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 判 筆 錄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張紅花 上被告因109年度模重訴字第1號家暴殺人一案於中華民國110年1 月7日上午9時30分在本院刑事第十三法庭公開審判出席職員如下 :   審判長法 官 劉淑玲      法 官 傅思綺      法 官 何�◇a  國民法官�x號 �w號 �v號 �u號 �t號 �s號 備位國民法官�x號 �w號      書記官 張詠昕      通 譯  當事人及訴訟關係人如後: 檢察官 洪鈺勛 檢察官 黃鈺斐      餘詳如報到單之記載 被告到庭身體未受拘束 書記官朗讀案由 審判長問被告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身分證統一編號、住居 所等項 被告答 陳張紅花 78歲(民國31年5月5日生)      住桃園市觀音區模擬一街1號 身分證統一編號:H223456789號 選任辯護人李宏文律師 林楊鎰律師 李翎瑋律師 審判長諭知:續行審理。 審判長諭知: 今日審理程序法庭錄音委外轉譯,轉譯人員將依錄音內容真 實轉譯,依相關規定送書記官整理為準備程序訊問筆錄附卷 ,當庭不製作筆錄,兩造不必觀覽法庭筆錄螢幕。 審判長先對被告告知其犯罪之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詳如起訴書 所載)。並告知被告下列事項: 一、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 二、得選任辯護人,如為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原住民或其他 依法令得請求法律扶助者,得請求之。 三、得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 審判長問 對於上開告知權利是否瞭解? 被告答 瞭解。 審判長問 是否為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原住民或其他依法令得請求 法律扶助者? 被告答 不是。 審判長諭知:   接下來要進行詢問被告程序。 審判長諭知: 請檢察官詢問被告。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稱案發當天1 時30分,是陳水淼叫你殺他的,你是否可以 敘述他當時是如何跟你說的? 被告答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要我敘述1時30分發生的事。 檢察官黃鈺斐問 就是你持刀砍被害人的情形,在你砍他之前,你說是陳水淼 叫你殺他的,在那時陳水淼只有跟你說「你把我殺了」這句 話,有沒有說別的事? 被告答 我不懂耶,是要我從當天開始陳述。當天早晨7 時許,許多 小孩都走了,大概在8 時許的時候,我先讓他自己吃早餐, 但是他把飯弄了一地,手也沒有力氣,他就嘆了一口氣,他 就說他得這個病症真的很痛苦,什麼東西都要麻煩別人,又 要吃藥,他說不如死一死算了,他就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想 要早點死,他叫我幫他,當天我聽到我很難過就坐在那邊流 眼淚(被告哽咽),我實在沒有辦法跟他說什麼,就只有靜 靜的看著他,到了快11時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好像有大便, 我就撐著他走到廁所去,幫他換尿布,碰到他的時候,因為 他的腳有一個傷口,他就說他非常的痛,我好不容易幫他換 完,我就走到廚房按下電鍋熱一下電鍋裡面的菜跟湯,我想 說他早上吃飯這麼的痛苦、困難,於是我就端了一碗飯跟菜 到他的面前餵他,餵完之後他就說他吃飽了,吃不下了,我 跟他說吃一點,他說他不想吃那麼多,於是我們兩個就坐在 客廳,他本來叫我去房間睡覺,我不知道那天怎麼回事,他 坐在三人座的沙發,我坐在他旁邊的沙發,然後不知道,我 就想到他一直說他不要活了,叫我殺他,我只有想到這樣,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像,我也不會講,好像中邪吧,他到底有 沒有跟我說什麼事情,我現在想起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 道我為什麼會默默走到廚房去,就發生這件事情,我到現在 還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我很痛苦而且我也很後悔,那是我最 愛的人(被告哭泣)。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現在心情還好嗎? 被告答 還可以。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如果心情沒辦法平復跟審判長講一下? 被告答 好。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說當時陳水淼說想早點死,叫你幫他,他有說他要怎麼請 你結束他的生命? 被告答 他沒有這樣講。 檢察官黃鈺斐問 他沒有說請你要用什麼方式結束他的生命? 被告答 對。 檢察官黃鈺斐問 所以說13時30分的時候,你拿菜刀砍他的頭,這個方式是你 自己選擇的嗎? 被告答 我不知道,我一直想到他說他不要活了,想要死,我也不知   道,我那天好像中邪了,那天整個人就茫茫的,我現在真的 沒有辦法回答,眼睛好像被矇到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 樣。 檢察官黃鈺斐問 所以你確定他當時有叫你殺了他,只是沒有說用什麼方式殺 他? 被告答 他早上有跟我說他不要活了,叫我幫他殺他,我的認知是這 樣。 檢察官黃鈺斐問 他只有說叫你殺了他? 被告答 他有說叫我殺了他,只是沒有明確說要用什麼方式。 檢察官黃鈺斐起稱 因為被告方才的講法與之前供述不一致,昨日沒有調查到, 希望提示105年8月14日警詢筆錄模相卷136頁第2個問答、第 197 頁第5個問答、105年9月1日偵訊筆錄第4頁的第4個至第 5個答、第5 頁的第10個答、第6頁的第8個問答,還有第6頁 到第7 頁第一個問答。會認為不一致是因為方才被告說她先 生有叫她殺了他這句話。 審判長諭知:經合議庭評議後,認檢察官提出欲聲請調查之上開 被告供述筆錄等,被告就當天案發情形之細節所述與方才之回答 內容,確實有諸多矛盾不一致,甚至迥然相異之情,被告辯解她 是基於加工自殺之犯意,我們要判斷被告的辯解是否屬實時,被 告歷次的供述是否一致,確實是一個重要的判斷標準,故認為檢 察官提出調查上開證據均有調查的必要性,准予檢察官調查。檢 察官黃鈺斐問 (提示螢幕畫面,109 年度模相字第1 號卷第136 頁第2 個 答)你在105 年8 月14日警詢時,警察問你「案發當時陳水 淼到死之前跟你說了什麼話」,你8 月14日警詢時是你第一 次承認你持刀砍你先生,你說「早上我先生說『吃藥吃到怕 ,死一死比較快』」,你當時是這樣回答警察,同份筆錄第 137 頁的第1 個問答,警察又再次問你「之前有沒有過要殺 陳水淼的念頭」,你說「之前沒有殺過陳水淼的想法,只有 當天早上陳水淼又說想死一死比較快活,吃藥吃到怕」,第 197 頁第5 個問答,在8 月14日你跟檢察官說「他(陳水淼 )當天早上有跟我說他想要死,一直拖很難過,講了好幾次 」,105 年9 月1 日(提示螢幕畫面,模偵卷字第1 號卷第 4 頁第5 個到第5 個問答),你當時還是跟檢察官說「陳水 淼出院後跟我說他要去死,以及在他在住院前也跟我說了很 多次」,在4 、5 天前跟你說他很痛苦他要死,可是檢察官 又說「你先生在死亡前4 、5 天住院,他又沒有去醫院,他 要如何跟你說他要去死」,這個時候你就說「他是出院之後 說的,他在家裡跟我說,旁邊都沒有人,他當時是跟我說他 很痛苦要死,吃藥吃的很怕」,檢察官又問「那他有說要怎 麼死嗎」,你就說「他沒有要如何死」,同份偵訊筆錄第5 頁第11個答,你又跟檢察官說「他(陳水淼)只有早上9 點 說他想要死而已,直到我拿菜刀砍他,這中間他都沒有說要 死,我那天就壞運、中邪被鬼抓走,忽然想要砍他,他中午 沒有叫我殺他」,同份筆錄第6 頁第8 個答,你跟檢察官說 「我一開始要砍他的時候,他不知道我要砍他,我就忽然中 邪,頭腦一片空白就想要砍他,我自己壞運」。第6 頁到第 7 頁第一個問答,你說「我是自己壞運才忽然一時抓狂、頭 腦空白砍他,我自己也想不透我為什麼拿菜刀砍他」。(提 示偵字第5 號卷第202 頁第2 個問答)106 年7 月25日偵訊 筆錄,當時有問你「法律上的殺人罪分為普通殺人、加重殺 人、加工殺人,在法律上判刑的刑度你分得出來嗎」你說「 我頭暈去,我先生生病很痛苦,他說很多種病,叫我給他『 拱(台語)』」,我就頭暈,就拿刀砍下去。同一個筆錄第 203 頁第2 個問答,你說你先生靜靜的,說「他要死,他靜 靜給我砍,叫我給他『拱(台語)』」,他講完後我就頭暈 我就拿刀。(提示螢幕畫面,107 年度模偵第6 號卷第68頁 第5 個到第6 個的問答)107 年1 月3 日的偵訊筆錄中,檢 察官問你「你去拿菜刀的時候,你先生在做什麼」,你說「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睡覺」,檢察官又問你「那他有沒有看 你去拿菜刀」,你就回答「他說叫我砍他」,可是這些供述 歷次都不一樣,也跟你方才說的不一致,為何如此? 被告答 我剛剛沒有講的不一致,我第一次去做筆錄的時候我就有跟 警察說,我老公平常的時候就有叫我殺他,這個再問我辯護 人,會幫我辯護。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是說平常有跟你說,那他當天有說嗎? 被告答 我現在想不出來,因為我現在只要想到那一天發生的情況, 整個人就崩潰,不要再問我了(被告哽咽),我現在想到我 手都在發抖。 審判長問 你剛剛說「不要再問我了」,是否是要行使緘默權的意思? 被告答 我不知道檢察官要問我什麼問題。 審判長問 所以現在不是要行使緘默權,檢察官是否還可以繼續問? 被告答 可以。 檢察官黃鈺斐問 8 月14日及9月1日的偵訊筆錄你當時是說當天早上,我不是 說平日,就是當天早上其實你先生就說他想要死,他要去死 ,但是沒有講到說他叫你去殺了他,那是為什麼? 被告答 檢察官有時候一下子問我說是什麼時候講的,他都沒有問清 楚,他一下子是問我說是早上講的,還是殺他前講的,還是 平常時講的,我根本就搞不清楚檢察官在問什麼,我要怎麼 回答他,他們都問的不清楚,事情就像我剛剛講的,我餵他 吃完飯之後,我們就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那時候我不知道為 什麼,可能整個人一時壞運,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是怎麼樣, 就是整個人腦袋一片空白,中邪了吧,因為前幾天我也看到 鬼,我整個精神狀況,我好幾天沒有睡覺,我現在真的想不 起來我老公到底有沒有叫我,在下手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說什 麼或是怎麼樣,我現在真的想不起來。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下手的時候你先生沒有在睡覺? 被告答 我現在根本想不起來下手的時候他有沒有在睡覺,或者是他 有沒有說什麼,或者是我有沒有問他。 檢察官黃鈺斐起稱 因為被告說現在想不起來她下手的時候先生有無在睡覺,其 實跟我們的不爭執事項是有出入的,而且她在歷次偵訊中的 說法其實也不一致,希望可以提示調查。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起稱 其實辯護人這邊並沒有爭執關於不爭執事項的發生的經過, 因為被告事實上已經年紀很大,而且也有失智症的狀況,想 不起來這個部分,也不是說我們要去爭執這個事情,是不是 可以直接繼續下一個問題。 檢察官洪鈺勛起稱 剛剛其實被告一開始陳述,就當天早上做了什麼事情、幾點 煮飯、幾點餵他吃,講得非常清楚,各位國民法官有無聽到 ,她就這個生活細節說得這麼清楚,但她在最後有無聽到她 先生要她殺他,她說忘記了,我們只是先請各位注意此部分 而已。 檢察官黃鈺斐起稱 檢察官的意思其實也是要彈劾被告說話的憑信性,被告對於 一些構成要件的行為會改口,所以才會覺得要提出107年1月 3日的偵訊筆錄,希望提示109年度模偵字第1號卷第68頁。 審判長諭知:經合議庭評議後,認為本案被告辯稱她是基於加工 自殺之犯意,究竟是否是基於加工自殺之犯意,因目前死者已死 亡,沒有人知道,也沒有其他的證人在死者生前聽過這樣的事情 ,唯一的說法就是被告的講法,或是其他有沒有間接證據、其他 證據來佐證,所以我們要判斷被告的辯解是否屬實時,她的歷次 供述是否一致,是一個蠻重要判斷標準,故認為檢察官聲請調查 這些證據有調查必要性,准予檢察官調查。 