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 判 筆 錄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建成 上列被告因109年度模訴字第1號家庭暴力罪之殺人未遂等案,於 中華民國110 年2 月23日上午9 時30分,在本院刑事第七法庭公 開審判,出席職員如下: 審判長法官 周玉琦 法  官 馮昌偉 法  官 歐陽儀 書 記 官 程于恬 通  譯 甘屏妤 1 號國民法官 2 號國民法官 3 號國民法官 4 號國民法官 5 號國民法官 6 號國民法官 1 號備位國民法官 2 號備位國民法官 3 號備位國民法官 4 號備位國民法官 當事人及訴訟關係人如下: 檢察官蕭奕弘、鄭雅方、黃怡華到庭執行職務。 被告到庭身體未受拘束。 餘詳如報到單之記載。 書記官朗讀案由。 審判長問被告及訴訟關係人姓名、年齡、住居所等項。 被告答 李建成  男 民國54年10月18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A123456789號  住臺北市國民區模擬路120巷5弄20號3樓 選任辯護人林俊宏律師 選任辯護人黃任顯律師 選任辯護人林煜騰律師 審判長諭知:接續審理,本件依「刑事審判期日交互詰問法庭錄 音委外轉譯實施要點」全程進行委外轉譯,審判筆錄內容由轉譯 人員製作,審判筆錄記載要旨。 審判長再次對被告告知其被訴犯罪嫌疑及所犯罪名(詳如前述檢 察官陳述之起訴要旨所載)。並告知被告下列事項: 一、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 二、得選任辯護人。如為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原住民或其他 依法令得請求法律扶助者,得請求之。 三、得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 審判長問 今日精神狀況能否瞭解法官在說什麼?能否用語言表達自己 的意見? 被告答 可以。   檢察官聲請詰問證人李大華。 點呼證人李大華入庭。 審判長問證人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身分證統一編號、住居 所等項 證人答 李大華  (年籍詳卷) 審判長問證人 與本案被告有無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項各款所列之關係? (告以要旨) 一、現為或曾為被告或自訴人之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 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等。 二、與被告或自訴人訂有婚約者。 三、現為或曾為被告或自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或現由或曾由被 告或自訴人為其法定代理人者。 證人李大華答 有,被告是我爸爸。 審判長問證人 依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項規定,證人得拒絕證言,證人是 否行使拒絕證言權? 證人李大華答 不行使,我要作證。   審判長諭知 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定,證人如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自 己有同法第180條第1項各款所列關係之人,受有刑事追訴或 處罰,得拒絕證言,證人是否瞭解? 證人李大華答 瞭解。   審判長諭知證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 結,結文附卷。 審判長諭知開始進行交互詰問,請檢察官對證人進行主詰問。 檢察黃怡華問 你跟被告是何關係? 證人李大華答 被告是我父親。 檢察黃怡華問 職業? 證人李大華答 醫生。 檢察黃怡華問 案發當天你跟弟弟回到家中看到什麼? 證人李大華答 當天下午我們看完電影回家,當時弟弟先進家門,我還在門 口脫鞋子,脫鞋到一半,聽到弟弟大喊哥哥出事了快來,我 看到爸爸媽媽都在廚房後陽台,媽媽倒在地上全身都是血, 爸爸當時我沒有看到他有什麼動作,就靠在媽媽旁邊,後來 弟弟就先去將爸爸拉開之後,我就趕快過去看媽媽傷勢,我 看到媽媽頭頸、胸口都是血跡,我問媽媽怎麼了,媽媽說脖 子被刺兩刀,手也被刺兩刀,我就叫弟弟去叫救護車,我則 幫媽媽傷勢做緊急處理。 檢察黃怡華問 你剛才說到妳看到媽媽傷勢是頭頸被刺兩刀,手也被刺兩刀 ,當場有無看到媽媽手部受傷? 證人李大華答 血跡很多,媽媽跟我說脖子、手被刺,我去看確實有傷。 檢察黃怡華問 何人叫救護車? 證人李大華答 我叫弟弟打電話叫救護車,報警是之後的事情。 檢察黃怡華問 你爸爸聽到你叫弟弟打電話報警時,他有何反應? 證人李大華答 叫救護車的時候沒有什麼反應,因為他當時已經被弟弟拉去 客廳,當時叫救護車沒有特別反應,但後來我處理到一半, 爸爸又走過來用手指著媽媽說禍害不可留很生氣的話,我叫 他走開,這時候我大概也確定就是爸爸做的,我就叫弟弟打 電話報警,這時候爸爸就有嚇到的感覺,後來就說好啊就報 警,也沒有特別做什麼,就站在旁邊看。 檢察黃怡華問 爸爸離開家裡的情形為何?是否聽到要報警才離開? 證人李大華答 沒有特別的動作,印象中是等救護人員到的時候,弟弟去開 門,爸爸才跑出去。 檢察黃怡華問 你媽媽的傷勢被診斷為食道、下咽部破裂、撕裂傷,這樣的 傷勢是需要輕輕的割還是重割? 