行為合理化的原因,當時你有說近期我們在台北的分 隊已經有軍車肇事的案例,李宗明不想讓你們在過年開檢討 會,不想向上級反映。部隊裡面出事不向上級反映是個常態 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覺得大概一半、一半。 檢察官鄭宇問 什麼叫一半,一半是什麼?另外一半有什麼? 被告張志強答 例如100個軍事官出這種紕漏,大概有50個會乖乖的照規定 上層跟長官呈報這樣處理後續。 檢察官鄭宇問 另外一半就是他不想要上報,那他該怎麼做才能把問題給解 決? 被告張志強答 就自己想辦法籌錢,用各種方法把事情壓下來。 檢察官鄭宇問 像你們這樣子盜賣電纜,然後再拿錢去補貼的意思嗎? 被告張志強答 對,有各種方法。 檢察官鄭宇問 所以你也知道這不是常態? 被告張志強答 這當然不是常態,因為這是不對的。 檢察官鄭宇起稱沒有問題,並於庭後提出相關訊問被告的筆錄, 檢證1至3提供給法院。 審判長 因為我們這件是模擬的案件,所以我們特別例外允許檢察官 在詢問被告的時候,一併調查被告過去的筆錄,對於被告如 果有忘詞的部分,我們會比較好記得。 審判長請辯護人訊問被告。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方才檢察官問題時,你有提到是隊上不想開檢討會,所以 才會做這個事情,開檢討會這件事情和你有利害關係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有什麼利害關係? 被告張志強答 會被長官電,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知道要盜賣廢電纜這個事情的原因是什麼? 被告張志強答 知道。因為這件事在1月16日工程車撞到涵洞那天晚上,我 就知道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所以是因為工程車損壞的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對。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工程車損壞這個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被告張志強答 其實原本是沒有,因為我只是採購。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如果因為工程車損壞要上報開檢討會,這個跟你個人會有什 麼樣的法律上或什麼利害上的關係嗎?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我們部隊開會,都會把整連的軍事官都叫過去,大家一 起會受難。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所以你說的只是你在軍隊裡面可能會被責難的關係? 被告張志強答 對,因為弟兄們之間會覺得都要過年了。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營區內的廢電纜,平常放在哪裡你知道嗎? 被告張志強答 龍岩南營區。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平常置放的狀態是怎麼樣,你有看過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就隨意放在網球場還是哪裡的角落,倉庫旁邊吧。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所以你知道有誰在管理這個廢電纜? 被告張志強答 沒有。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知道這個廢電纜最後通常都是怎麼處理的? 被告張志強答 我不知道,像這次那一攤就擺很久了,我到部隊之後,就常 常看到擺在那裡,因為我們現在光纖化了,這種比較舊的廢 電纜,部隊也沒有要處理,就一直擺著。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說的那一攤就是你賣掉的那一攤? 被告張志強答 嗯。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在單位中,你沒有看過單位怎麼處理這些廢電纜? 被告張志強答 對。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就你所知,廢電纜最後通常要怎麼處理? 被告張志強答 當然是趁他還有價值的時候趕快賣出去。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剛剛有提到你有跟李宗明講過,你覺得這個是違法的,為什 麼你最後還是同意去做這件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李宗明是我的長官,他一直拗我,我拗不過他,我只能 聽命於他。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就你認知,你如果持續拒絕李宗明不做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嗎? 被告張志強答 其實我看吳大華和林阿忠有拒絕,坦白說我也覺得拒絕應該 是不會怎麼樣,只是那陣子部隊因為這樣子士氣低落,所以 我覺得我應該要為部隊做點什麼,我才會答應隊長。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所以你說你做這個事情的本意是為了部隊? 被告張志強答 是。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在賣廢電纜的這個過程,你除了找廠商以外,你那天在現 場,你有幫忙做什麼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我看那個回收場的人在那邊分類,分可以賣的,不能賣 的分開來,我在旁邊看。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有看著他們秤重? 