檢察官黃鈺斐問 8 月11日偵訊時,當時你是說「案發當時吃飽我坐上藤椅, 我先生正在小瞇一下,我睡不著」,當時你說他在睡覺。( 提示螢幕畫面,模相卷第198 頁第12個問答)8 月14日偵訊 時,檢察官問「你砍死者之前,你先生狀態為何」,你說「 在打瞌睡」。可是到107 年1 月3 日偵訊時,(提示螢幕畫 面,模偵卷字第6 號卷第68頁第5 到6 的問答)檢察官當時 問你「你去拿菜刀的時候你先生在做什麼」,你說「他坐在 椅子上沒有睡覺」,檢察官又問你「他有沒有看到你去拿菜 刀」,你說「他叫我砍他」,就這個部分為何你的供述會差 這麼多? 被告答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都是照實講。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還記得當時你拿菜刀砍你先生的手,你自己的手有無因此 而受傷? 被告答 後來我發現我的手有受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砍他的時候 受傷,還是前一天割絲瓜的時候用鐮刀割到手,我不知道。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砍完陳水淼之後,你是如何處理現場的血液及菜刀的,整 個過程可以跟我們講一下嗎? 被告答 一直叫我回想,我覺得好殘忍,我只能就我記憶所及告訴你 ,因為很久了,那天事情發生之後,我不知道,我頭腦一片 空白,後來我先走到後院,發現手上怎麼有菜刀,菜刀上都 是血,我嚇了一跳,於是我就到陽台的洗手槽,先把菜刀洗 一下,洗完之後把它掛回廚房,就走到客廳,看到我先生身 上怎麼都是血,地上都是血,我嚇到了,於是我想說家裡真 的太髒亂了,我老公頭上都是血,我嚇到,於是我想要把他 擦一擦,我走到房間裡面拿了2條被單,就把他擦一擦。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那個被單洗完之後你把它晾在何處? 被告答 就平常晾衣服的地方。 檢察官黃鈺斐問 是否是屋前籃球架上? 被告答 我記得我是把它晾在可以晾的地方,應該就是籃球架。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剛剛說你看到你先生的頭上都是血就嚇到,然後去擦拭, 所以你擦拭血跡的真正原因為何? 被告答 你看到一個人身上都是血,難道不會想要幫他擦嗎,他是我 最愛的人。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為什麼其他現場的血跡也要擦拭,還要把兇刀洗乾淨? 被告答 家裡這麼髒,都是血你不會整理嗎,我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我不想要家人回來看到嚇到。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當時有無從陳水淼的身上拿出什麼東西? 被告答 我看到他那天好像穿紅衣服,衣服裡面放了一個紅包,好像 有一個紅包,我想說沾到血了,於是我迷迷糊糊當中將他身 上的紅包拿起來,放到桌上。 檢察官黃鈺斐問 是哪裡的桌上,房間裡的桌上嗎? 被告答 就放到桌上,我也不會講。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是為了之後要跟別人解釋,陳水淼是因為入室行竊,但若 是入室行竊的竊賊應該會把陳水淼身上的錢財或紅包拿走, 所以就把陳水淼身上的紅包拿走嗎? 被告答 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覺得紅包放在他身上很礙眼,所以就 把它拿起來而已。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的家人回來之後看到陳水淼死亡,家人有何反應? 被告答 我沒有注意到別人有什麼反應,我整個人很傷心坐在那邊, 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所以他們只是看起來很慌張,我們也 沒什麼講話,我只有跟我媳婦說「你怎麼會帶警察回來」, 就這樣而已,我就沒有再問他們什麼。 檢察官黃鈺斐問 為何你會特別問你媳婦為什麼要帶警察回來,既然你已經跟 你兒子說是入室行竊的小偷殺了陳水淼,警察不是就會來你 家調查? 被告答 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隨口問一下而已。 檢察官黃鈺斐問 8月6日陳水淼出院之後,他是否可以自己吃飯,是否需要別 人協助餵食? 被告答 那天早上他自己有用湯匙吃,可是手抖沒有力氣,飯粒掉的 到處都是,中午我就用餵的。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方稱你是個愛乾淨的人,陳水淼當天早上飯吃的到處都是 ,所以你要花時間清理? 被告答 要。 檢察官黃鈺斐問 案發之後,你先生在相驗時,檢察官有無請你進去裡面確認 是否是你先生? 被告答 有,我看到我就哭了,我的先生躺在那邊,都不動、不能動 ,我很難過。 檢察官黃鈺斐問 所以你是看你先生看很久嗎?想要跟他道別嗎? 被告答 我看了他一眼,我就不忍心再看他,我現在想到還是想哭, (被告哭泣),我跟他在一起50幾年了,每天睡在一起。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在指認時手有無發抖? 被告答 我有帕金森氏症,本來就一直都在手抖,我現在手也在抖( 被告哭泣)。 檢察官黃鈺斐起稱 因為被告說她是因為帕金森氏症,所以指認時手在抖,與她 當時相驗當天偵訊筆錄講的理由不同,我們可以調查嗎?就 是模相卷第118頁倒數第3至5個問答。 審判長諭知: 經合議庭評議後,認檢察官聲請調查之證據,當時被告所述 與現在所陳述之原因炯然不同,為了判斷被告供述是否一致 ,認為檢察官有調查之必要性,准予檢察官調查。 檢察官黃鈺斐問 (提示螢幕畫面)在105 年8 月11日偵訊時,檢察官請你去 看這是不是你先生的大體,檢察官問你說「剛剛指認死者時 ,你為何只看一眼就不看了?」,你回答檢察官說「因為警 察叫我出來。」,檢察官又回你說「警察沒有叫你出來,還 等著你跟死者講話。」,因為相驗時檢察官跟警察會待在相 驗室,還有法醫,檢察官是當場在場的人,所以他才會這樣 問,他說「警察沒叫你出來,還等你跟死者講話,你為何只 看一眼就不看了?」,然後你就回答「沒有。」,檢察官就 繼續問說「為何你指認死者的時候,你手在發抖?」,你回 答我「吹冷氣會冷。」,為何與你方才講的完全不一樣? 被告答 那天吹冷氣也冷,而且我有帕金森氏症,這兩個原因加在一 起手就會很抖。 檢察官黃鈺斐問 可是你剛是說你看一眼就不看,是因為警察叫你出來,而不 是你很難過,你不想看? 被告答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講,但是我真的很難過,五十幾年的 老公躺在那裡一動都不動,頭又被砍成這樣,我真的不忍心 再多看他一眼。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先生有無曾經跟你說他想要抱金孫? 被告答 他是有講,但是我們的孫子連對象都沒有,要等到什麼時候 。 檢察官黃鈺斐問 他既然也知道都沒有對象,他為何要這樣子說他希望趕快抱 孫子。 被告答 他只是要叫我大孫子早一點找對象而已,這是一個說法而已 。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自己本身會不會吃藥? 被告答 會。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要怎麼吃? 被告答 一天不知道十幾顆。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可否講一下細節,例如說現在已經十點十五分,剛好要到 吃藥的時間了,你要怎麼操作? 被告答 不是操作,什麼是操作。 檢察官黃鈺斐問 那你現在要吃藥了? 被告答 我媳婦會幫忙把藥放在藥盒,我就打開藥盒,然後去倒開水 、吃藥,可是我不知道藥盒的藥要怎麼分,是他們會幫我分 好。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知道你是吃什麼藥嗎? 被告答 我不知道哪一顆藥是什麼藥,我只知道有藥,她也只是告訴 我說今天要吃這個藥盒裡面的藥,我就吃。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是否知道那些藥的種類是治療什麼疾病? 被告答 我不知道,有一些可能是高血壓、糖尿病還有失眠的,但哪 一顆藥是吃什麼的我也不知道。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有無曾經跟檢察官說不要關你,不要把你送去坐牢這件事 ? 被告答 我是快八十歲的老人,還被抓去關,我身上又都是病,我的 家人告訴我說,他們不能沒有媽媽,所以我才會跟檢察官這 樣說。 檢察官黃鈺斐問 你知道為什麼人會被抓進去坐牢這件事嗎? 被告答 為什麼?做壞事。 檢察官黃鈺斐問 所以你知道你做了壞事,就會被抓去關,坐牢是不是? 被告答 我因為聽我先生的話把他殺掉,我很後悔,我知道這是壞事 ,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發生這種事,可是我知道是我下手的 ,我也很後悔,我知道這個有可能會被抓去關。 檢察官起稱:   沒有問題。 審判長諭知:   請辯護人進行詢問。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現在心情還可以回答問題嗎? 被告答 比較平復了。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先生幾歲? 被告答 我不會算數學。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被告答 我是三十一年次。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所以你知道你是哪一年次,但是你不會算你幾歲,那你有讀 過書嗎? 被告答 沒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識字嗎? 被告答 我不識字。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平常會出門玩或出外嗎? 被告答 現在不會。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為何不出門? 被告答 我不會騎車,也不會開車。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說現在不會出門,所以之前會出門嗎? 被告答 多久之前。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何時會出門,何時開始不會? 被告答 我老公生病以前,他會帶我去廟裡面拜拜,他如果帶我出去 ,我就會出去。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所以你要出門都是先生帶你出去? 被告答 對。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先生生病之後就沒有再外出了? 被告答 他沒辦法外出,因為他痛風。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會打電話嗎? 被告答 不會。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如果要聯絡別人,有事情時你要怎麼辦? 被告答 家人在家我就叫家人打,我曾經有一次拿電話號碼去對面32 號的阿富家,叫他幫忙。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曾經有一次,所以沒有很常? 被告答 我記得只有一次,阿富也常常不在。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跟鄰居平常是每天都會聯絡,還是不常聯絡? 被告答 有什麼好聯絡的,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現在自己有生病嗎?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什麼病? 被告答 高血壓、糖尿病,然後晚上會失眠,最嚴重是我現在經常筋 骨酸痛,我有筋膜痛的問題,手舉不太起來,肩背都很痛很 痛,所以我自己行動能力也不好。