辯護人提出異議:李大華是以證人身分,並不是以專家證人身分 作證,檢方請他就醫學上的部份提供意見並不合適。 檢察官起稱 修改問題。 檢察黃怡華問 頸部前方的刀傷傷勢為何? 證人李大華答 當時媽媽跟我講頸部有兩刀,所以看到一刀是脖子左後方, 一個是右前方,看起來就是刀子的穿刺傷,我有特別看到右 前方的傷口,當時隨著呼吸會冒泡出來,我當時很擔心是否 刺到氣管造成呼吸困難,還請弟弟拿聽診器,讓我確認媽媽 呼吸狀態。 檢察黃怡華問 當時做何緊急處理? 證人李大華答 我那時工具不多,加壓、止血、確認呼吸心跳。 檢察黃怡華問 當時現場看到母親血跡噴濺狀態? 證人李大華答 還算是蠻大量,沒有到噴的很厲害,頸部那邊也有動脈,我 怕有傷到動脈,但我有確認過看起來不像動脈受傷,是流很 多血,但沒有到這麼大量 檢察黃怡華問 如果沒有幫媽媽做緊急處理,救護車來之前會有什麼結果? 辯護人提出異議:誘導。 審判長諭 異議有理由,證人毋須回答,請檢察官修正問題。 檢察黃怡華問 依你媽媽當時的情況,有做緊急處理與沒有事先緊急處理, 分別情況為何? 證人李大華答 我有做緊急處理,這次結果因為醫護人員抵達,雖然很嚴重 但沒有生命危險;若沒有處理,看父親會不會繼續傷害媽媽 ,這我無法確認,但傷勢大量流血,如果沒有處理,脖子有 傷口,手也有傷口,這樣大量出血,可能有生命危險。 檢察官起稱:主詰問完畢。 審判長諭請被告之辯護人對證人進行反詰問。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是案發目擊者之一,昨天有問過你母親弟弟,他們到庭作 證是由你陪同看診,瞭解他用藥狀況,我們主要是希望釐清 你父親就醫及醫療狀況案發情形,你自己本身是長庚醫學院 畢業?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擔任住院醫生?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住醫院宿舍?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是否知道父親有妄想症? 證人李大華答 知道。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100年4月23日有到北醫,確診李建成患有妄想精神.... 檢察官黃怡華起稱:異議,超出主詰問範圍。 審判長諭 異議駁回,請辯護人繼續問題。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82年7 月19日出生,父親確診患有妄想症,父親確診你當 時18歲是否如此? 證人李大華答 我印象中被告確診是之後去台北榮總才確診。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請求提示北醫100 年4 月23日病歷)看診時間是100 年 4月23日 ?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時診斷證明精神官能症?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病患是李建成,是你父親?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這次他第一次確診精神官能症? 證人李大華答 是,確實有看精神科。當時我確實18歲。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時讀高中? 證人李大華答 剛要上大學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高中畢業,直接到長庚醫學院就讀?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被告患有妄想症,與你就讀醫學院時間完全重疊?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有醫學背景,你更瞭解父親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我都住校,只有週末放假才會回家,所以並不一定。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母親跟弟弟說你是主要照顧者... 檢察官起稱:異議,誘導,前提事實錯誤。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起稱 題目尚未說明。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母親跟弟弟說你是主要照顧者,請確認你在家中相較李小 隆及王淑芬,更瞭解被告病情?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異議,同意可超出主詰問範圍,但請辯護人 不要誘導。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 反詰問應該是可以誘導。 檢察官黃怡華起稱:辯護人所為之詰問,但昨天證人並沒有提到 ,為不合法的誘導。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 辨明證人可以誘導,庭上這樣的決定影響到我們反詰問的權 利。 檢察官黃怡華起稱 反詰問可以誘導,但不可以做不合法的誘導,我們異議的原 因是因為辯護人的誘導,是建立不合法的前提。 審判長諭知 辯護人是詢問被告家中照護狀況,相較於其他家人是否比較 瞭解,認為係合理範圍,異議駁回。