被告張志強答 沒有,秤重是他們自己去外面找第三人的廠商秤的。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最後賣的錢是交給誰? 被告張志強答 天仁的王欣美拿來給我的。他們秤重完賣掉之後,開別台車 回來把錢和磅單一起拿給我的,我就把錢拿去給隊長李宗明 。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之後你有再去問這個錢要怎麼使用? 被告張志強答 我之後沒再問,可是就我的認知,就是要用在修這台工程車 。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如果這個事情隊長拿去之後,你發現他不是用在工程車,你 還會接受這個做法嗎? 被告張志強答 當然不會,因為那樣就是貪污。 辯護人張全成律師問 你說賣掉的錢跟你講的不一樣? 被告張志強答 對。 辯護人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李宗明跟你提到要賣電纜線來補修車費用,這件事情有幾次 ? 被告張志強答 有好幾次。事情發生之後,我覺得有四、五次。 審判長問 這四、五次跟你提的情形,你可以跟我們一次一次說大概是 在什麼樣的場合,有誰在場嗎? 被告張志強答 大概是1月16日發生的,我是聽說他1月17日就去把駕駛兵, 還有車長找回去,因為畢竟禍是他們闖的,希望他們能負擔 一點,因為我們隔天就去找長河修車廠去估價,那時候就知 道可能會付24萬元,隊長就把那兩個阿兵哥找過去,要他們 多少負擔一點,他們不要,後來隊長就找我,這就是一次。 審判長問 後來隊長找你這天是一樣是1月17日嗎? 被告張志強答 不是,是1月18日。 審判長問 1月18日這次隊長找你做什麼? 被告張志強答 又把我找過去跟我講這件事,說「志強,我們這件事好像都 沒有什麼人想幫忙,你覺得怎麼辦?」我說我也不知道,他 就說他會再想辦法。 審判長問 所以這一次他還沒有跟你提到電纜線的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對。 審判長問 接下來,他還有為了軍車受損的事情找你是什麼時候? 被告張志強答 接下來就是10天後,他又把我找過去問我到底願不願意幫忙 ,反正我也知道就是這件事,他那樣暗示我就知道是這件事 ,他就說他覺得龍岩南營區的廢電纜,好像可以處理一下, 他就叫我去找找廠商,去外面找回收場,看有沒有人願意回 收的。 審判長問 這一天你有跟他說這樣子不合規定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審判長問 這一天你有答應說你願意幫忙做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那時候還沒有答應,其實還不太知道他想做什麼。 審判長問 再接下來,他有在找你商量這件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就5天後,他明確的叫我去找看看外面有沒有回收場, 願意回收龍岩南營區那批廢電纜。 審判長問 這一天你有跟他說這樣做不合規定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其實每次都有跟他說。 審判長問 這一次你有答應要做嗎? 被告張志強答 後來我就說我會想辦法。 審判長問 想辦法的意思是說你同意要這麼做的意思? 被告張志強答 對。 審判長問 你剛剛說10天後,應該是1月28日,跟這一次5天後,應該是 2月2日,這兩次李宗明找你說要賣廢電纜的時候,有其他人 在場嗎? 被告張志強答 沒有。 審判長問 今日上午林阿忠有提到,有一次李宗明找了你跟林阿忠到他 的辦公室,要求要變賣廢電纜來支付修車的費用,林阿忠拒 絕後就先行離開,剩下你跟李宗明留在他的辦公室,有這一 件事情嗎? 被告張志強答 有。 審判長問 那是在什麼時候? 被告張志強答 2月10日早上10點吧。 審判長問 那天早上你們在李宗明的辦公室裡面,講了哪些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之前我答應幫隊長找廠商之後,後來我自己手機上網找 一找,我就找到了,我跟廠商聯絡就是天仁公司聯絡,我們 喬一喬天仁公司那邊的會計就跟我說,2月10日去你們部隊 看好不好,我就有跟隊長講2月10日下午廠商會來,隊長就 說好,你請他們過來。 審判長問 你剛才說,這一天早上你跟林阿忠有一起在李宗明的辦公室 ,那天早上你在辦公室就有跟李宗明報告下午廠商會來? 被告張志強答 是。 審判長問 在那個時候的場合,林阿忠有沒有說什麼話? 被告張志強答 那天其實是隊長要林阿忠下午去開龍岩南營區的大門,林阿 忠不要,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說不要,隊長就叫他可以先離開 。 審判長問 林阿忠就只單純說不要,沒有說為什麼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想不起來。 審判長問 所以林阿忠離開之後,就剩下你在李宗明的辦公室嗎? 被告張志強答 對。 審判長問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他就說照約定把廠商叫過來,那一次我以為他只是要秤重, 那個時候,我還不覺得他那時候已經打算要賣。 審判長問 那天早上你看到林阿忠表示拒絕,你為什麼還會願意繼續做 這件事情? 被告張志強答 因為頭都洗一半,我已經把廠商叫過來,而且我那時候還不 覺得隊長他是真的要賣。 審判長問 你剛剛有回答辯護人的問題,你說會願意這麼做是為了部隊 好,不希望部隊在過年前還要開檢討會,所以你不是因為害 怕被李宗明報復,才被逼著去做這件事情,對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覺得都有,畢竟我的升遷,他也是有決定權,大家開會被 電也是事實,所以我覺得都有。 審判長諭知暫休庭(15:51) 審判長諭知復庭(16:03) 審判長請國民法官詢問被告。 備位1號國民法官問 剛剛我們有去詢問少校,他說他在3月10日自首這一部分, 他是自行前往,等到自行前往自首自白完之後,才跟你說我 偷偷跑去自白了,但是我們剛剛看到筆錄,你在3月10日的 時候是不是也有跑去自首?