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說失眠是怎麼樣失眠? 被告答 睡不著。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整個晚上都睡不著嗎? 被告答 我很早上去睡覺,但就是睡不好,也睡不太著,可能要翻來 翻去,我不知道是翻到幾點,但是我都要翻好久好久,而且 多夢,一直在作夢。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說你身體痛,是怎麼樣痛? 被告答 像我現在手會舉不起來,腰背這裡也超痛的,所以走路我都 得有點曲著這樣走。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生病多久了? 被告答 老人家大概六、七十歲開始就有這些毛病。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生病的心情覺得怎麼樣? 被告答 當然不太好,其實坦白講,我在發生這件事情以前,前幾個 禮拜我一點都不想活了,我心情都很不好,也常常想說我要 走。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說自己有這些病,那你先生有生病嗎?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是什麼病? 被告答 他的腰子不好,腳生一個很大的瘡,是不是還有失智症,反 正老人家有的他都有,我也不懂。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有辦法自己走路嗎? 被告答 他痛風,不太能走。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痛風是很痛嗎,他會跟你說嗎? 被告答 痛風當然是很痛,他都不太能走,腳生一個很大的瘡當然很 痛。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有跟你說過他不想活了嗎? 被告答 他有跟我講,他常常跟我講。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很常講? 被告答 超級常講。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說我不想活,有無叫你殺他? 被告答 有,他平常就說你砍我、殺我。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是何時會跟你講? 被告答 大部分是我跟他兩個人的時候,因為白天小孩、孫子七點人 就全部跑光光,老二晚上八點就回來了,媳婦回來也是只有 煮個飯而已,然後就跑掉了,我那二媳婦李冬鑾一天到晚回 娘家,大媳婦一天到晚在家裡也是對我兇八八的,所以我們 兩個老人在一起時間很長,這些家人雖然住在一起,可是平 常也是時間到了,就回自己的房間,頂多一起吃飯而已,所 以我老公跟我講些話的時候,就只有我跟他在場。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說這些話是哪些話,可否再說一次? 被告答 說什麼他吃藥吃到怕,他要死,叫我砍他、殺他,這些事情 就只有我跟他在一起。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每次都沒有別人在嗎? 被告答 每次都沒有別人在,有一次他在換藥時,他有跟陳致遠說, 還是跟陳再來講過他不想要活了,那時候算嗎。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所以你聽到他說不想要活的時候,你的反應是什麼? 被告答 我大部分是靜靜的聽他講,我有時候會跟他講說你不要這樣 講,要換個心情,有時候我不想講,我就不講話,想講我就 安慰他一下,不一定。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剛說因為他有很多這些病,那他有包尿布嗎? 被告答 有,包了半年了。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做還是家人會幫他?他會自己包尿布嗎 ? 被告答 一開始的時候他會自己換,之後他住院,因為住了三、四個 月,慢慢的他就沒辦法,腳生一粒很大的瘡,他換的時候會 碰到,所以他沒辦法彎下腰,沒辦法彎下腰就沒辦法去穿尿 布,所以得要有人幫他。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能走路嗎? 被告答 走很慢,要人家攙扶,他最後一次出院的時候是得要人家攙 扶才能走。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剛剛你說他沒辦法自行進食,只能餵,這些事情都是你在照 顧他嗎? 被告答 其實我們兩個老人家在一起時間真的是很長,這些年輕人雖 然跟我們一起住,但是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陳致遠是 比較孝順,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會賺錢,他小孩又小,所以 基本上他照顧我的時間也不多,他媳婦照顧的時間也不多, 老大他是比較會賺錢,他們家的小孩也都長大了,可是他叫 不動,我叫他做什麼事,他都不太鳥我們,所以大部分都是 我做。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剛說他沒辦法走路,要人家攙扶,平常白天都只有你跟被 害人在家嗎? 被告答 對。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如果都是你要扶他,你剛說你肩膀很痛,你扶得動嗎? 被告答 我扶不太動。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那怎麼辦? 被告答 他就一直坐在客廳那邊,可能慢慢扶,盡量不要讓他走動。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有這些症狀,家人有無討論過要不要請一個人來看護? 被告答 我那時候就跟他們講說我顧的很累,他們都不鳥我們,我每 次跟老大講說「再來我真的很累了」,他就說「我會協助你 顧,你只是顧白天而已」,他們就是不鳥我,也沒有告訴我 說要請外勞,我壓力真的很大,因為這件事情我都失眠了。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先生有說他想要請其他人來照顧你嗎,讓家人不要這麼有負 擔? 被告答 其實我老公很省,以前年輕的時候我們家很窮,我們是負債 ,好不容易把自己家庭建立起來,我老公也是一個不想花錢 的人。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所以都是你照顧他? 被告答 對。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案發當天你也是有照顧你先生嗎?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怎麼照顧他? 被告答 就跟平常一樣。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那天你跟他待在一起,先生有沒有跟你說話?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說什麼? 被告答 你是要從我剛剛前面講的再複數一遍嗎,還是什麼時間點他 跟我講什麼。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再說一次? 被告答 那天跟我講很多,我現在很難回答你,而且我覺得我現在好 累。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有無再說他不想活了? 被告答 他有,早上就有講。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他有無叫你拿刀砍他? 被告答 那天早上到底有沒有叫我拿刀砍他,你現在問我,我真的想 不起來,沒辦法回答。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所以你確實是後來有去拿刀子? 被告答 我有。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當下行動時,他是什麼反應? 被告答 我就想不起來,因為我那時候整個人就驚牽魂(台語),就 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我現在真的想不起來,而且事情過這 麼久了。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記不記得他有無大叫或叫你停下來的這些事情? 被告答 在驚牽魂(台語)的時候四周發生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案發後你做了什麼事?當天你拿刀砍他之後做了什麼事? 被告答 我可以看前面筆錄嗎?我回答過檢察官了。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剛才說你之前有看到鬼,可以描述是發生什麼事嗎? 被告答 我前兩週有看到鬼,我是坐在客廳還是睡覺前,就看到鬼從 我們家窗戶外面飄過去,我嚇到,我隔天有跟小孩講,小孩 還跟我說你看錯了,他就說好啦算了我帶你去廟裡面拜拜, 就這樣子把我敷衍過去,都不相信我。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問 你剛才說你跟老公感情很好,案發到現在你是否還愛著你老 公? 被告答 我現在每天晚上根本都睡不著,其實我一直有想要跟他一起 走的念頭,我媳婦他們為了怕我,晚上不要一個人睡,都會 來陪我,因為她怕我做傻事。 辯護人起稱: 沒有問題。 審判長問 對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告以要旨) 被告答 我有做,我的意思是是他叫我殺他的,我否認我有犯殺人罪 。 審判長問 你是否很年輕時,就跟你先生結婚了? 被告答 二十歲。 審判長問 因為你說你不識字,是否很多事情都需要依賴你先生照顧你 ,給你協助,對你而言,其實他等於就算你的全世界? 被告答 是。 審判長問 當你先生生病了,甚至曾經一度中風要你照顧,本來他是照 顧你的人,突然變成你要照顧他了,這時你的心裡是什麼想 法? 被告答 我覺得我的天崩塌了,家裡的城牆好像倒塌了,本來他可以 帶我去拜拜,去一些老朋友那邊串串門子,現在變成我跟他 綁在家裡,這就跟坐牢一樣。 審判長問 對於本來應該是要照顧你的先生,現在卻變成你要照顧他, 對於變成這樣的處境,你是否會生氣? 被告答 我不會生氣,但是我覺得很累、壓力很大。 審判長問 你剛有提到,你有跟你兒子說你顧得很累,想要請看護,結 果他們都不鳥他,聽起來你有生氣對不對? 被告答 我只是覺得無奈,跟我比較好是陳致遠,陳致遠他在工廠上 班,他有兩個小孩,老婆也不太會賺錢,他雖然一開始有一 個月給我一萬元,其實我知道請外勞對陳致遠是經濟負擔很 大,陳再來雖然家裡比較有錢,但他很小氣,每次我跟他講 ,他就好像沒聽到還是怎樣,從來也沒告訴我說,好我們來 請外勞或什麼,他們每天雖然都有在家,但我們頂多就是一 起吃吃飯,而且還輪流,一週在陳致遠家吃,一週在陳再來 家吃,吃完大家都回房間,真正要面對照顧的還是我,他們 早上就是來幫他換換藥,要上去之前幫他換一下尿布而已, 換尿布難道一天只換一次嗎,也沒有,大部分換尿布都是我 。 審判長問 你先生他自己有存款積蓄嗎? 被告答 我們其實大部分的積蓄都在這兩間房子,我們當時也把這兩 間房子送給我們的小孩。 審判長問 你剛才說你跟陳致遠感情比較好,陳再來都不管你,就你們 這個家族來講,你先生應該還是一家之主,陳再來會不會聽 爸爸的話? 被告答 他表面聽,但是我們講什麼,他也都叫不太動。 審判長問 既然你跟你先生感情很好,他是你心愛的人,你又照顧他照 顧得這麼累,壓力很大,你有沒有跟你先生說過我們來請個 看護照顧? 被告答 我有跟他講我很累,我也不知道什麼是請看護,總而言之我 先生他很省,因為我聽說請那個要很多錢,我也不知道要怎 樣去尋求支援,因為我們都在家,如果小孩不處理我們的事 情,我們真的不知道要找誰幫忙。 審判長問 你剛才有不斷的強調你先生是你心愛的人,你們在一起五十 多年了,為何當你先生跟你說請把他殺了,你會願意拿菜刀 砍他? 被告答 他講很久,我都不願意,案發當天坦白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如果我要殺他,我早就可以動手了,我就是不願意殺他, 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突然整個人中邪了。 