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有醫學背景,你在家中相較李小隆及王淑芬,更瞭解被告 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對,就疾病本身我比較理解。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有這樣專業背景,所以在家中帶父親看醫生是你? 證人李大華答 這部分應該是我大哥負責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認為在家中你是主要父親照顧者? 證人李大華答 不會,我是住校學習,目前住在醫院宿舍,不是每天待在家 裡。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們家裡,對父親照顧的排序? 證人李大華答 主要是父母兩人相處最多,大哥大學畢業,也會承擔照顧, 我自己在外住,弟弟在學就讀。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依照你父親就醫記錄,100 年4 月23日確診,到102 年停止 治療,109 年9 月又繼續看診,當時20歲,當時醫學院二年 級?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時是否對父親病情更瞭解? 證人李大華答 或許更瞭解,但跟專業知識沒有太大關係。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相較於高中生,就你而言,你當時比較有時間照顧父親? 證人李大華答 我認為主要住校這部分造成我平時照顧沒有那麼多。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跟高中時期,比較有時間照顧父親? 檢察官起稱:異議,問題重複。 審判長諭 異議有理由,證人毋須回答,請辯護人修正問題。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時身為父親兒子,你會關注父親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會督促父親看診控制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剛提到住校,但週末會回家?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回家會督促父親用藥? 證人李大華答 有碰到就會提醒。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102 年9 月25日到榮總看診,依照病歷顯示,當日王淑芬跟 哥哥有前往回診,你會知道這件事情,也是有陪同前往? 證人李大華答 我當時沒有陪同,我是聽家人轉述。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時你家人如何轉述父親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病情是指案發?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提示榮總病歷)你哥哥當時有轉述給你,父親覺得有被邪 魔纏身,有無聽過此轉述? 證人李大華答 當時可能有講,哥哥有說父親怪怪,是不是講這句我忘記。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哥哥有提到父親有短暫失憶,常發脾氣? 證人李大華答 有說怪怪,但平常我也不在家。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應該知道李建成就診前,就已經產生幻想及幻聽?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因為這些症狀,導致父母鬧離婚? 證人李大華答 對,就是要鬧離婚才去看診。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所以因為要鬧離婚,被告才願意去看診?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該次看診後父親每個月要回去治療? 證人李大華答 是不是每個月我不知道,但有定期,由哥哥陪同。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之後榮總醫院也開立了妄想精神疾病重大傷病卡給你父親而 且長達5 年以上?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被告案發前不久是否表示父親想下毒害他? 證人李大華答 下毒的事情,我沒有聽到,但父親常講懷疑母親外遇。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被告是否說過母親外遇對象是醫生?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有詢問父親為何醫生會喜歡母親,但你父親回答不出? 證人李大華答 對。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被告說衣櫃有人,但他後悔沒打開? 證人李大華答 對。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李建成提到母親外遇,外遇對象是醫生,是你父親妄想? 