是什麼原因讓你跑去自白? 審判長提示檢證1被告筆錄予被告檢視。 被告張志強答 這份筆錄就是政戰處處長室的軍官把我叫去問的。 審判長問 所以你是被叫去問話,而不是你主動去找他們要求要做一份 談話紀錄是嗎? 被告張志強答 是。 國民法官均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你記不記得你做這份筆錄的時間,不過因為這部分可能劇本 沒有,因為這邊也看不出時間,你記得做這份筆錄的時間是 在上午、下午還是晚上嗎? 被告張志強答 我記得是在下午。 檢察官郭智安起稱 請求補充訊問。 審判長請檢察官補充詢問。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剛剛回答3月10日做筆錄是在軍隊裡面做的筆錄? 被告張志強答 是。 檢察官郭智安問 不是對憲兵做的筆錄? 被告張志強答 對。 檢察官郭智安問 你第一次到憲兵隊做筆錄是在110年4月20日才去憲兵隊做筆 錄,對不對? 被告張志強答 對。 檢察官稱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辯護人有無問題補充詢問被告? 辯護人均答 無。 審判長請檢察官先行論告。 檢察官鍾子萱 各位一定聽過這樣一句話,公務員有鐵飯碗,什麼叫做鐵飯 碗?真正的意思並不是公務員永遠不會失業,而是國家把一 部分的權利長期穩定的交到一個人手中,這樣的穩定對公務 員來說是一份保障,但對人民來說更是一份期待,人民期待 的是當國家把權利託付給一個人,這個人會依法行使職權, 不偏不倚、不濫用權利、不為自己圖利,更重要的是不會把 國家的資源當成自己可以利用的東西,為什麼這件事情這麼 重要?因為公務員不是單獨存在的個體,每個公務員的行為 背後連動的,都是整個國家機器的運作,如果今天有公務員 開始覺得這點小錢沒關係,反正大家都這樣做,我做這樣不 會有人發現,那被破壞的就不僅僅是一筆財產的歸屬問題, 而是整個國家財產運作的制度,國家的財產聽起來好抽象, 各位我們可以把國家的所有財產想像成一座大水庫,所有的 稅收、公款、財務都會先進到這座大水庫裡,那要怎麼樣分 配?我們會透過法律、制度,還有正當程序去統籌分配,去 合理使用這些財產。為什麼要這樣設計?不是因為制度僵化 ,而是因為今天一旦允許有人私下去介入分配,這一座大水 庫就會開始漏水,今天這個人覺得我拿一點去用在看起來不 錯的地方,沒有關係,明天這個人就會覺得我也拿一點,反 正我的目的是好的,一旦開了這個先例,國家的資源,就不 再是制度在管理,而是變成誰有權利,誰說了算,這也是為 什麼公務員涉及財產犯罪的時候,法律給予的評價會比一般 人來得嚴格,為什麼同樣是侵占財務,要對一般人還有公務 員給予不同的處罰。今天一般民眾在路上撿到一張遺失的悠 遊卡,他沒有交給警方,他沒有交還失主,他是據為己有, 這在法律上構成的會是侵占罪,因為他侵害的是特定個人的 財產權,但如果今天侵占行為發生在公務員身上,而且侵占 的課體是公有的財務,被侵害的是國家的財產,是全體人民 的財產,所以這不是身分歧視,這是責任對等,各位一定也 聽過一句話,權力越大,責任越重,權利跟責任本來就是相 輔相成的,因為你被賦予了國家的權利跟資源,你就必須承 擔比一般人更高的守法義務,這也是為什麼被告張志強侵占 公有財務的行為,在本案必須被嚴肅評價的原因,這個階段 很簡單,檢方會在簡單盤點一次我們過去提出的證據,做出 一個總結,這是檢察官起訴的法條,被告張志強是現役軍人 ,他所犯的是瀆職罪章的行為,但是陸海空軍刑法告訴我們 一個原則,針對同一種行為,如果特別法有特別規定的時候 ,我們要從其規定,這裡所指的特別法就是貪污治罪條例第 4條第1項第1款的侵占公有財物罪,我們要注意的其實只有 三個要件:第一,行為人具有公務員的身分。第二,客觀上 有侵占的行為,主觀上有侵占的犯意。第三,被侵占的課體 是公有的財務。我們一個一個來檢驗檢方提出了什麼證據, 來證明這三個要件。首先看到被告張志強是網傳作業隊的現 役軍人,現役軍人是依照法律在國家機關上班執行公務的人 ,他手上所做的事情不是私人的行為,他是代表國家在做事 ,所以法律把它當成公務員的身分來看待,這一點檢辯雙方 都沒有爭執,所以被告張志強是公務員這點毫無疑問。再來 ,這批廢棄電纜線是李宗明職務上持有、保管的公有財物, 它不是沒用的垃圾,它是可以變現,可以運用在國家資源、 國家任務的重要資源,是屬於國家的財產,這一點檢辯雙方 也沒有爭執。檢辯雙方最大的爭執點在於,被告變賣廢棄電 纜線的這個行為,究竟有沒有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的侵占這個 要件?我們回到本案一開始的起點,本案的起因是一輛工程 車在執行公務的行駛途中,不小心撞到涵洞,導致車輛損壞 ,各位可以先想一想,如果今天是我們一般人開車在路上, 不小心發生車禍,或是不小心撞到、A到,我們會怎麼處理 ,通常我們會報警,或是通知保險公司,依照既有的保險流 程來處理,該修就修,該報廢就報廢,通常我們不會自己決 定要怎麼處理,如果今天這台車不是私人車,是一台公務車 ?公務車是國家的車,是屬於全體人民的財產,所以當今天 一輛公務車發生交通事故,法律跟相關規範早就設計好一套 處理流程了,該通報就通報,該報廢就報廢,該核定就依照 層級核定辦理,這些規範的存在不是為了找麻煩,是為了確 保國家的財產不會因為個人的喜好或是方便與否被隨意處置 。但是今天被告張志強還有李宗明,他們並沒有選擇遵循這 條合法透明的道路來處理,為什麼?因為他們擔心,向上通 報會很麻煩,人都怕麻煩,向上通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可能會被開會檢討,事情會鬧大,甚至還會影響到考績, 公務員最、最在乎的就是考績,因為考績攸關最實際的獎金 ,所以被告跟李宗明他們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選擇,也就是 私下處理,他們做了什麼事情?李宗明先找了長河公司來估 價,李宗明先找了被告張志強在私下聯繫天仁金屬有限公司 ,來收購這一批網傳作業隊保管的非可用電纜,在109年2月 10日用1公斤30元的價格出售了2400公斤的廢電纜給天仁公 司,收受天仁公司交付的72,000元,最後李宗明用自己的名 義給付了共176,046元給天仁公司,委託長河公司來修理這 台工程車,各位,這台工程車的損壞,表面上看起來獲得了 解決,可是實際上這個處理方式有非常大的問題,問題出在 哪裡?