審判長問 你剛剛說你後來突然發現怎麼你手上有刀,然後你先生躺在 地上,你很難過就大哭了對不對? 被告答 我沒有大哭。 審判長問 但是你是難過的對不對,因為你心愛的人躺在地上,那你第 一時間怎麼沒有去向鄰居尋求支援,請他們幫你報警或叫救 護車? 被告答 現在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可以去做為什麼不做 ,我現在也很後悔。 審判長問 剛才你回答檢察官時說你有把陳水淼身上的紅包拿起來,你 怎麼知道陳水淼身上有紅包? 被告答 他躺下來紅包袋就有露出口袋。 審判長問 (提示螢幕畫面,109 年度模相字第1 號卷第177 頁被害人 躺在地上照片、179頁紅包袋照片)你剛剛回答檢察官的時 候說你先生躺下來,就露出紅包口袋,但是依照被害人現場 躺在地上的照片,他穿的衣服看不出來有什麼口袋露出紅包 ? 被告答 那是角度問題。 審判長問 你剛才一直強調陳水淼是你心愛的人,紅包其實代表的是喜 氣、是好事,應該是小孩給他,孝敬他的錢,我猜應該是這 樣子,掉在旁邊有什麼必要特別把它收起來? 被告答 紅包裡面沒錢。 審判長問 既然沒有錢為何還要特別收起來? 被告答 裡面好像有個護身符。 審判長問 護身符不是更好,還可以保護他,為何要特別收起來? 被告答 坦白講,我那天中邪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樣問我我 真的無法回答,那天整個人就是濛濛的,我也沒有辦法回答 為什麼。 審判長問 照你剛剛回答檢察官問題的陳述,你可能在砍的過程中中邪 了,但是後來你有清醒了,你發現手上怎麼有菜刀,怎麼老 公頭上都是血,這個時候你清醒了吧,你發現紅包袋的時候 清醒了吧? 被告答 可是我什麼時候把紅包袋拿走,我真的想不起來,是我去清 洗的時候拿紅包袋還是怎麼樣嗎,什麼時候拿走紅包袋這件 事情我想不起來。 審判長問 (提示螢幕畫面,109 年度模相字第1 號卷第179 頁背面、 189 頁背面)照現場照片所示,你是把紅包袋放到了死者房 間的桌上,應該就是你跟陳水淼房間的桌上,死者躺在客廳 的地上到那個房間是有一些距離,你不是隨手放的,你是從 客廳拿去房間桌上放,你為何會做這樣的事情?你不是看到 可能紅包袋沾了血,所以你就放在旁邊桌上,客廳也有桌上 ,你為何要特別放到房間的桌上,是有一段距離的,為何會 做這樣的事? 被告答 我真的很想回答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審判長問 案發之後你接到陳致遠的電話,你為何要跟陳致遠說小偷跑 進來了,他把你爸爸的頭一直打,家裡出事了,你為何要講 是小偷進來? 被告答 我一開始害怕,我也怕被警察抓走,我當時說謊了,我想說 做了這件事情很後悔,可是我一開始不想面對。 審判長問 你知道殺人是不對的,是犯罪行為對不對? 被告答 當然。 審判長問 你剛剛有提到,你先生常常跟你講他想死,要你幫他,這個 是抱怨的話嗎,人其實久病本來就會有一些厭世的念頭,那 可能不一定是真的,他就是發發牢騷? 被告答 講一次是抱怨,講二次我會認為是抱怨,但是你每一天講, 講了半年,我真的當真了,他不是只有偶爾講,是天天講。 審判長問 照剛剛檢察官提示的警詢筆錄及偵訊筆錄,你之前好像沒有 提到說你先生天天講、常常講? 被告答 我是說他平日有講,所以他並不是只有當天講。 審判長問 但是沒有像你剛剛講的頻率這麼常? 被告答 這個是我的形容詞而已,他平日有講,如果偶爾,或者是我 只有聽到一次,我當然覺得他是在開玩笑,所以我都靜靜的 ,可是他不是一次、兩次。 審判長問 所以你聽到他這樣說,你都靜靜的沒有回話? 被告答 要看心情,有時我會說你不要這樣想,有時我就靜靜的。 審判長問 所以你並沒有跟你先生確認說你真的要死,真的要我殺了你 對不對,照你剛剛的講法,你並沒有做這樣的確認? 被告答 沒有。 審判長問 陪席法官或受命法官有沒有問題詢問被告? 陪席法官問 沒有問題。 受命法官問 沒有問題。 審判長:   國民法官、備位國民法官有問題想詢問被告嗎? 國民法官6號問 你先生平常會對你很兇嗎?會常罵你嗎? 被告答 以前會,但生病之後他其實就個性轉變,變得不愛講話、很 消極,他人其實很好,他對我很好。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你剛才說你手舉不太起來,這個狀況大概多久了? 被告答 很久了。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所以是在你先生生病之前,就有這個狀況? 被告答 我先生也生病很久了,他從半年前包尿布,我的狀況應該是 在我先生開始包尿布之前就出現了。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你平常會煮菜嗎? 被告答 很少,大部分都是我兩個媳婦煮,我頂多就燙菜,熱一下。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你平常會去買菜或種菜的其他事情嗎? 被告答 我不會去買菜,但偶爾會去菜園種菜,如果需要一些日常生 活,我都是拖陳致遠幫忙。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你先生生病時,因為他有包尿布,你有曾經叫他自己去上廁 所嗎? 被告答 有。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但是他行動不方便,為何你會想要請他自己去上廁所? 被告答 其實他一開始的時候沒有那麼嚴重,他開始包尿布前,只要 他記得去上廁所,或者是有尿出來的話,換尿布的頻率不用 那麼高,所以我就會跟他說你去廁所,一方面是想省尿布錢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說可以讓他不要那麼快就全然依賴尿布 。 備位國民法官2號問 但是他的腳痛風不是很痛,會不太方便走動嗎? 被告答 他的腳出現痛風時大概也是半年,比較後半段,所以當他腳 出現痛風,很痛的時候我就沒有叫他去上廁所,他包尿布上 廁所這件事情是在他腳還沒那麼嚴重的時候,我有這樣做, 後面他腳因為痛風的關係,非常的嚴重,我就沒有叫他再包 著尿布去上廁所了。 國民法官4號問 你們是住鄉下,桃園務農的對不對? 被告答 是。 國民法官4號問 你們平常是否有養雞、養鴨? 被告答 後來沒有,後來就種菜了。 國民法官4號問 所以你們是否知道怎麼殺雞、殺鴨? 被告答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國民法官4號問 你怎麼會想到要用刀具槌死你先生,而不是用殺雞、殺鴨割 脖子就好? 被告答 我那天中邪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做。 國民法官4號問 你剛剛說犯罪之後其實你是有點害怕,可是檢察官後來調查 的經過,一直到頭七那天之前,警方一直向你二兒子說,這 個證據好像就是媽媽你殺的,因為你從8月9日至11日的三天 偵訊過程都說真的有賊來家裡,然後犯這個罪的經過,可是 到了第5、6天時,警方就發現到依照你現場動線的血,還有 足跡這些相關的調查時,是否後來發現越來越指向你時,你 覺得坦承比較好? 被告答 其實一方面也是這樣,陳致遠確實有跟我說好像對我不利, 我想說那就不要讓警察這麼麻煩,是我做的我就承認,我是 不想讓警察、檢察官找半天,無法破案,所以我才自願去投 案。 審判長諭知:   詢問被告完畢。以下進入調查量刑之相關證據程序。 審判長諭知:暫休庭5分鐘。 審判長諭知:復庭。 審判長諭知: 請檢察官開始調查本案的量刑證據。 檢察官黃鈺斐問 (提示螢幕畫面投影片檔案)量刑證據也是陳張紅花的說法 ,這會涉及到她的犯罪態度,還有李冬鑾、陳再來、陳致遠 的證述,還有全戶戶籍資料,就是她跟陳水淼的關係,以及 警察做的勘察報告,包括現場圖還有這些照片、鑑定書、扣 押物品目錄表及扣到的菜刀還有血衣及解剖報告,這就是我 們之前也都有提示的照片還有解剖報告,我們是用告以要旨 的方式,以上是檢察官聲請調查的量刑證據。 審判長諭知: 請辯護人開始調查本案的量刑證據。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答 (提示螢幕畫面,投影片檔案)針對本案的量刑證據首先是 被告自己的說詞,以及次有來到庭上所證稱的三位家屬李冬 鑾、陳再來、陳致遠之證詞,以及精神鑑定醫師鑑定證人的 證詞,此外因為針對量刑部分,已經是在此結論結束之後法 官最後詢問家屬意見的部分,因為家屬今天也沒有來,事實 上他們所陳述的內容與卷證中資料有所不同,希望能夠再補 充調查他們有做陳述的部分,是李冬鑾及長子陳再來部分, 但是在偵查中他們是有多次表述過他們對於量刑的意見,所 以此部分希望可以進行調查。(聲請調查證據,庭呈予合議 庭閱覽)還有另外一個也是要聲請的是在開庭之後家屬有提 出一封信是希望能庭呈法院,這是在準備程序之後才新產生 的證據,家人全數有庭呈一封信。 檢察官洪鈺勛起稱:異議,辯護人聲請調查警偵訊筆錄,檢察官 沒有意見,但是就家屬所提出之文書這部分,因為在準備程序及 相關程序中並未提出任何相關證據,否認證據能力的真實性,我 們根本不知道它是誰做的,我們根本也不知道到底是否真的是家 屬出具的,還是一個人寫所有人的名字我們不知道,所以我們認 為此真實性有所存疑。檢察官補充一點,文書證據部分如果是家 屬出具的,為何昨日在家屬到庭,甚至第一天家屬到庭時沒有任 何提示給家屬確認的動作。有法院的收文很正常,任何一個答辯 狀也會有地檢署跟法院的收文,我們就是不知道它是誰做的,我 們希望有人來告訴我們是誰做的,既然未經過調查,我們就不知 道其真實性,若是開庭之後提出來的證據直接就可以使用的話, 那麼我現在也可以提出昨天臺北榮總醫師有出具壹個意見說本案 的被告鑑定精神狀況是正常的,這樣也可以提出來嗎?如果要確 認真實性,我們是認為應該要傳喚家屬到庭,否則就無法提出。 審判長諭知: 一、經合議庭評議認陳再來之前對於有關被告的量刑意見,與昨 日他在審理程序中所稱沒有意見確實有所不符,這部分是有 利被告之證據,准予辯護人提出調查。 二、再就信件之部分,這封信上雖然有法院收文章,但確實沒有 辦法證明是否真的是這些人具名簽立的,法院也曾發生過告 訴人寫了撤回告訴狀到法院說他對被告撤回告訴,結果發現 這個撤回告訴狀是假的,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單憑如此認為這 真的是被告家屬出具的,一定要家屬親自來跟說明,所以這 個我們認為沒有調查之必要,此部分駁回。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起稱: 針對家人希望法院如何量刑的意見在之前偵訊中曾經有做過 表示,在比較多的被害人家屬已經是抵達現場的時候所做的 表示,上面有陳再來做了一段還蠻長的敘述「我媽媽年紀也 大了,身體也不好,希望法官能夠從輕量刑,我原諒她,我 爸爸最後一次出院回來之後,出院時間是105年8月6日,我 們有聯絡仲介準備要請外勞,結果卻發生這種事情」,陳致 遠也是回答「原諒媽媽,希望從輕量刑」,(卷六第119 頁 )這也是在另外一次的偵訊中,他是再度重述,因為他是被 害人,也是被告的兒子,這是壹個家庭悲劇,他現在身體健 康不好,年紀也大,行動、手腳不方便,懇請法官能夠考慮 到這是家庭悲劇,希望不要對子女造成第二次的傷害能夠從 輕量刑,以上是辯護人針對筆錄的部分。因為昨天是由檢察 官提供鑑定報告調查的部分,他們其實是提供一部份的內容 去呈現,但是因為鑑定報告對於量刑有很大的影響,所以希 望能夠再度調查鑑定報告。(提示螢幕畫面精神鑑定報告書 )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提到陳張紅花的基本資料,這個大概大 家都理解,鑑定的事由是因為這個案件。 審判長諭知:這是否攸關責任能力部分,應於言詞辯論時再提出 比較妥當。 辯護人李翎瑋律師起稱:等於我們要在此補充量刑證據做為調查 之內容,這部分就不再另外描述內容,以上是辯護人聲請調查的 量刑證據。 審判長問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本院依職權所調閱之被告前案 紀錄表,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 檢察官均答 沒有意見。 被告答 沒有意見。 辯護人均答 沒有意見。 審判長問 你現在的生活起居是否都是一個人自己照顧自己? 被告答 我跟家人同住。 審判長問 白天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嗎? 被告答 我二媳婦有留職停薪,她現在應該沒有,現在白天都是一個 人。 審判長問 你的生活開銷誰負擔? 被告答 他們就只給我吃跟住,我不會買東西,我只會告訴他們我需 要什麼,他們就會去幫我買。 審判長問 你如果要去醫院就診,誰會陪你去? 被告答 就是兒子、媳婦或孫子會輪流,慢性病三個月要去一次醫院 拿長期處方籤,有時候感冒發燒要去診所,我身體很不好, 常常要去看診。 