證人李大華答 就我所知母親沒有外遇,應該是父親妄想。這一切都是父親 妄想。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案發時間109 年9 月11日你看到被告在王淑芬身邊,是你弟 弟把父親從母親身邊架開?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剛提到你當時有跟父親說話,你父親被你弟弟架開,你曾 經對他斥責,你說你再過來你試試看? 證人李大華答 對。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當時感受到你父親受到驚嚇? 證人李大華答 是,且我當時有叫弟弟去報警。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剛提到有請弟弟叫救護車?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被告受到驚嚇後沒有繼續攻擊王淑芬?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本案案發時你27歲?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你已經從醫學院畢業,並擔任醫生,是否無法時常關注父親 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對,但跟往常一樣放假回家,一週一、兩天。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住院醫生,多久放一次假期? 證人李大華答 通常挑有空時間,大約一週一、二天。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醫學院時期跟住院醫生,何者更有餘力關注父親病情? 證人李大華答 醫學院時間比較長。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當醫生後關注父親時間比較少? 證人李大華答 是。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案發前是否知道父親有定期回診? 證人李大華答 我沒有特別問,都是大哥處理,但有提到他不願去回診。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有無定期吃藥? 證人李大華答 這我不知道。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案發前一個月父親不願吃家裡的飯菜、水? 證人李大華答 對。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父親妄想母親外遇,對象是醫生,有無跟主治醫生說明過? 證人李大華答 沒有。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有無要求調整藥物? 證人李大華答 都是大哥處理。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問 本案被告有機會判處監護治療,你身為被告兒子,本案之後 ,是否願意照顧父親? 證人李大華答 畢竟是我父親,我當然願意,但必須確定他沒有傷害他人的 疑慮。當然是會照顧。 辯護人起稱:反詰問完畢。 審判長請檢察官行覆主詰問。 檢察官黃怡華問 弟弟架開父親之前,爸爸還有無攻擊動作? 證人李大華答 沒有。 檢察官黃怡華問 辯護人問你被告走到廚房後,你對被告喊說你再過來試試看 ,被告是先走到廚房,在你大喊之前,爸爸有無繼續攻擊?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異議:檢察官所為詢問為預設前提,誘導式訊 問。 檢察官黃怡華起稱 修改問題,在你喊你再過來試試看,被告有何反應? 證人李大華答 走過來之前是沒有聽到什麼。 檢察官黃怡華問 被告走來廚房要做什麼? 證人李大華答 指著母親,說禍害要害大家。 檢察官黃怡華問 有無注意手上有無拿菜刀? 證人李大華答 應該沒有。 檢察官起稱:覆主詰問完畢。 審判長請被告之辯護人對證人行覆反詰問。 辯護人起稱:覆反詰問完畢。 審判長諭:交互詰問進行完畢。 審判長問 被告是否對證人李大華行使反對詰問權? 被告答 無。 5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證人李大華。 5號國民法官問 聽了很多說法都是在你媽媽的身上顯現出你父親的行為不正 常,除了你父親碰到你母親顯現不正常之外,有無其他與你 母親不相關的事情顯現不正常? 證人答 我剛才有提到除了會懷疑母親外遇之前,也懷疑櫃子有藏人 ,應該跟我母親無關。而且會覺得家中東西移動也跟我母親 無關。 5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受命法官徵得審判長同意後訊問證人。 受命法官問 當天檢視你媽媽的傷口時,有無辦法看得出來用刀再轉幾下 ? 證人李大華答 傷口其實還蠻血肉模糊,所以有無再轉幾下我無法辨認。 受命法官問 針對你媽媽胸口或心臟那邊有無任何刀刺傷? 證人李大華答 當時胸口那邊衣服上都是血跡,因為我問媽媽傷勢,她沒有 說到胸口那邊,後來查看也是沒有的。 受命法官問 你媽手上有無阻擋刀子的割劃傷或挫傷? 證人李大華答 有,媽媽手上有兩道傷痕。 受命法官問 剛才提到有陪同爸爸去看診,看診之後,爸爸有拿精神科的 藥物回來,是否知道爸爸有服藥? 證人李大華答 陪看診是大哥,有無吃藥,我不在家我也不知道。 