首先要請各位注意的是,本案的工程車是沒有辦法用 軍用保險來處理的,為什麼?因為軍車保險規範已經寫得很 清楚,理賠的前提是要事故導致第三人的死傷,或是造成第 三人財產受損、損壞才會理賠,可是今天這起事故是駕駛沒 有注意到涵洞的高度,不小心撞到涵洞,所以這一起事故並 沒有造成任何第三人的受傷,也沒有造成第三人財產上損壞 的問題,所以軍車保險是沒有辦法處理的,既然軍車保險不 能用,依法依規定原本要怎麼處理?我們看到吳大華說,車 輛毀損應該要依照規定向上通報,並且由相關經費來支付車 輛修理費用,既然保險不能用,我們來看軍中針對這一類民 用型的公務車,本來就有一套明確的修理規定,其中第四點 ,已經寫得很清楚,凡是經過簽證單位鑑定屬於使用不良, 使用不當、保養不良、造致不正常的損壞,由車屬單位自行 修復,不得由年度維修費用支付維修款項,各位還記得嗎? 這一輛工程車是駕駛沒有注意到涵洞高度,不小心撞到的, 導致車輛損壞,在這裡,檢察官想先提醒各位法官一件事情 ,這輛工程車的損壞,最後究竟單位會不會編列預算來支付 ,或是要由肇事的駕駛,或是相關人等來負擔,其實在依照 規定向上通報前,沒有人有辦法確定,檢察官沒辦法確定, 辯護人也沒有辦法確定,但就是因為責任跟費用歸屬不明確 的情況下,才要依照制度去向上通報,讓制度來釐清責任, 釐清責任歸屬,而不是允許個人去私下解決,不確定、不明 確,這就是制度必須存在的理由。回到本案。在保險不賠, 經費不支應這種可能性存在的情況下,被告還有李宗明,甚 至是其他的阿兵哥、同袍,他們面臨的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 題,他們是有極大的可能要自掏腰包來支付這一筆修車款, 更不要說如果原本依照規定向上通報,後續可能要面臨開會 檢討、年度考績這些程序上的不利益,但是被告跟李宗明他 們不想承擔這些不利益,變賣電纜線這筆錢不就剛好拿來支 付修車費,不就剛好免去了他們可能要承擔這些責任跟費用 的不利益嗎?這就是透過侵占公有財物來換取自己免於承擔 責任跟費用,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不法所有意圖。辯護人會說 可是被告賣電纜線這筆錢全部都拿來支付工程車的維修,所 以被告沒有不法所有意圖,可是各位,請各位注意動機讓人 同情是一回事,但是有沒有貪污是另外一回事,污來的錢可 以拿來行俠仗義,也可以拿來花天酒地,可是只要這筆錢是 貪污來的,就永遠是髒的,不可能洗白,檢察官完全同意這 一筆錢是用在支付工程車的維修,可是今天這筆錢究竟是用 在工程車的維修,或是被告或李宗明自己拿去飲酒作樂花掉 了,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舉一個大家都很熟悉的例子,假 設我今天是一名社區的住戶,我因為自己的操作不當,比如 說在電梯已經滿載的情況下,我硬是按下關門鍵,結果電梯 就壞掉了,電梯壞掉之後,我開始擔心一件事,如果我依照 規定去通報管委會,會不會被其他住戶發現是我造成的,那 我會不會要負擔這個修理費用,或是我會不會要被管理會開 會檢討追究責任,所以,我私下選擇了看起來一條很方便的 道路,我偷偷去把社區的資源回收物拿去賣掉,賣掉之後換 得了一筆錢,我拿來修繕電梯。各位法官,這件事情目的聽 起來合不合理,聽起來很合理,電梯修好了,住戶也都可以 用了,本身我好像是為了大家好,看起來好像和樂而不為, 可是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我的動機好不好,而是這筆錢我能不 能這樣用,這筆錢能不能這樣用?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也 不是任何一個主委、財委或監委他們可以決定,而是要經過 管委會,他們依照規約去開會討論,因為這一筆賣資源回收 物的錢,不是我一個人所有,不是任何一個人所有,它是屬 於全體住戶所有。回到本案,公務員經手的財務不是他自己 的東西,也不是因為他覺得用途很正當,覺得事情可以趕快 解決就好,就可以自己決定去怎麼使用。辯護人說被告說本 案是行政不法,可是各位是行政不法,也還是有可能同時成 立刑事犯罪,我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酒後駕車其實就有行 政不法的規定,可是因為酒駕這個行為太嚴重了,所以同時 也成立刑事犯罪,所以行政不法跟刑事處罰本來就不是互相 排斥的關係,他們是有可能同時並存的,。回到本案,貪污 也是一樣,公務員公器私用,受損的不只是國家的財產,還 包括國家資源的合理分配,還有人民對公務員的信賴,所以 說行政不法當然有,但是絕對不只是行政不法,同時還有更 嚴重的貪污治罪條例,法律要規範的從來都不是動機合不合 理,而是行為本身有沒有問題,軍中的廢棄電纜線我們前面 已經確認過了,要按照非常嚴格的程序去報廢、去列管、去 處理,被告張志強有沒有資格去替這一筆不屬於他的財務做 出決定?答案是否定的,即使他自認他的出發點合理,即使 他自認他是為了省去軍隊被開會檢討的麻煩,可是問題從來 都不是動機,而是他有沒有權限私下決定公有財務的去向? 法律要防止的就是這種,我覺得合理,所以我可以自己來的 行為,因為一旦允許這樣的想法,我們就不需要制度了,我 們只需要仰賴個人的判斷就好,檢方必須再次強調發生事故 這件事本身並沒有錯,錯的是後續選擇處理的方式,當被告 還有李宗明他們選擇不依規定通報,選擇私下變賣電纜線, 這個時候就已經清楚展現了他們的不法所有意圖,不法所有 意圖就是明明知道這個東西不是自己的,明明認知到違反規 則,還是仍然打算以所有權人自居,這樣的行為當然不僅僅 是行政不法,而是跨越法律界限的侵占行為。辯護人又說被 告只是一個上士組長,李宗明是他的上級,所以被告是依照 上級的指示可以阻卻違法,各位,我們的刑法21條第2項確 實有規定,依照所屬上級公務員命令的職務上行為不罰,可 是請各位注意但書,但明知命令違法者不在此限,換句話說 ,刑法21條不是一道免死金牌,並不是一句只要上級叫我做 就可以阻卻違法,其所要保護的是依照職務關係,表面上看 起來合法,而且沒有辦法判斷命令是否違法的人才可以適用 ,如果今天命令已經顯然是違法,那當然不受保護,並不是 一句上級叫我做就可以阻卻違法。