審判長問 撇開發燒來講,去醫院的頻率大概多久要去一次? 被告答 有長期處方籤的話就看哪一科,我有看新陳代謝科,就三個 月去一次,失眠症後來有去診所拿失眠的藥。 審判長問 你最近有無經過醫生診斷你有罹患失智症? 被告答 他們沒有帶我去評估。 審判長問被告 是沒有帶你去做這樣的檢驗、測試,所以也不知道有沒有, 是沒有,因為沒有做? (辯護人林楊鎰律師搖頭) 審判長問 你有無經過醫師鑑定你就是罹患失智症? 被告答 我不清楚。 審判長問 國民法官、備位國民法官就罪責及科刑之必要事項,有無要 補充訊問? 國民法官均答 沒有。 備位國民法官均答 沒有。 審判長諭知: 進行本案事實及法律之辯論。 審判長諭知: 請檢察官進行本案事實及法律之辯論。 檢察官黃鈺斐答 (提示螢幕畫面,投影片檔案)事實及法律適用部分,檢方 認為被告陳張紅花應該要成立殺人既遂罪,案發經過其實大 家都知道了,我們就不再多講,最後陳水淼就是因被告拿刀 砍了他頭部至少15刀,最後頭部多處銳創,出血性休克死亡 ,此爭點在於被告對於陳水淼做的這件事情,到底是應該要 成立刑法第271 條殺人罪或刑法第275 條受他人囑託的加工 自殺罪?到底會有何差別?其實加工自殺跟殺人最大不同之 處就是她有受他人囑託而殺之,其實受他人囑託而殺之是要 有證據去證明,因為客觀事實上就是被害人陳水淼已經死亡 ,而且是因為被告拿刀去砍他,我們要怎麼去檢驗,若這些 加工自殺的證據必須要被害人陳水淼有死亡的決意,而且他 是要有指示陳張紅花去殺了他的行為,這個很重要,不是只 是陳水淼想死而已,他還必須要去指示,且要直接、明確及 真摯拜託被告陳張紅花去殺了陳水淼才有可能成立加工自殺 罪,若沒有這些要件,應該要成立殺人罪,這是法條上的不 同。我們解釋一下何謂受他人囑託而殺之,實務見解部分在 最高法院103 年台上字1528號意旨其要件是因為人的生命很 寶貴,是攸關性命,所以加工自殺的法條即囑託這件事情要 非常嚴格的解釋,必須是被害人直接、主動、明確、真摯的 表示把我給殺了這件事情,它其實還有一個後面就是假如被 害人真的覺得我叫你把我殺了,但他突然反悔了,而且是在 你執行的過程中他如果反悔了也不能叫做囑託,因為生命很 寶貴、很無價,他如果中途發現他不要做這件事,例如他叫 不要,或是他有抵抗,其實也不能算囑託。另外判決意旨中 有提到,他除了要叫你殺了他,假如這個人有跟你說我希望 用什麼方式死掉,你確實是要尊重他的方式,但假如他都沒 有跟你說他要用什麼死法,你應該要選擇適當的方式去結束 他的生命,假如你沒有選擇適當的方式,仍然不認為是刑法 上的囑託加工自殺罪,另外還有一個高院的見解認為,假如 被害人如果他的同意是出於戲言,或是很盛怒衝動下或是受 精神疾病影響,他這樣的拜託你去殺他,這其實是不符合囑 託加工自殺之要件,此為實務見解,我們稍微整理一下,大 家要把握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在於這是攸關一個人的性命,所 以我們一定要非常嚴格的解釋,被害人必須要直接、主動、 明確、真摰的表示說他要死,而且拜託那個人把他給殺了, 是必須要很真摰、很明確的說「你把我給殺了」這件事,假 如在執行過程中他突然有「我不要死了、你不要殺我了」, 而且是他不用直接講,他只要默示有些行為舉止就可以不算 ,另外若未指示具體方式時,應該要選擇適當的方式不要讓 他死得這麼的痛苦跟淒慘,如果被害人沒有特別說的話,但 檢察官認為即使被害人有說,若被害人說他要凌遲至死、五 馬分屍,檢察官是認為仍然不是適當的方式,因為太殘忍了 ,所以套到本案,被害人陳水淼要有結束生命的決意,就是 「我是真的很想死」,陳水淼要很真摰、主動,重點是很明 確、很真摰的拜託被告陳張紅花殺了他,而且在殺的過程之 中,被害人陳水淼不能夠有一些行為說他不要了、他後悔了 這些事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重點,就是被告要用比較好的 方式去結束被害人陳水淼的生命,這就是我們要件的解釋。 如果只是單純的說「人生病難過」、「吃老了沒用」、「死 死比較快活」,其實並沒有陳水淼叫陳張紅花殺了他的動作 ,其實他就不符合加工自殺的要件,就是要有一個指示的動 作,各位國民法官也可以想想,我們也時常會抱怨,誰在人 生低潮或是心情比較差的時候不會抱怨,難道我們只要心情 低潮的時候去跟人家講講話說「我真的是很想死,這個國民 法官這樣三天坐下來真的很累,我真的好想死,乾脆把我殺 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旁邊的人聽到了就拿刀捅了你 ,然後他就說「我不是殺人,我是加工自殺,你剛剛就說把 我殺了算了,我覺得在這邊坐了三天真的好累」,若是如此 ,各位國民法官認為這樣合理嗎?而且有的人就是很喜歡把 生死掛在嘴邊,這種比較悲觀的人如果就是喜歡這樣掛在嘴 邊,難道他旁邊的人一聽到以後就可以把他殺了,然後就說 「你剛剛說你要死殺了你」是加工自殺不是殺人,特別很多 時候,這種很負面、很低潮的抱怨都會跟自己最親密的人、 朋友講,如果因為這樣你的朋友或親人就把你殺了,就是因 為你很喜歡這樣一直講,把生死掛在嘴巴,他就說我這樣殺 你不是殺人,而是加工自殺,各位國民法官認為這是否合理 ?若是有時候我們工作真的是太累了,我就會說「我不要幹 了,我要辭職」,各位國民法官想想,當你們工作壓力這麼 大的時候或是你覺得老闆真的很機車給你這麼多工作,你很 生氣說「我要辭職」,難道真的是要離職嗎?假如你老闆剛 好經過聽到你說你要辭職,就說你明天不用來了,各位認為 這樣合理嗎?所以實務見解才會說明你必須要確定他是不是 真的很真摯、明確的表示他要死,而且叫我去殺了他,所以 認為本案並非加工自殺,我們會第一個認為被害人陳水淼沒 有要結束自己生命的意思,因為像長子陳再來及次媳李冬鑾 都沒有聽到被害人陳水淼有輕生或是結束自己生命的想法, 甚至李冬鑾及陳再來在審理中陳述陳水淼有催促孫子可以趕 快娶妻生子,包括剛剛被告也有講,而且他們8 月7 日才剛 慶祝完父親節,孫子還有跟阿公說「父親節快樂」,被害人 陳水淼還笑笑的,那天陳致遠還有餵被害人陳水淼吃蛋糕, 其實這是很幸福、很和樂,被害人陳水淼其實對於未來是有 期待的,所以我們會覺得被害人陳水淼真的沒有想要結束自 己的生命離開世界上,他其實內心真的是這樣,還有一些理 由就是因為被害人陳水淼的家庭非常幸福,他三代同堂,是 打通的透天厝,所以感情非常融洽互相照顧,被害人陳水淼 並不孤單。另外被害人陳水淼的子輩、孫輩都有工作收入, 也有房子,當時陳再來也說他們是要準備請仲介外勞看護, 所以他們家裡經濟狀況是很不錯的。而且憑良心說,被害人 陳水淼的疾病之前有失智的症狀,會有尿失禁即漏尿,可是 真的對他的生活產生影響的是104 年12月中風,後來是105 年6 月痛風,但大家也知道痛風根本不會致命,只是痛風痛 起來很痛,最後是105 年7 月底泌尿道的發炎發燒,其實這 才5 個月,而且這些疾病對他並不會致命或是如此嚴重,我 們可以從病歷跟長子陳再來跟李冬鑾之證詞中可知,還有一 個最客觀的證據是被害人陳水淼在105 年7 月31日住院時, 護理紀錄已經很明確記載他的情緒狀態是平穩的,而且他是 無高危險自殺因子的一個人,所以更可以證明他並沒有真的 要離開世界的意思。後來我們也說他並沒有遺書,客觀上都 沒有遺書,陳再來也說被害人陳水淼從來沒有交代後事,他 畢竟還是有一些田地跟不動產,但他都沒有說這些要如何處 理。再看一下被害人陳水淼的背景,他在105 年7 月31日住 院時就是沒有自殺因子,8 月7 日很開心慶祝父親節跟生日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他沒有憂鬱傾向,8 月8 日他怎麼會 就真的說他要離開世界、他要死掉,這個客觀上的證據不合 理,他根本沒有自殺傾向,如果從護理紀錄、慶祝父親節, 他並沒有自殺傾向,這是我們第一個點,他是真的沒有想要 離開世界。第二點很重要的是加工自殺必須要有被害人陳水 淼明確指示被告陳張紅花殺了他,但我們覺得根本沒有這回 事,若是被害人陳水淼真的有指示被告殺了他,為什麼被告 是趁被害人陳水淼睡覺的時候從後面開始攻擊,為何不是在 被害人陳水淼比較清醒時做這件事情,因為若是如此,她還 有道別的機會,如果他們已經結婚這麼久,你真的要跟你互 相扶持的配偶面臨死別的時候,難道不會想要道別嗎?請各 位國民法官可以想一想,這就是她當時拿刀砍,導致他頭部 銳創傷最後出血性休克死亡。為什麼我們認為沒有,假如被 害人陳水淼真的有指示被告殺他,被害人陳水淼不可能會選 擇砍15刀以上,這太痛苦了,其實他的頭皮都沒有了,造成 死者頭部糜爛,血跡噴濺,失血過多而死亡,他其實可以選 擇吃安眠藥、套塑膠袋、勒緊或是捂住他的口鼻,甚至方才 國民法官有說到就割他的頸,其實他會比較快結束生命而不 用這麼痛苦。為何會說他當時的狀況是很痛苦、很慘忍、面 目全非的,從血跡噴濺痕即可知,跟國民法官講一下,頭皮 也是有血管的,當時死者頭皮是整個都沒有了,所以他一定 會流很多血,但頭皮的血管不像頸部的血管是大動脈一切就 噴,不能噴這麼高,沒有噴到天花板,為何天花板上會有這 麼多血跡噴濺痕,她是拿刀砍,沾了很多血才揮,揮才會揮 到天花板上,而且其實他的三人座是在這邊,這邊是天花板 ,他這樣一砍揮下去才會噴濺到天花板上,可見她當時揮的 力道是大的,檢察官只是從客觀的證據這樣看,而且刀上的 血一定要很多才有可能這樣揮到對面的天花板上去,這也是 之前就有講,死者的內臟是呈現蒼白狀,他真的失血很多, 你們看到現場的照片是已經經過擦拭的,還是這麼的紅,他 的頭皮又不像割頸動脈就會都流出來,所以他有一些時間要 留到他最後失血性休克死亡,假如被害人陳水淼如他們講的 真的是病痛纏身,我相信他也不會想要選擇以這麼痛苦的方 式去死,一般人都是這麼想的。當時的照片顯示死者頭皮沒 有了,有人會說他其實這個深度不深,但菜刀是個鈍器可能 沒這麼利,但從客觀上的噴濺痕,他就是要揮很大力才會噴 濺到天花板上,所以我們認為在這種狀況下,被告當時是在 發洩情緒的殺人,而且可以砍至少15刀,我們覺得這是在發 洩情緒的殺人,不像是在幫助感情很好的摰愛讓他離開世界 的行為,我們是覺得這樣的狀況一點都不像。另一個我們認 為沒有指示被告,就是剛剛跟各位國民法官介紹,還有一個 要件就是假如在執行的過程,那個人有反悔的動作就不能再 繼續執行,可是被害人陳水淼的手上有抵抗痕,到底他會不 會是他不要你再去這樣做,假如他真的有叫被告去殺了他, 為何手會有這些抵抗痕,且他的左手是抬起來的,他這個抬 的動作你有沒有去跟他確認你是不是不想死了,沒有,還是 繼續砍了15刀至少,所以我們就會覺得其實有客觀情形已經 顯示他不要,假如真的是被害人請被告殺了他,但客觀情形 的中間過程他就不要了,所以我們認為被告的行為就已經不 符合加工自殺。在過程之中有國民法官還有辯護人有提到他 為何沒有呼救,檢察官後來有找到,他的那棟雙併透天厝旁 邊是植物,應該是沒有鄰居,而且這棟雙併透天厝很大,即 便被害人陳水淼要呼救,旁邊應該是沒有人聽得到,但是我 們也認為被害人陳水淼根本沒有呼救,因為他當時才剛出院 身體很虛弱,突然這樣被砍,我們是覺得他被砍成這樣一定 是很驚恐,他應該是叫不出來,所以我們認為他是叫不出來 ,還有另外一點是為什麼我們認為被害人陳水淼並沒有指示 被告陳張紅花殺了他,若是如此,假如像鑑定人所述其實被 告陳張紅花只是在執行被害人陳水淼殺了他的指令,若是如 此,為何她不一開始就說清楚,跟大家說是她先生說要殺了 他,她不是,她反而第一時間是擦拭血跡(大門、客廳、臥 室、廚房、後面地板、前面地板她都擦了),然後她先洗了 凶刀,而且她還跟大家說是小偷殺了被害人陳水淼。昨天有 講到時間點,勘察報告已經講得很清楚,案發被告說13時30 分,中間陳致遠還有打電話去,她還有扣除接陳致遠電話的 時間,真的報案發現的時間就是李冬鑾去派出所報案,派出 所趕過去其實是15時,被告就是要在一個半小時內完成這些 行為,就是清洗凶刀掛回廚房刀架上,大律師是說不知道順 序,反正她就擦了大門地板、房間的門鎖,廚房地板、廚房 的門把,還有後院,後院的洗手台,前面的地板、洗衣台, 洗衣板,她要擦拭被單,(雖然照片沒有,但現場圖會有被 單),被單洗乾淨之後是曬在前院的籃球架上,我們覺得被 害人沒有指示被告殺了他的行為就是以上這些理由,第三個 點就是我們認為被害人陳水淼並沒有直接、明確真摰和沒有 反悔的囑託,這都是我們的假設,因為其實檢方就認為當時 被害人陳水淼是沒有叫被告陳張紅花殺了他,假設被害人當 時確實有說「死死比較快活」,這句話只是表示他身體不舒 服他才剛出院,其實這句話國民法官會認為這是被害人陳水 淼真的要表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然後真摰的指示被告殺 了他嗎?各位國民法官覺得這句話「死死比較快活」到底是 代表什麼意思,當然一定不是代表被害人陳水淼真的想要離 開這個世界,而且他真的希望被告要執行殺了他的這個動作 。而且他也說9 時至13時30分時行凶之前4 個小時她確實也 沒有再次確認,因為生命真的很重要,而且他又是你的摯愛 配偶,你怎麼沒有再跟他確認你真的是要死嗎?要用這種方 式死嗎?