受命法官問 你對父親觀察,服藥前後狀況如何? 證人李大華答 我不清楚。 受命法官問 剛剛你提到你平常不在家,在家中剩下母親及父親? 證人李大華答 對,至少白天是這樣,父母兩人獨處。 1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證人李大華。 1號國民法官問 醫院任職什麼科的醫生? 證人李大華答 內科。 1號國民法官問 當下王淑芬傷勢,有無辦法判斷父親行兇動機之強烈? 證人李大華答 以傷口來看很深,如果不是用力刺無法刺到這麼深,但動機 我就不清楚。 1號國民法官問 王淑芬傷勢位置有何看法? 證人李大華答 砍在脖子上,蠻危險,所以我很擔心。 1號國民法官問 對於王淑芬活下來,你的看法? 證人李大華答 非常高興。 1號國民法官問 運氣好嗎? 證人李大華答 運氣成份,確實是運氣好,因為傷蠻重,又住加護病房。 1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審判長問 你剛提到王淑芬左手有兩道傷口? 證人李大華答 對。 審判長問 母親有無告訴你左手傷口如何形成? 證人李大華答 我沒有看到事發情況,母親說要阻擋被告的刀。 審判長問 現場有無看到右手有無受傷? 證人李大華答 有,沒有被刀割傷,但有小傷痕。 審判長問 母親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證人李大華答 應該是右。 審判長問 回家之後是弟弟先進門,看到並說出事,你才衝進去? 證人李大華答 是。 審判長問 你叫弟弟先叫救護車?  證人李大華答 對。 審判長問 報警是之後的事情,是因為父親講很過份的話才報警? 證人李大華答 是。 審判長問 弟弟打兩通電話? 證人李大華答 是。 審判長問 為何李小隆昨日來作證,為何未提到? 證人李大華答 我不知道他的陳述,但我們當時驚嚇到很大,所以細節記不 清楚也是合理的。 審判長問 有無補充詰問? 被告答 沒有。 審判長問國民法官 還有無國民法官、備位國民法官有問題要訊問證人? 國民法官均答 無。 審判長問 對證人李大華之證述,有何意見? 檢察官均答 辯論時一併表示。 被告答 請律師回答。 辯護人均答 辯論時一併表示。 審判長諭知:證人李大華作證完畢,得先行離庭,因證人李大華 亦為本案被害人家屬,被害人王淑芬請求檢察官向本院表達希望 第1天審理由家屬李小隆、第2天由家屬李大華陪同開庭。本院於 協商及準備程序聽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意見後,依刑事訴訟 法第271條、第271條之2、第271條之3規定,安排王淑芬至延伸 法庭參與訴訟程序進行,李大華亦得陪同在側。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請求調查新證據。 審判長請國民法官暫退庭。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準備程序時合議庭認為被告警詢、偵訊的筆 錄及檢察官指揮檢察事務官所製作警詢、偵訊錄音譯文無法送進 法庭的原因是認沒有調查必要性,但於審理過程中可知,被告從 去年9 月11日至今日在經過幾個月後,其精神狀況與案發當時已 大不相同。今日訊問被告的程序,無法取代被告9 月11日做製作 之警詢、偵訊的逐字譯文,因無法呈現被告當時究竟講什麼、怎 麼講,故認用上開證據讓國民法官認定被告當時的精神狀況有非 常大的必要性,可以讓國民法官不要這麼燒腦,因為他們有更好 的素材來判斷,是認有調查必要。 檢方請求調查109 年9 月11日警詢筆錄一份、109 年9 月11日偵 訊筆錄、109 年9 月11日羈押庭筆錄及109 年10月4 日偵訊筆錄 ,待證事實為被告案發當天之精神狀況是已否達無控制能力及辨 識能力。 審判長問 一般從筆錄陳述內容中可以瞭解是否已經語無倫次而去分辨 被告辨識能力如何,但如果從筆錄中看出控制能力? 檢察官蕭奕弘答 這部分是由檢察官負舉證責任,檢察官會在筆錄中陳明哪邊 可看出有控制能力,如果沒有辦法,檢察官亦已盡了舉證責 任。 審判長問 10月4日距案發已久,如何證明? 檢察官蕭奕弘答 若認10月4 日距案發時間已久而無法證明被告控制能力,那 更可推證今日詢問被告更無法證明。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答 被告行為當時究竟發生何事,被告自己最清楚。再者,公訴 人方才亦稱被告今日到庭之陳述與案發當時已隔了一段時間 ,那辯方亦必須提到,判斷被告行為當時有無辨識能力,是 指在對被害人行兇的過程,被告在製作筆錄的階段,也是與 行為時隔了一段時間,被告已經抽離了一段時間,控制能力 還能否藉由警詢、偵訊過程做判斷?故我們認為也沒有關聯 性,主要還是要回歸到被告當時自己的想法,到底當下發生 何事。 本件我們已透過鑑定人判斷被告行為當時是否有控制能力這 件事情,也如同剛審判長提到控制能力透過筆錄無法做判斷 。而且辯方要再次強調被告已經離開行為當下,究竟行為時 被告自我控制能力的狀況如何,可透過訊問被告佐以鑑定內 容判斷,是認本件沒有必要看過去的勘驗筆錄。 審判長問 等下訊問過程中是否會用到上開四份筆錄? 檢察官蕭奕弘答 訊問被告時縱使使用到上開筆錄,也僅作為彈劾證據,但每 份警、偵訊筆錄,都是有前後關連,所以國民法官有必要瞭 解被告從一開始直至最後偵查到底是怎麼說的,且若當作彈 劾證據會提示到其中某部分,這樣部分的提示,對被告本身 是不公平,因國民法官僅只看到筆錄一小塊,故若沒有把證 據送去給合議庭參考,會使被告防禦權受到限制,沒有針對 精神狀況做到必要說明,這也是檢察官基於客觀性義務必須 照料被告的環節。 審判長問 訊問被告時,彈劾證據的數量多嗎? 