回到本案,變賣電纜線這 件事情,並不是一個需要高度專業知識,或是非常艱難的問 題,是任何一個現役軍人,任何一個公務員都知道不能這樣 做的事情,早在民國101年就發生過,軍人竊取軍中的電纜 線變賣被判刑確定,所以這件事情在軍中早就不是一個模糊 地帶,是一個明確違法的事情,證人林阿忠早上作證的時候 就說了,莒光園地天天都在宣導,電纜線是公有財物,不可 以隨意變賣,不可以私下處分。李宗明也曾經叫林阿忠一起 去整理龍岩南營區的廢電纜,但是林阿忠拒絕了,李宗明也 曾經叫吳大華去開龍岩南營區的門,讓廠商去夾電纜,但是 吳大華也拒絕了,各位,李宗明、吳大華跟林阿忠都拒絕了 ,為什麼他們拒絕?因為他們知道這是違法的事情,既然吳 大華跟林阿忠都可以拒絕,為什麼張志強不能拒絕,這說明 了一件事,本案並不是別無選擇,你可以做,但你也可以選 擇不做,而且各位還記得嗎?被告自己承認了,當李宗明請 他一起去整理廢電纜的時候,他其實就覺得這樣子做不妥, 這樣子做不好,更重要的是,本案的事故日期是1月16日, 廠商真正來夾電纜的日期是2月10日,中間相隔將近整整1個 月,這樣的時間,顯然不是一個非常急迫,來不及思考的情 況,而且軍中本來就有法務官、軍法官、軍檢官這些人,被 告有非常充分的時間,可以去確認這件事情的合法性,可是 他沒有做,被告不是別無選擇,他是在明知違法,明明知道 違法的情況下去選擇參與、選擇配合做這件事情,所以在這 邊自然沒有辦法適用刑法第21條來阻卻違法,被告的行為不 會因為是李宗明指示他就瞬間合法了,更不會因為他的動機 聽起來好像很合理,就阻卻他的違法性,如果要找一個最能 代表本案的關鍵字,檢察官會選擇兩個字「私了」,因為從 事故發生的那一刻起,被告的每一個關鍵選擇其實都圍繞在 這兩個字上,不是依法通報,不是依程序處理,而是選擇私 下解決,本來可以在制度內解決的行政事件,變成必須由刑 法介入的犯罪行為,「私了」這兩個字就好像在國家財產這 座大水庫上,有人偷偷打開了一道閘門,這道閘門被打開, 水不會一次流光,表面上事情看起來好像解決了,可是實際 上水已經開始外洩,而且是持續不斷的外洩,並且水流的方 向已經沒有辦法被我們掌控,這才是本案的關鍵所在。各位 法官本案需要被檢討的從來都不是金額大小,也不是被告事 後去如何解釋他的動機,這些都無法改變一件事情,當被告 打開閘門的那一刻,就是選擇摒棄了制度,透過私下處理公 有財務來解決個人的不利益,這才是違法的開始,基於以上 理由,本案只會有一個答案,請各位法官依法認定被告構成 陸海空軍刑法所列的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侵占公 有財物罪。 審判長請被告答辯。 被告張志強 我還是覺得意圖這件事是非常關鍵,社會上那種貪污案,為 什麼會構成貪污,那些案件都是因為那些被告無法交代錢的 去向,他不能說事後補回來,說我污了500萬元,再把500萬 元拿出來說我這樣就不是貪污,跟我這件案件是明顯不一樣 的,因我這件案件用在哪裡,大家都查得出來,一開始就查 得出來,為什麼說我這樣是貪污?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的那 些罪,價值判斷應該是一樣的,應該是真的有侵占利益,把 利益放到自己的口袋才叫做貪污,我這件,我們的錢是用在 修部隊的車,也沒有進到誰的口袋,為什麼說我是貪污?這 樣對我來說非常不公平,我是為了部隊。 審判長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 今天已經進行到比較尾聲的部分,所以在進行罪責的辯護之 前,請各位國民法官先回想一下,今天一開始的時候,審判 長告訴我們這個案件在罪責階段有哪些重要的爭點,第一個 ,被告有沒有不法所有意圖。第二個,他受上級的命令,這 件事情可不可以讓他犯罪的責任被解消掉。我們講第一個, ,其實剛剛我們也部分認同檢座提出有關於侵占的主張,但 是我們一路聽下來,越聽越覺得中間少了一塊東西,少了什 麼?動機和行為之外的中間,應該有一個犯罪行為人,我們 不要講犯罪行為人,我們說一個行為人的主觀想像是什麼, 這個東西,你不應該再認定是否構成犯罪的時候,去忽略掉 他,剛才如果我們沒有誤會檢座的論告邏輯,我們會發現一 件事情,今天如果不是有得到允許或授權來去移轉公有物的 財產權的話,我就構成犯罪,我不管你是什麼想,你是好心 、惡意還是怎樣,我不管,今天你只要讓公有物的財產權產 生變動了,這個就是影響國家、影響社會秩序、影響公務員 連結的操守的期待,所以就應該構成犯罪。但請各位注意, 我們回來看貪污治罪條例的規定是這樣,今天貪污治罪條例 的規定是,今天公務員只要沒有經過合法授權把公務移轉出 去,就構成貪污治罪條例10年以上的重罪嗎?不是,這用了 兩個法律上的專有名詞叫做「侵占」,侵占這個詞不是只有 貪污治罪條例才有,在刑法裡面也有侵占,甚至在公司銀行 法等等裡面,也對於負責人等等職權的人,也有侵占加重的 規定,所以我們回到侵占到底在法律上想的是什麼?各位國 民法官,如果今天先撇開這一連串調查證據的內容,請各位 就想一想,今天如果有人告訴你,解釋一下侵占是什麼?其 實就在審前說明書裡面提到叫做據為己有,所以如果今天我 不是一個法律專業的人,我對於侵占的想像,我當然就會很 容易的往據為己有這個事情去詮釋它,所以到底怎麼樣叫做 據為己有,各位可以看今天出現過的幾個人,李宗明、張志 強、吳大華、林阿忠,這4個人很明顯對於侵占這件事情, 他們的詮釋就分成了兩派,一邊覺得怪怪的不對,另外一邊 覺得雖然有點不對,但是還是可以做,所以如果在不是法律 專業背景的人來看的話,你今天要怎麼去看侵占這個東西, 我們覺得還是要回歸到法律上,為什麼要處罰侵占這件事。 什麼叫做侵占的主觀犯意,不是我的東西,我還是把它據為 己有,這也是被告一直強調的,辯護人這邊其實有接觸過蠻 多職業軍人,有的職業軍人可能從中牟利了一些,他用來做 改車、買車、吃喝玩樂等等之類,但今天不是這樣子的狀況 ,所以侵占到底是什麼?