他到底有沒有可能反悔她也都沒有確認,所以加工 自殺要很嚴格的解釋,我們認為這樣不符合囑託的要件,被 害人陳水淼是有失智症,且他剛出院時是疼痛不舒服的情況 這些被告都瞭解,假設被害人陳水淼真的有說「死死比較快 活」,甚至是像被告說的「陳水淼叫我殺他」,但他才剛出 院,而且還需要人攙扶、還需要人餵,這很顯然的就是病痛 的抱怨,就是剛才檢察官講的,有的人生病或情緒低潮就是 很喜歡把生死掛在嘴邊講,被告陳張紅花知道被害人陳水淼 才剛出院,所以這種情況之下檢察官就認為,而且一般人應 該看了也會覺得這只是病痛的抱怨,當然不符合加工自殺囑 託的要件,所以此實務見解解釋這是盛怒衝動之下,他如果 是精神疾病之下所做的表示,並非所謂真摯的囑託。另外方 才提到被害人手上有抵抗痕,所以也不認為他真的是有囑託 她,所以根本不符合加工自殺囑託的要件。實務見解提到你 必須用適當方式結束對方的生命,剛才檢察官有解釋,她手 段非常兇殘,最後他的頭皮都沒了,就是面目全非的方式結 束最親密愛人的生命,我們覺得這並非適當之方式,相信各 位國民法官自己心中有一把尺、有一個標準,這不是適當的 方式。也許有人會說「得這個症頭,吃老了沒用,人生病難 過會有這些講法」,甚至陳致遠在偵查中說「生病很痛苦, 死了會比較快活」,但是他們也說這是被害人陳水淼在換尿 布,就是痛風時清創的時候,身體很痛的時候說的話,其實 這很顯然是他在抱怨他自己的身體不舒服,他不希望他自己 有這些不舒服,他只是在抱怨,他就是不希望身體不舒服, 但是他並不是真的要結束生命離開這個世界。而且陳致遠在 偵查中也證稱他認為是玩笑話,可能因為上次動痛風手術比 較痛,因為人痛就會想要情緒發洩,講一些死的字眼,長子 陳再來也說他有聽到他爸爸講,他也覺得這是心理上的發洩 ,所以也沒特別講,也許有人說他久病厭世,有慢性病,但 就像方才檢察官說的,其實他的病沒有嚴重到要致命,且有 家人同住照顧他,根本不可能會有久病厭世的狀況,也許有 人說她突然打盹攻擊他是為了避免他害怕,為什麼要偷襲他 ,假使被害人真的會害怕,他真的有真摯同意要結束自己的 生命嗎?有人說抵抗也許是反射動作?但那代表很痛,有誰 會想要這麼痛的方式去結束自己的生命,且你能說被害人陳 水淼沒有反悔嗎?另外被告的講法我們不採信,當時現場就 兩個人,就被告陳張紅花及被害人陳水淼,被害人陳水淼死 了,死無對證,且被告說法反覆,很顯然是要為自己脫罪, 其實大家可以觀察,她是漸漸符合加工自殺囑託要件說明, 試圖混淆大家說她是符合加工自殺的要求,她怎麼改變她的 說詞,她在8 月14日警詢、8 月14日偵訊、9 月1 日偵訊即 方才檢察官所提示,她跟警察說「當時陳水淼說他想要死可 能就是輕生的念頭」,也許是抱怨,檢察官認為是抱怨,但 在7 月25日時,當時問她「法律上分為普通殺人、加工殺人 、加工自殺,在刑度上分得出來嗎?」,她那一次的筆錄就 開始說「我頭暈過去了,我先生病痛很痛苦,他生很多病叫 我拱(台語)他,她開始出現說「我老公跟我說要用菜刀砍 他」,她其實剛開始都沒有講,她都說她老公想要死,甚至 她剛剛說她老公叫她殺了他,都沒有出現工具及死法,但後 來一年之後的筆錄開始,問了她刑度的問題後,她突然出現 了工具,而且是她老公跟她說要這樣,這很奇怪,7 月25日 她也說「是我老公叫我拱(台語),他也看到我拿菜刀」, 1 月3 日也是這樣說,我們認為她供詞反覆,出現菜刀這件 事情她剛開始都沒有講,但她現在講是她,她剛開始是說拿 菜刀這件事是她自己選擇,而且她說她中邪,她一時抓狂, 她腦袋一片空白的砍他,她當時在9 月1 日離案發不久的偵 訊時是這樣說,她說她也想不透為何一時抓狂砍他,106 年 7 月25日時她又說「是我先生叫我給他拱(台語)」,就是 拿菜刀去殺他,所以被告就改口,讓她的行為符合法律的加 工自殺要件,所以我們認為被告的供詞反覆,被告的講法不 可信,鑑定報告鑑定人也說她就是執行她先生的指令,昨天 鑑定人也說他是聽了被告的說法,他鑑定時,已經是過很久 之後才去做鑑定,當然她已經知道要件如何、或是怎麼講會 對她比較有利,所以她當然會改口,所以她一年後是完全改 稱,說是被害人陳水淼叫她拿刀殺了他。最後,殺人動機是 什麼?檢方認為被告殺人的動機是從被照顧者變成照顧者, 且照顧被害人她自己覺得壓力很大,她要解除自己照顧的壓 力,所以在8 月8 日下濾13時30分時做出持刀砍被害人陳水 淼頭部至少15刀的行為。為什麼我們認為是這樣的動機?就 是精神鑑定報告記載被告是很依賴被害人陳水淼,被害人陳 水淼生病之後,被告連出去都沒辦法出去,因為她老公失智 ,家人不讓他騎機車,她就沒有辦法出去,而且她還要幫被 害人換尿布、洗內褲、做很多照顧的事情,所以鑑定報告認 為她就是從被照顧者變成照顧者的轉變時她心裡的壓力,還 有一個典型各位國民法官可以想一下,他的家屬是說住院的 時候,被告陳張紅花不用去照顧,被害人最後一次住院是7 月31日到8 月6 日,所以這一段時間被告陳張紅花在家裡是 可以處於比較放鬆的狀態,因為她不用去照顧被害人陳水淼 ,她是比較放鬆的狀態,可是被害人陳水淼出院後因為才剛 出院走路需要人攙扶、吃飯也需要人餵食,所以這個轉變是 很大的,她休息了一個禮拜很輕鬆,六、日的時候家人也會 一起照顧,她就在那一天她要獨自照顧時,她是不是落差很 大,有時候人的適應就是要突然調整,差距太多,而且突然 被害人陳水淼的狀況剛出院就是比較差,且大家有注意到, 被告剛剛說其實當天早上,被告有餵食被害人陳水淼吃飯, 可是被害人陳水淼吃的到處都是,她還要去打掃,其實落差 真的很大,落差很大的情況之下,被告也說過,他的家人也 有說過,因為換尿布的事情她就難免碎念,甚至李冬鑾說她 就比較生氣,一次洗很多內褲,甚至有說有看過就是拍一下 ,可見她其實對於照顧的不方便,她內心是有一種那個經驗 ,且又突然休息一個禮拜,落差這麼大,又餵食餵的滿地都 是,這種落差情況之下,各位國民法官可以想一想,她就是 因為落差很大的壓力導致她那一天做了拿刀砍了被害人陳水 淼15刀至少,那是帶有情緒發洩的殺人方式去結束被害人陳 水淼的生命,這個案件就是被害人陳水淼沒有結束生命真正 的決意,他也沒有明確真摰的指示被告去結束他的生命,假 如真的像他們講的其實被害人陳水淼有反悔的動作,我們也 覺得被告陳張紅花沒有選擇適當的方式結束他的生命,故認 為被告陳張紅花應成立殺人既遂罪,而非加工自殺罪,我們 認為被告陳張紅花是成立殺人罪。 檢察官洪鈺勛答 (提示螢幕畫面,投影片檔案)在開投影片的空檔,我先跟 各位法官說聲抱歉,我沒有想到我昨天下午會問這麼久,因 為我們太多問題想要問醫生了,想請醫生說明給我們聽,所 以我們問了很多,但我相信各位法官可能包括辯護人,可能 不知道到底昨天我們跟醫師談了那麼久,到底談論哪些東西 ,我們只是要證明一件事情,就是被告在行為時,請各位注 意是「行為時」,其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沒有減損。我先簡 單說明這個鑑定報告整個論述的過程,這也是昨天醫師跟我 們講的,今天一個人有生病的話,可能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麼,也有可能因為他的生病導致某一些現象的產生,本案中 的病是什麼?醫師的鑑定報告認為「疑似患有神經認知障礙 症」也就是失智症,「或智能障礙症」,昨天醫師是說「或 」,亦即醫師其實不知道到底是失智症導致整體社會功能不 佳,還是智能不足導致社會功能不佳,我不知道各位法官有 沒有注意到此點,所以其實第一個前提就是,我們連他到底 是失智症導致的本案社會功能不佳還是智能不足所導致的都 不知道,就算按照鑑定報告的脈絡,他說其中一個原因可能 導致社會功能不佳,最後推導出「辨識行為當時已達顯著降 低」,就此,檢察官按鑑定報告邏輯開始向國民法官說明。 首先,檢察官認為,鑑定報告中有幾個我們認為有疑義的地 方,第一,昨天鑑定醫師來跟大家說,鑑定時他有跟家屬訪 談,訪談對象是陳再來,但鑑定報告中沒有寫到這部分,鑑 定報告中沒有提到任何一點他與長子陳再來訪談的過程中說 了什麼,他只說陳再來有跟他提過這個陳水淼可能有輕生的 念頭,但是沒有提到陳再來對於被告這半年來身體變化的觀 察,這就像法官做了一個判決,沒有交代被告為什麼做了這 些事情的過程,我們認為對於這個與認知功能障礙如此重要 的陳述,鑑定報告沒有提到。再來,失智症是很特別的疾病 ,特別處在於,一般如果有高血壓、膽固醇過高,去醫院抽 血、驗尿就知道有沒有,因為它有一個客觀數值,但失智症 沒有,所以失智症要怎麼去瞭解?醫師昨天有說,就是要從 他身邊的人觀察,他這半年來有一些顯著的變化,只有從家 屬的觀察或是臨床醫師,臨床醫師不是鑑定醫師,指的是我 今天有去精神科看精神醫師,跟醫師說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請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去門診看的那位醫師看的會最準,所 以今天若沒有這兩個人的觀察,如何得知本案發生了什麼狀 況?同樣的,本件案發前有哪些認知功能退化,鑑定報告完 全沒有提到,但昨天鑑定醫師在現場有說,長子陳再來訪談 時表示被告可能有三個認知退化,醫師說這是失智症初期可 能的狀況,包括重複問話,包括操作整理家務的過程如掃地 掃不乾淨等,我先跟各位解釋所謂的重覆問話,醫師並沒有 說重覆問話的情況為何,因為鑑定報告沒有提到,所以我們 不知道,而陳再來、陳致遠、李冬鑾都到庭作證,有任何人 告訴各位法官「我有聽過我媽媽常常重覆問話」嗎?辯護人 主張被告有失智症,如果真的有這些問題,辯護人不會問證 人嗎?證人不會說嗎?所以基本上我們無法瞭解被告平常是 否有重覆問話,而掃地掃不乾淨的部分,我在此替各位複習 ,這個夠乾淨了吧?清潔能力有任何減損的地方嗎?除房間 、廚房、地板、門鎖、洗手臺、後院、乃至於竹林,連外面 都清了,這個清潔能力有任何退化嗎?鑑定報告中對於被告 的認知功能,如我方才所說,報告中沒有任何症狀描述,我 有問醫師有沒有親自問被告「你自己身體有無異樣」,被告 自己說「我不太會吃藥、我打電話不行、我買東西的能力不 行,所以我無法獨立做這些事情,我需要兒子協助」,吃藥 不行這件事情稍後再談,買東西的能力在鑑定報告完全沒有 提到,我方才有說失智症是一個很特別的疾病,必須要透過 觀察才可以知道,失智症是一個退化的過程,也就是可能從 有到無,一開始可以做這件事情,之後不能做這件事情,買 東西的能力被告是小時候有、現在沒有,或者以前有、現在 沒有嗎?鑑定報告沒有說道,我們自始就不知道被告是否可 以自己去買東西,她也許從小就不會買東西,也許買東西的 能力自始就沒有,自始就沒有的能力可以說有退化嗎?至於 吃藥的能力,被告今天也有說「我有高血壓、我有吃糖尿病 的藥,我一天吃三顆藥」,先無論她怎麼吃的,至少光要從 藥盒中拿到三顆藥出來的能力被告沒有問題,被告還說「我 不會打電話」,其實這很合理,很多七、八十歲以上很多阿 公、阿嬤都不會打電話,但他們知道電話的功能,所以李冬 鑾說當被告有事情要聯絡時,會自己拿電話請家人協助,或 請鄰居幫忙打,這代表認知電話功能的能力及吃藥的能力是 沒有問題的。昨天醫師講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這也是我們 認為鑑定報告可能有所缺漏的地方,他說失智症必須參考幾 個素材,要訪談被告、參酌被告病歷、熟悉被告主要觀察者 的證述或臨床醫師的證述、參考本案相關的卷宗及筆錄,這 四樣東西,本案件鑑定報告做了幾樣?我們先說第二點參酌 被告病歷的部分,沒有做到,從鑑定報告中我們無法看出醫 師有無針對被告的就診紀錄或病歷記錄做什麼統合,或者評 估其病歷有沒有對被告現在智力狀況、精神狀況產生任何影 響,所以這個鑑定報告已有違誤,我再提醒各位,昨天我們 有提示鑑定醫師〈DSM-5 〉這本書,醫師說這是精神疾病診 斷準則,裡面寫得很清楚就是要符合這些標準,而現在已經 欠缺一個了。再來,醫師說他只有訪談長子陳再來,我問說 「長子陳再來表示被告他會吃藥、熱菜等」,若各位有印象 ,醫生回答說「我對證人的證詞存疑,我認為長子陳再來跟 被告不親,不是主要照顧者,所以證人講的話不足採信」, 若醫師認為證人說的話不足採信,就沒有辦法瞭解被告主要 觀察者的證述來證實了,既然沒有做到,要如何判斷被告在 行為當時,到底這半年間被告發生什麼事情,相關的卷宗筆 錄我們也問了醫師,醫師也說「我忘記了,我不確定」,我 們問他這些筆錄對於他判斷精神鑑定有無影響,他也說不記 得,也就是說,上訴四個素材,除了第一個訪談被告的部分 鑑定報告有做到外,其他三個部分鑑定報告是沒有看到的。 希望國民法官瞭解,這雖然是一個專業事項,但其實各位國 民法官一定可以瞭解鑑定報告在寫什麼、一定有辦法判斷論 述內容如何,昨天鑑定醫師還有講到一點,他說在鑑定當下 他認為被告記憶力有減損,我一直提示筆錄說「可是她在案 發後6 日、案發後24日不是講了什麼東西嗎」,此時醫師說 「對,但是我在判斷當下她確實有減損」,我們回到源頭, 我一開始就提醒各位,鑑定時已經距離案發超過半年,也就 是說,我們要鑑定的東西是被告行為當時的精神狀況,而非 被告鑑定當時的行為狀況,意思就是,醫生判斷的時間可能 是有所誤解的。醫師其實昨天有解釋中度及重度,重度是尿 失禁、臥病、臥床,這個本案顯然沒有,中度是尿失禁、忘 記路怎麼回來,本案中被告認路功能沒有問題,他會去散步 ,而且他會拿電話給鄰居請他幫忙撥電話,所以基本上她熟 悉環境,也沒有任何家屬提到被告會迷路,在這部分被告也 沒有問題,就算有輕度失智症,她有服用任何藥物嗎?