檢察官蕭奕弘答 15題。 審判長問 所提示的筆錄,是否已經排除剛剛所述不要進到法庭的? 檢察官蕭奕弘答 是。 審判長問 作為彈劾問題的筆錄範圍多大?幾個問答? 檢察官鄭雅方答 每部分都有一些小重點,有點散落,有的4 、5 行,有的1 行。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答 不管從之前警詢筆錄或是檢察官訊問或是羈押筆錄來看,都 可以知道被告當時有妄想且領有重大傷病卡,但於偵訊過程 都沒有辯護人作協助,所以被告偵訊中的辯護權是被剝奪, 故筆錄內容是否適合進到法庭作為使用仍有疑義,是認被告 未獲辯護保障,當時所作筆錄陳述內容不應進到審判庭。 辯護人黃任顯律師答 一般證物以彈劾證據使用時,不需要有證據能力,但本件情 況特殊,如剛林俊宏律師提到被告作筆錄當時因精神狀況領 有重大傷病卡,在無法為完整陳述又未獲辯護保障下所作之 筆錄,以彈劾證據進來進而影響法官心證,對被告防禦權影 響甚大,請依照國民法官法第46條規定,職業法官有對國民 法官照料義務,如參閱勘驗筆錄可能影響國民法官心證。 檢察官蕭奕弘答 依最高法院100 台上2667行為時精神狀態,是事實審法院職 權綜合行為前後判斷責任能力減損來認定,不一定要由專家 鑑定,檢方提出被告偵訊、警詢筆錄陳述跟對話內容要證明 被告本身精神狀況,而不是主觀陳述。 審判長問 檢方所提四份筆錄是要提示筆錄還是逐字譯文? 檢察官蕭奕弘答 在警詢、偵訊有做勘驗筆錄,形式真正與辯護人確認並沒有 問題,這部分以逐字譯文提出,但9 月11日羈押筆錄,這部 分並沒有勘驗譯文,建請提出當時羈押筆錄作為替代。 審判長諭知 經合議庭評議結果,國民法官法庭仍以人證為中心,所以等 下還是先進行被告訊問程序,過程中檢方可以三份偵查中訊 問譯文,一份羈押訊問筆錄做為彈劾證據或喚起被告記憶, 如有國民法官法第64條但書例外,再來決定是否進行書證調 查。 審判長請國民法官復庭。 審判長諭請檢察官開始詢問被告,請被告至應訊台。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精神疾病? 被告答 醫生說我有重大傷病卡。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何精神疾病? 被告答 妄想症。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自己發病的時候,你精神狀況會怎麼樣?會不會特別做什 麼事情?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異議,被告有受律師辯護之權利,坐在 應訊台,他沒有辦法跟律師協商,瞭解其權益,座位安排希望讓 被告不要坐在應訊台,或是同意辯護人坐其陪邊。 檢察官鄭雅方起稱:訊問被告程序是要單純透過被告回答知道其 狀況,如果由辯護人協助,可能答案不一定真實。 辯護人黃任顯律師起稱:被告的防禦權是憲法所明定,不會因為 程序的變化而變成空白。 審判長諭知: 一、被告位置仍維持於法庭應訊台。 二、辯護權部分,審前已說明被告有答辯權及緘默權,辯護 人有辯護權利,被告接受訊問時辯護權不應此受阻斷, 為讓程序順利進行,可指派一辯護人坐於被告後方,只 有在被告需要辯護人意見時,由其主動行使,而非辯護 人主動行使。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起稱:被告在憲法上受緘默權保障,陳述這些 事項不是被告的義務,這部分希望審判長向國民法官說明。 審判長諭知:此部分於審前程序已向國民法官說明。 審判長問 哪一位辯護人要坐到被告左後方?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答 由我坐在被告右後方。 審判長諭知被告有緘默權、答辯權,如果有需要可以請辯護人做 說明,續行詢問被告程序,請檢察官詢問。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發病時精神狀態如何,會不會特別去做什麼事情? 被告答 這個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感覺自己要發病的時候或有無特別不一樣? 被告答 我無法回答。 檢察官鄭雅方問 發病會持續多久? 被告答 我不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發病時能否為正常日常行為? 被告答 我不知道發病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感覺到妄想症,是否會影響日常吃飯、出門、洗澡日常 生活? 被告答 醫生說我是妄想,可是我都正常生活。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去看醫生? 被告答 有。 檢察官鄭雅方問 誰陪同? 被告答 家人,都有,都是大兒子,太太也有也會。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使用身體暴力傾向? 被告答 什麼時候。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印象會去打家人? 被告答 夫妻有時會吵架。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打老婆? 被告答 印象中有動手。 檢察官鄭雅方問 印象中有無打其他人? 被告答 沒有。 檢察官鄭雅方問 什麼原因對你太太使用身體暴力? 被告答 一時想不起來,就為一些事情吵架。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是如何拿到重大傷病卡? 