怎麼去劃分和違反行政規定之間的 界限,我們覺得侵占,如果你回來看刑法有關侵占罪的規定 ,是放在財產犯罪的罪章,也就是我為什麼要處罰侵占罪, 是因為我今天把不是我的東西據為己有了,我傷害到了另外 一個人的財產權,所以我應該要被處罰,當然刑法上規定的 是比較輕微的,譬如我只傷害到一個人的財產權,所以我被 處罰的是5年以下有期徒刑比較輕,銀行法、公司法牽涉到 的可能是股東,公司的利益比較重,再回到貪污治罪條例裡 面,我如果今天把公務拿來自己使用,如果造成公家機關職 務上運行的困難,我當然影響了更多人,我對於財產上的損 害是更大的,所以我被處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我覺得這合 理,但是各位可以發現它背後有一個共通的邏輯是什麼?它 造成了財產上的損害,我覺得就可以去扣所謂的不法所有意 圖,所謂不法所有意圖指的是,我真的是把那個東西當成我 自己的,我今天如果不是把東西當成自己的,我是好心去做 了這個事情,難道這樣我們需要用重罪,用刑法去苛責他嗎 ?這是辯護人一直覺得應該要提出這樣的質疑跟疑問,而且 我們也才能夠去解釋,為什麼有的案例只會構成行政的處罰 ,有的案例會構成刑法上的處罰,所以我們認為在侵占罪來 講,侵占罪的目的是保護財產權,今天如果認定一個人有構 成侵占的話,我們應該要去看他的行為是不是真的有構成財 產上的損害,如果構成機關財產的損害,當然應該要處以侵 占的刑法。如果沒有,我們認為他應該只是行政上的違失的 規定,這也就是被告為什麼一直這樣的認為。各位如果有印 象的話,在114年也就是去年的時候,其實有個新聞的案例 ,監察院監察委員或是監察院當時的秘書長,他有配公務車 ,他開了他的公務車去送他的小狗去美容,或者是接送他的 家人上下班,各位覺得這樣是不是侵占?如果依照檢方的邏 輯,他也是把公務車當成自己用,因為我是把他拿來作為我 自己個人的用途,這不就是把公家財產當成自己使用,但是 他有沒有受到刑法的處罰?沒有。政治上的責任請辭,接下 來是送監察院調查他相關的行政上的責任,但是他至少目前 為止,我沒有看到任何他被追究刑責的地方,我們如果對照 另外一種案件,幫朋友保管車子,但是我自己把它賣掉,把 錢拿來自己去花用,非常合理、非常直接、明確的侵占案件 ,其實各位可以回想一下,早上我們再詢問證人林阿忠的時 候,他說莒光園地我有看過一些案例,變賣公務是構成違法 的,但是大家記得我們進一步問他變賣之後,到底是怎樣具 體的行為構成違法,他講不出來,我們要對官兵宣導,要講 一個非常明確的案例,他用的應該是現在螢幕上左邊的,我 把賣出去的東西據為己有,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告訴你,這就 是侵占,但是如果今天的錢不是據為己有,是用在公家的用 途?我想除非是有權做判決的法官之外,連你問律師,可能 不同的律師的回答都會不一樣,因為這就不是一個典型的案 例,所以我們如果拿來跟行政懲處的案例來做對照,辯護人 一直納悶為什麼有的會構成犯罪,有的不會?我們想來想去 還是回到侵占罪本身的規定,因為是處罰財產犯罪,所以如 果今天沒有構成機關財產上的損害,其實其我們不應該用刑 法去處罰這樣一個被告。我們回到本案來看,其實各位可以 想,就是以被告張志強的角度來說,他跟這個案件到底有什 麼關聯?自始無關,好心變成事主,公親變事主,看戲的變 成主角,各位想想是誰開車、誰肇事的?不是他,是吳大華 跟林阿忠,後來就算找不到經費,或是要維修、要懲處,要 開會跟他有沒有關係,他沒有任何需要去變賣財產來圓自己 過失,去私了來脫免自己罪的這個意圖,他完全沒有必要, 坦白講,他可以說這個事情就跟我無關,不是我開的車,我 也不是隊長李宗明,我也沒有什麼督導的責任,整個事情其 實跟我是無關的,所以他有任何的需要去變賣公家的財產, 來圖自己個人的好處嗎?沒有。所以我們認為從整個事情過 程來看,張志強這邊完全對於這個案件是沒有任何想要把他 不法據為所有的意圖。我們順一次來看看,就是變賣的緣起 事故的肇事和被告無關,變賣的物品就是放在龍岩南營區裡 面,而且是其中一些比較沒有在使用,可用性不高的廢棄電 纜,中間所存在的銅線等等金屬,當然可以秤重去賣,但是 如果今天沒有人去理它,坦白說,它就是放在那邊看誰想到 了再去處理,或者甚至之後如果生鏽了,可能就真的報廢了 ,連一點錢都換不到,更不要說還可以拿來修車,所以這個 款項的用途,之後全部都拿來做維修車輛。這個車款項的用 途,之後還是拿來做維修車輛,甚至李宗明自己還去貼錢。 我們再回來看,如果依照正常的作業流程,可能當事人本身 自己部隊裡面也不是很清楚,就是這個車輛的肇事到底可以 怎麼樣去維修,這個錢到底要從哪裡來?如果保險不能支付 的話,早上的時候,像林阿忠還有檢座這邊提出的證據說可 以機關來支應這個相關的經費,剛剛檢座這邊也有提到就是 由車子所屬的機關單位來自己找財源來維修,而且還不能用 年度的維修預算,所以要自己去找錢,坦白講就是自己要去 找錢,部隊裡面的錢哪來?部隊的錢哪來?部隊不是公司有 有盈利,不是我還可以賺錢賺多一點,我今天來修車,所以 坦白講,什麼時候部隊可以勻出這筆款項來去修這個車子? 大問號,未定之天。早上國民法官有提到一個相當精準的問 題,這個車子109年肇事了之後,後來又過了幾個月才付款 完全修理好,當然除了中間車廠這邊要叫一些國外的料件之 外,光是這樣子,大概就又過了2個月了,中間還卡到一個 過年,如果我們今天被告張強說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不管 了,我也不去配合,李宗明也找不到別人了,也沒有這樣子 賣廢電纜的想法,我們就把這個車擱著好了,我看到年底會 不會修好,沒有錢怎麼辦,沒有錢車子就擺著,就繼續壞在 那邊,因為機關什麼時候會有錢來不知道,所以我們可以說 張志強這樣的做法真的是出於一個惡意私心,完全對部隊沒 有好處嗎?其實我們這樣來看,我覺得真的不是如此,被告 也不是為了想要去減免自己賠償的責任,或者只是為了要減 免我自己行政上的作業,其實他的抉擇反而也導致機關的這 個公務車能夠2兩個月的時間內去修理完成。接下來,在第 一個部分,我們認為從整個被告的角度來看,不管是他當時 主觀上的想法也好,或者是他這個行為是不是真的有造成什 麼樣的損害也好,他都應該不至於到處以刑罰的程度,當然 各位可能會覺得,難道這樣就沒事嗎?