有治 療嗎?後續是否因為惡化而犯下本案,鑑定報告都沒有提到 ,更何況我們昨天有提示給各位國民法官看,從就診記錄看 來,被告沒有被醫師開立過任何失智症的藥。醫師昨天有提 到「被告有做一個智力檢測,分數很低,我們認為因為分數 很低,所以可能因為有智能不足導致被告做了這個行為」, 請各位先思考一個問題,做這個評量不像抽血一樣,抽出來 數值多少就是多少,是當時做測驗,這是否會因為當天的精 神狀況、心智狀況,包括如果夠聰明,要故意把對的答錯也 有可能,所以當然不能只用這個報告做為認定的判斷標準, 還是要參酌方才講到的其他各項部分去綜合判斷,就算認為 被告智力低下,一個智力不好的人就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麼嗎?鑑定報告也沒有提到因為被告智力不好所以跟本案行 為有何種關聯,進而得出鑑定報告的結論,所以在案發當時 ,被告若一直智力不好,在案發前有在降低嗎?例如原本就 很笨變的更笨嗎?我們沒有看到,所以其實就智力不足這點 ,在鑑定報告中也沒有交代跟本案的關係為何,到底如何整 體社會功能不佳,同樣也沒有提到。最後也是重要的一點, 鑑定報告認為是「疑」,白話講就是「有可能」、「大概」 、「不確定」,可能有、可能沒有,請各位試想,醫師是專 業的醫學專家,連醫生都沒辦法做判斷了,你們認為被告到 底有沒有,其實可以按照鑑定的證據思考,這就如同你有一 個法律問題去問了律師,律師跟你說「這個案件我不確定, 大概吧」,你敢委任這個律師嗎?「疑」在鑑定報告上的結 論,並非肯定的結論,也就是說各位看完鑑定報告是要自己 推論的。最後容我帶領各位實際操作本案為何我們認為被告 沒有因為失智症或智能不足而導致整體功能下降,因此就沒 有本案減損、降低的行為。首先,依照DSM-5 ,一定要有認 知功能缺損、使用生活輔助工具之能力有退化,再來就是昨 天律師一直問到的妄想症,他必須不是妄想症或其他精神疾 病,因為若有妄想症或其他精神疾病,直接找那個疾病就好 了,例如有妄想症就走妄想症,有思覺失調就走思覺失調症 ,不需要再進到失智症的討論,也就是說,失智症其實是一 個比較概括的概念,所以要符合這四個要件,才有可能構成 本案的失智症,最重要的一點,其實醫師昨天有特別提到, 就是退化之情形從何時開始顯著降低,這是DSM-5 告訴我們 評估失智症最重要的判斷標準,一定要有一個時間點的落差 ,這半年來、這三個月,到底被告哪些認知功能降低,到底 哪些認知功能影響了他哪些判斷及認知行為有異常,一定要 有這個顯著降低的情形,本件鑑定報告中沒有,我們剛才提 到鑑定報告的脈絡流程,最上面這層是他認為可能是因為失 智症或智能不足導致的,我們說失智症說了這麼多,接下來 我們討論看看到底是否符合失智症的標準,我們自己操作次 ,第一,被告知道過去會自行做菜,被告應該知道菜刀的用 途。所以他日常生活能力應該沒有問題,再來,被告會使用 工具輔助生活,例如接電話、使用鐮刀割絲瓜、吃藥,被告 使用生活輔具工具看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被告可以獨立 照顧陳水淼,包括換尿布、煮菜、熱菜、餵食,日常生活的 功能沒有減損,他也沒有迷路,剛才提到最重要的,最近觀 察的親屬即其子女每天看他生活有無變化,被告子女說「我 父親有失智症」,但沒有說被告有失智症,他們知道失智症 會有哪些症狀,所以他們更知道被告沒有這些症狀,對被告 的觀察是沒有失智症,這是來被告家人的觀察,辯護人也許 會說,就算前面很正常,但可能不知道自己行為當時在做什 麼,我們要有一個觀念,失智症或智能不足是不可逆的,昨 天醫生有說,已經被診斷有失智症,沒有機會藥物控制,就 是會越來越惡化,用藥也只能夠維持這個狀態,所以我們經 過本案判斷,其實從相關的病歷資料,被告根本無失智症的 用藥,也就是說,被告就算有失智症,他也處於未經治療的 情況,則其短期記憶有減損嗎?我們方才提過多次,案發後 6 日被告說拿一把菜刀,剛才我不知各位有無注意到照片, 洗手台上是有八把菜刀的,被告是從八把菜刀中拿出一把說 「我就是拿這把」,警察去掃了以後發現這把真的有血跡, 所以他從八把裡面挑了一把說「這是我拿的」,記憶力很好 ,再來,案發後6 日她還記得是往頭部的方向砍,且她擦拭 過的痕跡,方才檢察官也說了很多,到24日被告還是講一樣 的話,所以她的短期記憶沒有問題。我們在此要講到一點, 若是真的有失智症,其實會對於親屬上會有一些認知上困難 或是忘記,她在偵訊時說「有2 個女兒、3 個兒子都已經結 婚,有5 個內孫、5 個外孫,睡覺睡在大兒子這邊,每週煮 飯給我吃,我身體沒異常,糖尿病、高血壓有吃藥,我一天 吃三顆藥」,記憶力很好,鉅細靡遺,昨天去過哪個地方都 記得,也許各位都不一定記得昨天去過哪個地方,再請各位 法官想想看,被告方稱「對於案發當時我忘記了」,究竟被 告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只是害怕想起來?我們的結論是:被 告沒有失智症。再簡單跟各位提一下智能不足的方面,醫師 其實講了很多,針對這部分我們再補充,鑑定報告說被告有 失智症,並說因被告自幼缺乏文化刺激,學習環境被剝奪, 這對於將近80歲的老太太說,是很常見的一件事情,但鑑定 報告沒有說被告因為智能不足且嚴重惡化,與本案行為間有 何關係?意思就是,今天被告有智能不足,是從小時候,因 為沒受過教育、因為生活環境封閉,所以智識程度一直停留 在一定程度,這樣過了50年到70年,都沒有任何變化,被告 若真的因為智能不足而做了本件事情,應該是在更早之前就 會發生,但她過了五十、六十年後突然做了這件事情,鑑定 報告沒有說被告為何會因為智能不足導致她做了這件事情, 鑑定報告沒有寫理由,被告真的智能不足嗎?我們這裡舉了 幾個例子,被告智能不足對於日常生活功能沒有影響應無疑 義,她擦拭過血跡的地方,門鎖是我們覺得較容易疏漏的地 方,她連門鎖都記得,智力應該要蠻正常的,且她還知道犯 後要掩飾犯行,基本上其思考與你我沒有太大的差異,接下 來如被告方才所說,她知道自己犯罪,但年紀大了希望不要 被關,我們想要瞭解的是,被告於8 月14日案發當天在偵訊 中,檢察官問她,她就說「我知道錯了,我年紀大了,不要 關我」,也就是說,在沒有任何人跟被告說她的這個行為會 有任何法律效果的情況下,她說「不要關我」,代表她是有 法律常識的,她知道這樣的行為犯法。最後,這是我們這邊 提示給醫生看的,可能各位法官昨天沒有注意到,被告在在 檢察官訊問的過程中,檢察官問「你為什麼不說是你殺的」 ,她說「警察沒有這樣問我」,可是律師問她說「你有殺你 先生嗎」,她說「是他要我殺他的」,檢察官問她說「可是 律師也沒有這樣問你,為何你會自己跟著這樣回答」,她說 「我有說是我殺的」,被告的臨場反應能力非常好,看不出 來有任何智力不足的問題,我們認為就算她有中度智能障礙 ,也不會影響他的日常生活、行為能力、或判斷能力,因此 我們一開始的圖是什麼?鑑定報告最下面是說被告疑似失智 症或智能不足,如過最下面這層都已經被打掉了,上面依據 這兩個基礎所導出來結論就無所附麗了,基本上這個鑑定報 告的結論是有問題的。我再討論最後一件事,責任能力除借 重精神專科醫師以外,我們尊重鑑定報告,但最終的結果是 各位法官來決定,各位現在就是法官,不要想說我只是國民 法官,主要判斷是給職業法官來決定,你們的思考邏輯非常 重要,法律告訴我們應該用本於行為人行為當時的各種主客 觀行為為合理判斷,也就是說,各位法官一定要有自己獨立 思考的能力,如果你們剛才聽了檢察官講的話而聽不懂,是 我的錯,我表達不夠清楚,但你們可以問隔壁的法官到底這 個問題為何這樣解釋,各位必須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不 是「今天我來了,鑑定報告我看不太懂,但結論上我也不知 道怎麼判斷,他怎麼說,我就怎麼說好了」,不能這樣,國 家賦予各位法官的權力,就是要你們做法官該做的事情,現 在做的是神的事情,請各位法官獨立思考,我們也要請各位 法官想一個案子就好,鐵路警察案,鐵路警察在嘉義火車上 被一個人殺死的案件,相信各位一定有看過新聞,我想請問 各位,當看完這個新聞很生氣的指著說「這個案的太爛了, 怎麼會這樣判」,我今天是要也是獨立判斷的能力,因為鑑 定報告其實就是給法官參考的,但在這個個案中,如果法官 在個案中採了鑑定報告,認為有減損或沒有減損,都要去解 釋到底有沒有減損,如果你們認為在該件個案中,很嚴格去 看待鑑定報告,為何這樣的人能夠減損?那為何在本案的鑑 定報告中,就不去檢視鑑定報告講的到底合不合理,都是殺 一個人,判斷標準是一致的,而不是我覺得這個被告比較可 惡就給他寬一點,被告比較可憐,我決定比較鬆一點,在責 任能力的部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是在量刑,同 情心要放到後面再去討論,所以我是要告訴各位,若看該案 判決時有這個疑惑,請思考若當時一直質疑鑑定報告作出結 論,則在本案也好好思考本案作出的鑑定報告結果如何。最 後,本案被告辨識能力到底有無問題?綜合所有證人的證詞 ,發現被告日常生活能力沒有問題。辯護人自始就一直說被 告很可憐,一直在照顧陳水淼,若真的這麼會照顧人,難道 照顧自己的能力會沒有嗎?被告真的無法控制自己嗎?昨天 我們其實有提到,被告在案發前很久就聽過陳水淼說我想死 ,若陳水淼真的有這樣說,案發時就說想死,被告很久以前 就聽過,4 、5 天前也聽過,早上也聽過,則為何是到當天 下午,沒有跟被害人再確認過就殺害之?我們認為合理的判 斷是,其實被告不是不能控制,而是不想控制自己,她的行 為是經過自己評估之後才做的,而不是她當時無法控制自己 。結論:被告行為當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被告也知道自己 拿刀砍的行為會導致死亡,也選擇在這樣的時間作這樣的行 為,所以其行為能力、控制能力沒有問題,我們認為不應該 依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2 項減輕其刑。 審判長問 被告有何辯解? 被告答 我講一件事情就好了,就是,基本上檢察官講的都是紙上談 兵的東西,確實我不是像他們講的這樣,如果我今天真的想 殺了我老公,在中風一開始就殺了,不用花了半年時間照顧 他才去殺了他,我真的不是檢察官說的那麼壞,其他我想請 律師幫我講。 審判長諭知: 請辯護人進行本案事實及法律之辯論。 辯護人林楊鎰律師答 剛剛聽檢察官說了很多,現在看看被告本身的狀況。第一, 被告與陳水淼的感情很好,這是大家所不爭執,連檢察官傳 喚的證人不管是李冬鑾、陳在來、甚至陳致遠,大家都是這 樣說,感情很好,會殺他嗎?這是我們要質疑的。第二,本 案發生時是在105年的8月8日,被告31年次,是超過70歲的 老人。第三,被告與陳水淼結婚超過50年以上。第四,被告 不識字,就連電話也不會撥打,自嫁給陳水淼後,由陳水淼 照顧,並以陳水淼唯命是從,也不是我們這樣說,昨天我們 不爭執的筆錄中也說「全都是公公在決定」、「丈夫在決定 的」,連鑑定人也都這樣說。第五,被告從結婚至陳水淼死 亡前,每日都與陳水淼住在一起。檢察官也有提到,平常白 天都是由被告照顧陳水淼,照顧的方式是將媳婦所煮吃剩下 的早餐再來蒸熱,很合理,這是一個不是很嚴重的智能不足 者也能做到的,被告與陳水淼一起吃,被告也會餵食陳水淼 吃飯、喝湯,陳水淼生前會大小便失禁,洗褲、換尿布、看 護陳水淼避免他離開家裡而走失、晚上睡覺深夜時也會叫陳 水淼起床上廁所,這是非常例行性的,也就是說,不是很艱 深、很細節的事情,一般情況下,昨天鑑定醫師也說了,有 些重度者都還可以聽得懂,智能不足不是「智障:零分」, 他還是可以做簡單的動作,像是日常生活中的行為還是可以 做的到,方才檢察官問國民法官說如果只有講「吃老沒有用 ,死死比較快活」就相信了嗎?今天你要考慮到是什麼樣的 條件?今天是被告本身案發前就有老年期的癡呆症,從100 年就有了,我把病歷翻譯成中文,還請醫師來看我們翻譯的 是否正確,有,他就有老年癡呆症,對,失眠症、高血壓、 高脂血症、糖尿病、續發性帕金森氏症等,這都是檢察官出 示給我們辯護人的,除了有病歷,我們也有昨天田醫師到院 具結證述可佐,我們要考慮到被告本身的狀態,而不是說好 像大家都很正常,這不可能。陳水淼部分,陳水淼自97年就 有痛風,101 年11月間有夜尿、未特定性尿失禁、頭暈目眩 、頭痛等症狀;102年6月間則因泌尿道感染症至壢新醫院急 診;104年3月起有其他精神問題、老年癡呆症、腎功能不良 、貧血及攝護腺肥大;104 年12月間,則因右側肢體無力、 中風口齒不清再至壢新醫院急診,後來還有失智症、痛風性 關節炎、糖尿病等等疾病:105年1月起病痛包括無行為障礙 失智症、短暫性大腦缺血發作等,病痛繁多,不及備載。我 們的意思是,今天要考慮到,他說「很痛,不想活了」,從 客觀環境來看當然有可能存在,二媳婦李冬鑾說以前公公是 家庭的主宰者,每個人都有尊嚴,連大便失禁都是由媳婦幫 他換的,正常人也會有尊嚴,所以會不會說一些連累子孫的 話?當然會說,他看了那麼多病怎麼可能不會痛?