被告答 就一直去看醫生,醫生就給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樣,看醫 生比較省錢。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對你自己感覺,精神疾病嚴重嗎? 被告答 我不知道什麼叫嚴重,我都有看醫生。他們叫我去看,我就 去,叫我吃藥我就吃。 檢察官鄭雅方問 案發前有無工作? 被告答 之前送便當,有時不一定。 檢察官鄭雅方問 從出社會以來工作狀況? 被告答 五專肄業當兵,做影印機維修,後來不景氣裁員就沒有工作 ,就打零工送便當。 檢察官鄭雅方問 待業,家庭支出? 被告答 以前有存款,太太有在工作。兒子也慢慢大。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有無玩六合彩? 被告答 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提示榮總病歷)你大兒子陪同你去看醫生時,說你接觸六 合彩,常熬夜,有無印象? 被告答 沒有印象常熬夜,有買過一點,有玩,但我沒有特別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玩六合彩,熬夜,有金錢狀況,有無與太太吵架? 被告答 瑣事都會吵架,這麼久吵架的原因,我不記得。 檢察官鄭雅方問 109 年9 月11日案發當天有無出門?何人一起出門? 被告答 與太太參加小兒子班親會。 檢察官鄭雅方問 之後有吵架嗎? 被告答 那時我說外面吃,但太太說要回家煮飯,後來我順著她。有 爭執,但我都讓她。 檢察官鄭雅方問 爭執原因? 被告答 我想外面吃飯, 但她說要回家。 檢察官鄭雅方問 被告陳述與之前陳述不一致,請求提示第一次偵訊筆錄第一 頁。你當時說你太太又用話語刺激你,班親會結束後你太太 要你對兒子怎樣怎樣,你又被太太罵一頓,是否如此?(提 示偵訊筆錄第一頁) 被告答 班親會結束有討論小孩教育問題,我太太常罵我。可是講什 麼,我現在沒有印象。我現在回想不起 。 檢察官鄭雅方問 回去後去哪? 被告答 我說要外面吃,太太說外面沒有素食,太太堅持要回家。 檢察官鄭雅方問 當天下午1時15分只有你跟太太在家? 被告答 是。 檢察官鄭雅方問 做何事? 被告答 準備午餐。小孩可能會回家吃飯,準備四個人餐點。 檢察官鄭雅方問 拿什麼東西攻擊王淑芬? 被告答 在廚房拿菜刀。 檢察官鄭雅方問 如何攻擊? 被告答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是拿刀朝王淑芬後面劃割一刀,她想要 搶我刀子,我也搞不清楚,後面有再爭執,就再劃第二刀, 我當時很氣,現在記不清楚。 檢察官鄭雅方問 除刀外,有無用手對王淑芬做何行為? 被告答 後來好像有倒在地上,她好像要搶我刀子,跟我有一些爭執 。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用手抓她脖子? 被告答 可能有抓,但抓哪裡我現在不清楚。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壓制在地上? 被告答 我們兩人都倒在地上。 檢察官鄭雅方問 是拉扯跌倒,還是你壓太太在地上? 被告答 我現在想不起來,是太太自己摔倒還是怎樣。 檢察官鄭雅方問 (提示警詢第二頁)你將王淑芬壓在地上不讓她求救,你想 要致太太於死地,是否如此? 被告答 那時我很生氣,當時警察問了什麼事情可能是這樣子吧。我 現在有點記不太起來。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攻擊王淑芬的手? 被告答 她好像是要搶我刀子,因為這樣劃到的。 檢察官鄭雅方問 被害人有做反抗動作? 被告答 印象中是。 檢察官鄭雅方問 攻擊王淑芬時你有說什麼? 被告答 現在想不起來。 檢察官鄭雅方問 攻擊王淑芬時有無把刀刺進傷口轉動? 被告答 沒有印象,那時拉扯,到底做什麼不清楚。 檢察官鄭雅方問 攻擊王淑芬脖子會讓她死亡,是否知道? 被告答 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除王淑芬脖子,有無想要攻擊其他部位? 被告答 沒有想這麼多。因為刺下去就刺向脖子。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想攻擊心臟? 被告答 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攻擊肚子? 被告答 應該沒有。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主觀心態是什麼?給教訓還是希望死掉? 被告答 那時太氣憤,我覺得王淑芬要害死全家,所以一定要刺死她 。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當時是為何會停手? 被告答 我的兩個兒子回來,就被抓住被架開。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兒子證述說當時回來看到你沒有繼續攻擊,你是因為兒子 回來才停手? 辯護人黃任顯律師起稱:異議,誘導。 審判長諭知:異議成立,請修正問題。 檢察官鄭雅方問 是因為被架開才停手? 被告答 那時記憶模糊,被架開之後才比較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如果你兩個兒子沒有回家是否會停手? 