隨便以後大家就來賣 一賣,想到我就來賣,只要用成公家用途就好了,當然也不 是如此,剛剛下午的時候,李宗明有說他因為這個案件變賣 廢電纜的事情,他也被記大過了,他也因此也離開了部隊, 在明天的科刑會提出,被告是有受到行政懲處的,所以我們 不會因為說他不構成犯罪,被告本身就不受到任何的處罰, 他還是會在部隊裡面受到其他的懲處,並不是辯護人這邊覺 得他不構成貪污治罪條例,他就完全沒有任何法律上的責任 ,其實不是這樣,我們仍然是主張他因為有違反行政上的規 定,被告仍然是應該要接受行政上的懲處,但是我們認為不 夠構成刑法,這是我們罪責辯護的第一個部分。接下來第二 個,有關於所屬上級職務命令的行為,當然我們知道前面幾 位證人,關於林阿忠受到李宗明指示的時候,被告在不在場 的說法有一些不太一樣的地方,但是我們相信以被告本身的 角度來說,被告很勇敢的去承認,我有聽到林阿忠拒絕李宗 明,各位可能會想,林阿忠都可以拒絕,為什麼被告做不到 ?大家其想一下其實一個團體裡面就是會有一個不同個性的 人,剛才審判長有詢問被告張志強到底在變賣廢電纜的過程 中間,你做了多少事?廠商是他找的,廠商來是他帶著去開 門,又在那邊等廠商再把錢送回來,收到錢之後,再很辛苦 了,一分不毫的在交給李宗明,我覺得這中間過程張志強做 的其實是最多事情的人,他為什麼要這樣的付出?我覺得他 就是一個服從上級命令的人,所以為什麼李宗明先去找了吳 大華,去找了林阿忠這兩個車禍的始作俑者,他們就皮皮你 不要找我,就罰就罰,要賠錢就賠錢,所以李宗明想到了被 告,被告也接受了,各位可能會想,別人可以拒絕嗎?他為 什麼不拒絕?在當時拒絕的當下,李宗明也不可能因為這樣 就去對吳大華和林阿忠做什麼樣子的污衊、栽贓,或是給他 等等的刁難。但是部隊裡面日子還很長,你怎麼能料想到, 現在的拒絕會不會換來以後的不利益?尤其是在一個部隊上 來講,是相對封閉的環境,雖然張志強曾經有表達拒絕的意 思,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但是你的長官每天會見到的 ,業務接觸的長官就這樣跟你說,我比你大,你就聽我的, 你能不接受嗎?可以去問軍法官嗎?我不太知道,除非張志 強不想再當兵了,不想在這個部隊了,不然誰去問軍法官的 ,李宗明只要想說我跟誰講過了,軍法官怎麼會知道,就你 們這三個,我找不出你們三個是誰去告密的,我就三個都一 起處理,所以你說被告好像有選擇,但是似乎又沒有那樣的 選擇空間,甚至剛才檢座提到的,到底是不是明知這個命令 是違法的?其實李宗明和被告他們是覺得既然這個錢不是放 在自己使用,是作為公務使用,他們覺得不是明顯違法的情 況,以前莒光園地宣導的也都是錢據為己用,和這個情況是 有所不同的,所以我們怎麼能說被告就是明知違法。剛剛檢 座在詢問被告也有提到一個案例是說,我把槍賣出去,是不 是也認為不違法,我們認為這兩個比喻有一點點不同,因為 槍枝本身一般民眾都知道是不能任意的交易的,不管你有沒 有換到錢,它就是不能交易的,但是和廢電纜這個在日常生 活中可能常常會出現的,可能你我家裡裝光纖、裝電線都會 看過的東西,其實它是不一樣,所以你說被告是不是就有明 知上級命令違法的情況,我們覺得從卷內的證據看不出來, 如果說林阿忠跟吳大華的拒絕就可以表示被告明知違法的話 ,李宗明這個長官也不用做了,下面每個人都可以去質疑他 ,他如何去領導統御,我們覺得這個和軍中部隊的文化也有 點不同。綜合上面來看,我們覺得甚至是因為林阿忠跟吳大 華拒絕了之後,李宗明已經找不到別人了,他當然就把這個 命令強要在被告身上,被告當然拒絕的空間就更加的縮小, 被告會認為這個做法不好,也僅止於被告之前一再強調,他 覺得這個只是行政上的規定不符而已,講到這邊我們也跟各 位國民法官舉一個生活中的例子,也呼應剛剛檢座這邊提到 的,今天如果有人發生車禍,不小心發生車禍,是不是每一 個情形,都會去報警,找警察來做事故的鑑定,來做相關的 刑事的賠償跟告訴,如果今天有一個比較好的和解的方式, 能讓你的車禍糾紛在現場就和對方解決,不用走後面的訴訟 ,不用在那邊等那麼久,警察來做筆錄,後面要再去上法院 ,然後對方的主張來來回回,你是否也會選擇一個比較快, 能快速解決完這個案件的方式?這樣的做法,你就可以說, 因為你簡便的,所以你不走刑案的流程,或是你不走正當的 流程,你就當然連結到是刑法上的犯罪意圖嗎?我們認為這 中間還有一個非常大的鴻溝,尤其在被告本件所做的事情, 他其實是為了部隊好,一個和他無關的車禍肇事,他受了上 級長官的指示去賣了這些廢電纜,全部用維修工程車的角度 ,這樣其實和以往的案例截然不同,我們其實認為本案並沒 有證據可以認為被告有侵占罪的不法所有意圖,所以辯護人 仍為被告主張在刑法上應該是無罪的,但是被告仍然應該要 受到行政上的懲處。 審判長請檢察官補充辯論。 檢察官郭智安 辯護人說的沒有錯,要成立貪污治罪條例裡面的公務侵占罪 ,必須要具有不法所有意圖,而這個不法所有意圖,白話來 講,我們也很感謝辯護人幫我們翻譯成「據為己有」這四個 字,我們完全贊成,所以我們檢察官才需要花費這麼多的心 力去證明本件被告真的有據為己有的意思,可是各位據為己 有,難道就是指錢一定只能放在自己的口袋嗎?如果是這樣 的話,各位的口袋裡面應該早就爆滿了,我們的錢會拿去花 ,我們會想要把錢變成自己想要的形狀,有的時候我們把錢 ,變成了午餐吃掉,獲得了滿足,有的時候我們把錢拿來付 學生的學費,付小孩的學費,有的時候我們還會把錢拿去捐 獻給宮廟,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價值觀,把錢變成自己 想要的形狀,所以據為己有其實應該廣義的來看,各位,如 果今天一個強盜犯搶了你的錢,然後把這些錢全部都拿去奉 獻給宗教,結果他現在來法庭上說我沒有據為己有,我搶到 了這100萬元,我分文都不剩,全部都捐出去了,這樣聽有 道理嗎?不是。所以我們看據為己有,並不是看這個錢最終 流向哪裡,而是要看你是不是在符合規範的狀態下使用這筆 錢,如果這筆錢在規範的配置上就不是你所有的,你就必須 要按照你那個使用的用途來做,只有一個把財產當成是自己 的人,才會任意的處分這個財產,各位,我手上的這把簡報 筆,地檢署發給我的,價值2,800元,我覺得沒什麼用,因 為太多人都有了,反之,我覺得我們地檢署最近士氣不好, 大家有的轉院,有的又離職,士氣不好,但尾牙的菜卻真的 很糟糕,一桌可能才3,000元,於是我就把這個簡報筆賣掉 說幫尾牙加菜,各位,我看起來好像在做公益對不對?但是 我可以這樣做嗎?