當然會痛 ,「死死較快活」,他藥都自己停了,他這樣說話有多少人 會聽到、看到?陳再來、陳致遠都有,陳致遠說「我以為是 開玩笑」當然每個人主觀上都會自己認定,但客觀上有沒有 這個事實?當然有,聽者有意,有些人會認為他是開玩笑, 但今天聽到的是被告,他們結婚超過50年,以陳水淼唯命是 從,以前都是他照顧被告的,習慣了,他講的話被告會做, 尤其鑑定報告的鑑定醫師也是這樣說,要考慮到這一點,不 能拿一般人的想法就來判斷,當然要依具體個案來考慮。這 是證人李冬鑾的證述,我們方才也有提到,連她本身都說「 聽聞先生摸公公的手,公公就會說好痛、不要碰他」、「公 公在客廳大便」、「有一次在林口長庚住院時候,是我在照 顧他,他那時候有不小心大便出來」,我當時有再問她「也 就是講一些連累子孫的話,是否如此」,她答「我是跟他說 沒關係」,她也有說「他那時候就有說很不好意思,讓媳婦 做這些事」,其實這位媳婦也迴避我的問題,我是問她有沒 有這樣說,但她也沒有否認。證人陳再來的證述部分,他說 「陳水淼生前有說『不要連累子孫』、『吃老不路用』、『 生病很難過』、『吃藥很痛苦』」,方才檢察官也有提示, 但重點是,昨天說陳再來針對我一直在問的這點說「案發後 母親有告訴我『是爸爸叫我做的』」,是母親第一個跟陳再 來說,做了什麼?我們剛才也確認,做的行為就是殺,因為 事後發生死亡結果,是她做的,是「爸爸叫她做的」,當然 剛剛檢察官有提到,陳再來稱「隔壁家的聲音如果很大的吵 架聲音丟碗筷等當然聽得到,一般來說不可能看電視這邊也 聽得到」,檢察官昨天有問長子陳再來,今天如果陳水淼不 要應該會聽到聲音,因為剛好鄰居離得很遠,長子陳再來也 沒有維護被告,但陳再來也有說母親事後告訴他「是爸爸叫 他做的」,檢察官說只有被告與陳水淼兩人在場,沒錯,只 有他們兩人在場,自始就是被告跟陳水淼睡在一起、白天由 被告照顧陳水淼的,也只有她而已,我們只能透過這些曾經 聽聞爸爸痛苦不想活這件事的證述,只能這樣呈現間接證據 給法官,今天被告會不會聽,當然會聽,陳水淼一定有這樣 說,且講很久了,就如同檢察官方才說的,從104 年12月底 開始,中風的人會越來越嚴重,被告精神狀況會累積越來越 大,久了也會聽話,看他先生每天吃藥,反應這麼痛苦,活 到不想活了,「死死比較快活」都這樣跟她說了,會被洗腦 的,鑑定醫師昨天說到很重要的點,就是控制能力的問題, 因為今天並不如檢察官所說的,不是只有智能不足或失智症 的其中之一,被告不僅有失智症而且還有智能不足,因為她 做了兩個測驗,一個是CASI、一個是MMSE,鑑定人昨天就有 說分數非常低,不是今天檢察官說的,醫師不只參考病歷、 筆錄、卷宗、資料,還有訪談照顧者,今天鑑定人還有做兩 個測試,且精神上的鑑定不是客觀觀察、看看就好,一定是 專業的臨床經驗判斷,連筆錄是否為真,醫師都有自己的思 考,不會說只有參考這個,鑑定報告都沒寫,如果依照起訴 書,我所述為真,依照昨天的筆錄我都還記得,他們都有參 酌,且鑑定報告的內容,檢察官質疑說沒有寫得那麼清楚, 但鑑定報告不是寫判決書,只要本於他的專業即可,鑑定醫 師經驗超過10年以上,是精神科專科醫師,從來沒有人在質 疑他的報告,檢察官說報告內容不足,這是沒有意義的,因 為這並不是判決書,只要按照格式寫出來,之所以寫「疑」 認知中度障礙,因為他有參酌被告本身不識字、連電話都不 會打、以前都是誰在照顧,鑑定醫師上次說了非常重要的一 個概念,被告曾經有偷竊過,她拿別人東西不認為是偷竊, 認知絕對有問題,以前是她先生都會幫她處理掉,她連偷竊 都不知道。檢察官今天有提到被告在法庭說「殺人是不對的 」所以有識別能力,她從警察、檢察官的偵訊,再白癡的人 也知道這是不對的,所以不能以今天她說「這個行為不對」 就是認知辨別,她從以往甚至到現在,被告為何要說出一個 小偷?因為她自己去偷東西,跟鑑定人說她曾做過小偷的情 況,所以後面為什麼說7 天,因為她後來說出「這是我做的 」真話,既然是講真話,一定是跟她的家屬長子陳再來說, 長子陳再來還說隔壁幾戶都可以聽到聲音,結果檢察官就提 出來否認長子陳再來,長子陳再來不可能維護我們。所以我 們今天要講的是,今天被告殺人,她跟陳水淼感情這麼好, 不可能沒有得到他的囑託而殺之,她一開始是沒有殺的,是 陳水淼講了這麼久,才會可能拿著菜刀,檢察官說血都噴濺 到天花板,但沒有講天花板到底多高,他有個很重要的點沒 有講,就是深度,我們知道力道不同會造成深度不同,他從 來不講深度,因為只有頭皮而已,若有深度多少他一定會講 ,這一點很清楚,他只有說頭皮,檢察官說死亡方式沒有講 ,死亡方式這麼的痛苦、殘忍,但陳水淼並沒有指明要如何 的死亡方式,除非陳水淼有說,法條是說「受其囑託而殺之 」,沒有說還要特別指明的死亡方式,要根據死亡的方式, 才是受其囑託,法律沒有這個要求,本件沒有說陳水淼要求 的死亡方式,只要求死亡,至於為何被告要用砍?陳水淼也 沒有說不能砍,沒有說死亡方式為何,依我們不爭執的法務 部鑑定報告,完全沒有傷到頭骨,只是傷到表皮而已,本件 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那是一個流血的畫面。檢察官一直 在說她會擦拭,他不是按照檢察官所謂的「順序為何」,這 都很清楚了,並沒有順序為何,至於其擦拭部分,我們沒有 說擦拭不爭執什麼東西,只是客觀的一個照片,一個智能不 足而非智障的人看到東西髒髒的當然會擦拭,這不為過,再 者,被告今天若是頭腦真的這麼好,衣服都有血跡一定會換 ,她都沒有,所以不要想像這是一個非常高招的舉動,沒有 ,這是以一般智能不足的人也會做這個事情,這毫無疑義, 否則她就會換掉衣服了。我今天講到受其囑託而殺之,陳水 淼確實有求死的想法,從以前陳水淼說的就跟聖旨一樣,這 是鑑定人說的,被告依附於陳水淼,以前就是先生在照顧她 ,所以有沒有可能根據他的說法一直叫她做,她就會做這件 事情?當然有可能。此處舉個簡單例子,這不僅是智識能力 的問題,還有控制能力,被告都聽陳水淼的習慣了,所以你 叫我做,我就完成這項行為、任務,這對被告也是很痛苦, 因為畢竟大家都不否認,他們感情是好的,不會這樣殺掉他 ,不可能是這樣的,智能障礙我們有提到,所謂的失智不是 記憶力減低而已,失智者時好時壞大家都很清楚,有時看似 很正常對答如流,你說他沒有失智,其實不是,他是時好時 壞的,再者,鑑定人昨天也已經說,連中度失智的人都可以 對答,那就是不易發覺,至於重度當然還是可以很簡單的對 話,還是可以聽得懂,本案被告雖然是疑似中度,因為他又 加上我們一再強調的智能不足,不是只有「或」,也經過二 種考試測試,分數極低可以參酌,所以我們在此爭執的,不 僅是被告的智識能力而已,我們還要爭執她的控制能力,日 積月累,檢察官也認為被告照顧陳水淼很痛苦,鑑定人昨天 也說「不可能負荷的了」,再看被告本身的狀態,超過70幾 歲的老人,正常而言不可能負擔、照顧的情況,壓力很大, 晚上還會叫陳水淼起來上廁所,睡覺都睡不好,要吃安眠藥 。最後談到,檢察官說沒有開藥給被告,則為何不提示翻譯 的病歷給鑑定人看,再給法官看?都沒有,他只說這裡說有 這個情況,鑑定人有誰可以確認?我是有經過確認的,且今 天醫師也不是單純的說,是六個月後才去做鑑定,不然呢? 鑑定當然是事故發生後才做鑑定,不然就不用鑑定了,而且 醫學也是很專業的東西,全國上下他只拿出一個判決,判決 那麼多,也不拿最高法院的判決,只拿一個鐵路警察案的判 決,判決內容清楚嗎?事實清楚嗎?講那種好像社會的壓力 ,我們當國民法官的問題是,事實要查清楚才能判決,而不 是講一個概括的東西,自己都不講,拿出根本案無關的東西 ,所以今天不可能不找鑑定,因為這個數量很多、很專業, 我們尊重專業的意見再判斷。今天檢察官講的那些,鑑定人 昨天完全都有對他回應,今天為何要請鑑定人來,對於「為 何會去擦拭」、「為何如何」,每一點鑑定人都有回應,所 以今天我們不只爭執被告的智識能力,還有她的控制能力, 鑑定人說「我認為她已經沒有控制能力」,所以如果是一個 沒有控制能力的人,不管是犯什麼罪,不管是不管是一般殺 人罪或加重自殺罪,他都是無罪的,當然這個案件,我們爭 執不僅沒有控制能力以外,至於智識能力部分欠缺、減損, 這個我們尊重鑑定人的判斷,但是沒有控制能力還是可以無 罪,加重自殺罪我們已經判斷出來,不僅有鑑定證人還有在 場的證人陳再來、李冬鑾、陳致遠能佐證,至於檢察官提到 一個最高法院什麼主動、積極、真摯,有哪一個東西有否認 ?沒有。是他命令我,是他跟我講,一直在講,因為夫妻之 間才能說出對被告說出這種話,如果今天陳水淼跟其他小孩 說「我叫你媽媽來殺我」,有可能嗎?這不可能。陳水淼只 會跟他最親近的人、聽命於他的人說才合乎常理,因此今天 我們除了要懇請各位法官,從這些上述客觀環境外,還有鑑 定人也是一個法官、桃園地方法院委託的鑑定人,跟我們沒 有任何關係,所以他也是一個客觀中立的鑑定專家,也請參 酌他昨天的證詞。 辯護人李宏文律師答 方才二位檢察官以及我們辯護人都講了很多,但其實我認為 在這種高速語速的摧殘,還有大量的資料,可能沒辦法讓國 民法官認清楚本案案件最真實的本質。我們可以思考一點, 被告陳張紅花真的像檢察官講的,是這麼這麼高明、厲害、 這麼會掩飾她的犯行的犯罪者,甚至她是真的是受不了,真 的是要把她老公殺了、這麼兇殘、砍了那麼多刀,這樣的手 段來對付她老公的一個人嗎?這個我覺得我們有思考的空間 ,但乍看檢察官當初提出來給國民法官看的很多書證、物證 ,很像被告真的是這樣十惡不赦的人,她要去殺她的老公, 而且她是不爽照顧她老公,但真的是這樣嗎?方才檢察官也 說我們拿出一個鑑定人的鑑定報告,鑑定意見,就說這個人 是責任能力似乎有問題的人,認為難道一個鑑定結論就能告 訴我們這個人有問題嗎?辯護人一開始看這些東西時,我們 本身也是存疑的,但是我覺得各位可以思考一下,經過昨天 鑑定人到場來說明他的整個鑑定過程後,我們後來發現我們 的思考跟想法是被翻轉的,因為鑑定人提到一個很重要的東 西叫做「共生關係」,我們一開始都會認為被告不想照顧她 先生了,乾脆給他死,是這樣嗎?很像不是這樣。被告跟她 先生結婚50年,20歲就跟她先生結婚了,我們可以思考被告 的背景,鄉下人、不識字、沒有上過一天的學,這50年的婚 姻生活中是誰來照顧她的?竟然是她先生,這是鑑定人講的 ,她的小孩都沒有提到,可能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對於他 們父母的相處狀況真的不瞭解,原來竟然是先生照顧她這麼 多年,後來因為她先生生病了以後,這個共生關係,照顧者 跟被照顧者完全反轉,反轉了以後,被告可能就有一些狀況 了,壓力就來了,她要去照顧她的先生,她的先生沒法辦法 照顧她,反而變成她要照顧她的先生,依照鑑定人的講法, 被告可能有智能不足,而且是有缺陷,又有失智症的狀況下 ,過了這個照顧的這段時間後就發現先生每天跟她講「我不 想活了」,大家可能會認為,一般人聽到這種不想活了,玩 笑話,怎麼可能會當真,也不會去殺他,但是大家要留意, 被告鑑定出來不是一般人,她是屬於精神狀況有問題的人, 醫生也說了,不管她是疑似失智症也好,疑似中度智能不足 也好,其實她的精神狀況與一般人不同,所以她可能不會認 為這是玩笑話,而且在她的共生關係這50年來,她先生說一 就是一,說二就是二,她從來都不敢反抗,而且醫生也提到 ,她認為這很像就是下達指令的關係,她不能違命,在這種 情況下,她先生每天、日復一日的跟她說「我想死了,我不 想活,我好痛苦」,我們一般人可能覺得是玩笑話,但被告 會不會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後,覺得她先生是不是真的已經 這麼可憐了,是不是要幫他解脫,也許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所以在這種種的情況產生變化之後,我們會發現這個神秘 面紗似乎被揭開了,本案真實的真相被揭開了,是否就是因 為被告的病,她的心理的因素,導致她做了這樣的行為,這 其實與檢察官方才提到的火車殺人案完全不同,因為你想想 看,被告這50年來沒有任何犯行,都在家裡,自己也沒有外 出的能力,甚至她之前還去社區,拿了人家的東西就回家, 也不知道是偷竊,她先生去幫她收拾善後,這種種我們會想 到會不會真的有一種情況是,被告確實是受了她先生再三的 一直說,說到最後,想說「好,那我完成他的心願,去幫他 解脫」的這種狀況,所以醫師才會在被告的鑑定報告說她疑 似有失智症以及中度智能不足導致她所有的犯行,而認為她 的責任能力有減損。 審判長諭知: 本案事實及法律之辯論進行完畢。定下午 1 時 40 分續行 審理,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自行到庭,不另通知,被告 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庭者,得命拘提之,檢察官、辯護人、被 告均請回,退庭。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7   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國民法官法庭 書記官 審判長法 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