不可以,因為我們對於財產有一個內部的 規定,要求我就必須要依照法律,依照我們這個單位的規則 ,來去處理我的財產,所以我再怎麼樣覺得這個簡報筆很廢 ,再怎麼樣覺得尾牙的菜很難吃,我也不能夠憑著自己的意 志凌駕在國家,凌駕在機關的意志之上,把這個錢這樣乾坤 大挪移,從簡報筆挪到尾牙,不可以,因為我不是國家,我 不是機關,我只是個公務員,這就是公務員的目的,我們公 務員都代表國家,但我們不是國家,我們只有在符合國家的 授權範圍內,我們才可以是國家,而被告,我們完全承認他 是把錢拿去修那台軍車,但各位,這不該是被告可以決定的 ,他只是公務員,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部隊好,我是為了部 隊好,為了部隊好,就可以把部隊裡的錢拿去做任何對部隊 好的用途上嗎?不行,因為我們會看到的是部隊裡有非常多 嚴格的規範,要求被告遇到這樣的情形,不能夠私了,所以 我們才會要求被告,你不能夠這樣子私自的去變賣電纜線, 再來,辯護人剛剛又說了,被告這個行為沒有造成軍隊的財 產損害,我們得去思考一件事情,本件其實是挖東牆補西牆 ,但西牆為什麼破了?其實是這些阿兵哥的疏失造成的,西 牆的破損應該要怎麼補?其實不知道,但總要有人幫這個破 損買單,這個都需要制度來去解決,但被告怎麼做?他自己 直接把那些還有財產價值的廢電纜賣了,再把這個廢電纜的 錢拿來修裝甲車,看起來好像補了西牆,看起來沒有財產損 害,對不對?不對,因為這些廢電纜本來是可以用在其他用 途上的,我們不能夠只看補好的西牆那邊,就說沒有財產損 害,我們要看的是被挖的東牆那裡,我們必須要看的是這些 廢電纜本來有它的用途在,但因為被告跟李宗明的私了,國 家軍隊就這樣少了72,000元,所以說是有造成財產損害。第 被告說他其實不知道這個命令是違法的,他說這只是違反軍 紀,不是吧,莒光園地裡面講的其實是有被判刑,不只是講 違反軍紀,是有被判刑,當然被告又說他看到的那個莒光園 地的案例,跟他做的不一樣,他做的並不是把錢放進自己口 袋裡面,所以跟莒光園地不一樣,那其實是動機的問題,莒 光園地裡面說的,就是你無論如何身為軍人,就是不能賣廢 電纜,從頭到尾都沒有去跟你分析到底賣了這些錢要幹嘛, 而當然其他人都拒絕了,為什麼被告不拒絕?辯護人剛剛說 因為被告這個人就是特別會服從命令,所以人就是有千百種 ,他就是那種比較會服從命令的人,這我們也完全同意,被 告真的就是那種比較會服從命令的人,但是不能因為你的人 格是比較會服從命令的,就因此無罪,人有千百種,但法律 只有一條,刑法的規定就是明知命令違法,你就有拒絕的義 務,所以不管如何,被告竟然知道他的命令違法,而他還是 有選擇可能性的情形之下,就不能夠主張阻卻違法。本件再 三跟各位強調,這雖然是一件取之於部隊,用之於部隊的行 為,但是被告自己不是部隊,要以部隊的名義來做事,就必 須符合部隊,符合國家的規範,你超過這個權利,你做出來 的事情,只是把國家的錢,變成你自己想要的形狀,這個形 狀,可能是為了提振國家的士氣,可能是為了避免開檢討會 ,讓大家好過年,可能這個形狀是為了避免自己的考績被打 乙等,可能這個形狀是為了讓自己的升遷不會有障礙,我不 知道這個形狀是什麼,但是被告就已經把國家的財產變成了 他自己要的形狀,而這就是公務侵占罪。 審判長請被告補充答辯。 被告張志強 方才檢察官稱賣別人的東西就是一種侵占,可是我們民法有 無因管理的規定,就是我們賣別人的東西也是可以合法的, 因為無因管理就是一種阻卻違法事由,所以我不覺得,我賣 別人的東西,就一定構成侵占。 審判長請辯護人為被告補充辯護。 辯護人洪大植律師 回應剛剛檢座的說明:第一個,今天修的是公務車,他們的 資通團隊可不可以沒有公務車?沒有公務車怎麼出去換電纜 ?但是可以不吃尾牙,或是可以吃得簡單一點、樸素一點, 所以我們覺得這兩個程度是不一樣的,如果沒有修公務車, 他們只要遇到斷線、斷纜,尤其現在又是資訊站的時代,你 少一台怎麼出去換,所以我們要澄清這兩個程度需要性不一 樣。第二個,我們今天如果覺得被告不應該這樣做,不要去 籌錢,不要去修理公務車,就讓它放在這裡,檢方有提到公 務員我們當然希望他操守連結、守法守規定,但是各位有沒 有印象中公務員常常被民間的詬病,不見得是正確的,是什 麼?僵化、不會彈性、死板,如果今天公務車真的要等到經 費下來再修,我們就等,我等看到哪1年,至於廢電纜變賣 之後來修,是不是整體上真的造成機關財產的損害?林阿忠 來講的內容,李宗明講的內容,被告講的內容,三個人有講 一個共同點,關於這個廢電纜是怎麼樣?就堆在龍岩南營區 ,沒有人管,如果今天真的說有列冊、造冊,今天被賣了 2400公斤的電纜,有可能過了1年是李宗明自己去自首才會 被發現的嗎?不可能,所以其實看得出來那些廢電纜就是放 在那邊乏人問津,沒有人要用,就是等它壞掉而已,這樣的 錢拿來換成修理一個部隊上急需業務需要的公務車,這樣難 道錯了嗎?另外莒光園地的這個案例,我們問林阿忠莒光園 地案例是什麼?不知道,也沒有莒光園地案例的內容可以讓 我們在卷內做依據,被告這邊剛詢問的時候,他說莒光園地 告訴我的宣導內容是,不能拿來當作自己私人的花用,這個 和被告的認知是相符,而且和本案是截然不同,這個部分我 們剛剛已經有說明,故我們就不再贅述。 審判長諭知 本案的重要的爭點就是不法所有意圖,但是我們在審前說明 的時候,針對不法所有意圖,對於國民法官下的指示,我覺 得可能不夠清楚,所以我這邊想要先補充不法所有意圖,我 們法院這邊所抱持的法律見解,檢辯雙方聽取之後,可以在 明天的程序中再表示意見。法院對於不法所有意圖的解釋是 :第一個,為了自己或者是第三人的所有利益。第二個,這 個利益是不法的,也就是在法律上不應該享有。合議庭認為 只要符合這兩個要件,就會算是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 所有,這也是我們會在評議的過程中,對於國民法官所做的 指示,檢辯雙方如果有其他對於不同於此的法律解釋,都歡 迎在這個評議之前可以提出來做辯論。 審判長諭知本件改訂115年2月3日上午9時30分於同一法庭續行審 理程序,被告應自行到庭,不另通知,如未到庭,依法得命拘提 ,到庭之人均請回,退庭。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2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四庭 書記官 審判長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