被告答 不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兩個兒子回家,分別做何事? 被告答 我被小兒子架開,後來李大華去看王淑芬的狀況。後來應該 有叫救護車。 檢察官鄭雅方問 誰叫救護車? 被告答 李小隆。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無報警? 被告答 好像有報警。 檢察官鄭雅方問 誰說要去報警,誰去報警? 被告答 沒有注意。 檢察官鄭雅方問 有聽到他們說報警、叫救護車? 被告答 我沒有注意,現在想不起來,但是後來救護車有來。 檢察官鄭雅方問 沒有印象聽到他們有叫救護車? 被告答 應該有叫,不然救護車怎麼會來。 檢察官鄭雅方問 之後有無等警察或救護人員到場? 被告答 看到救護人員到,想說這邊事情都這樣,我就想說自己去警 局把事情作結束。 檢察官鄭雅方問 既然已經有人報警,你為何不在家裡? 辯護人律師起稱:異議,預設前提。 審判長諭知:異議駁回,請被告回答問題。 被告答 那時救護車來沒有我的事情,我就想說警局不遠,就去警局 。 檢察官鄭雅方問 既然你動手砍王淑芬,你怎麼會認為沒你的事情? 被告答 救護車來,我也幫不上忙。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當時是因為害怕才逃離現場? 辯護人林煜騰律師起稱:異議,預設前提。 審判長諭知:異議駁回,請被告回答問題。 被告答 那時候我把刀子撿起來,想說要去警局。剛好門開著,我就 走出去。 檢察官鄭雅方問 被告供述與警詢回答矛盾,請提示警詢第三頁。 審判長諭知休庭五分鐘,請檢察官調整電腦及投影內容。 審判長、法官、國民法官復庭。 由辯護人林煜騰律師陪同被告至應訊台應訊。 檢察官鄭雅方問 是否因為害怕逃離現場(提示筆錄第3 頁並告以要旨)看到 救護車很不安才會去派出所投案,當時所述是否實在? 被告答 應該是,我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當時為何想去警察局?是否知道傷害王淑芬是違法? 被告答 人倒在那邊,應該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案發當天有無跟王淑芬吵架,為何吵架? 被告答 細節不清楚,可能是孩子、吃飯的事情,回家吃飯這樣。 檢察官鄭雅方問 (提示警詢筆錄第2 頁)你於警詢稱「說當天因為金錢糾紛 與王淑芬起口角」、(偵查筆錄第1 頁)「開完會就用話刺 激我、煮飯又被念了一頓」、(羈押筆錄第2 頁)「事情有 遠因、近因」、「老婆喜歡自由」、「學校日對小孩教育不 懂」、「對我嫌東嫌西」、「小孩每個月錢都是給王淑芬不 是給我」、「把她的錢都用光」,除了你上開講的是否還有 經濟因素? 被告答 我現在想不起來。 檢察官鄭雅方問 之前是否為金錢、小孩、煮飯事情吵架? 被告答 應該有,生活瑣事。 檢察官鄭雅方問 之前吵完是否會打王淑芬?怎麼打? 被告答 我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有說你有身體暴力情形? 被告答 吵架難免。 檢察官鄭雅方問 以前徒手打還是拿工具? 被告答 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這次為何選擇用刀子? 被告答 不知道,可能太生氣。 檢察官鄭雅方問 是因為王淑芬從早到晚所有事情一起罵你,讓你覺得不開心 ? 被告答 就一時衝動。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檢察官鄭雅方問 吵架原因是王淑芬態度讓你不舒服,還是有想到其他事情? 被告答 現在去想當時,我不知道要怎麼講。可能那時就是受刺激, 一直被罵。這些事情一直被問,每次都要我去想。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是認為王淑芬會害你,想在菜飯下毒? 被告答 煮飯有時不讓我幫忙,把我趕出廚房,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 麼,為何要把我趕出去。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覺得王淑芬趕你出去是要下毒,還是不想讓你幫忙? 被告答 我也不知道她有無加什麼東西,我身體愈來愈不好。 檢察官鄭雅方問 案發前有無吃家裡的飯? 被告答 有時候吃家裡,有時吃外面。 檢察官鄭雅方問 還是會吃王淑芬的飯?  被告答 有時自己也會煮,每天吃什麼,現在沒有印象。 檢察官鄭雅方問 (提示榮總病歷)你去醫院時醫生記載你拒絕吃家裡飯菜, 是否如此? 被告答 有時菜不好吃,吃少一點,有可能,我不曉得醫生記載這個 什麼意思。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在攻擊王淑芬,是否知道你正在攻擊他? 被告答 我不知道這要怎麼回答,就一時生氣拿刀刺下去。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當時是否知道你有攻擊你太太? 被告答 就很生氣這樣做,這樣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被警察逮捕做筆錄時說了什麼? 被告答 警察一直問,可是我講什麼現在不記得,問這麼多次。 檢察官鄭雅方問 (提示警詢一勘驗筆錄)你提到「不用理我給我判死刑」, 「我知道我做錯事情了,活到這麼老才做這種事情這樣對嗎 」、「筆錄寫嚴重點看能不能判死刑,沒關係寫嚴重點,一 次解決給我判死刑,自己小孩當醫生,不會拿自己前途開玩 笑..」等語,是否講過這些話? 被告答 當時講什麼沒有印象,寫有就好。 檢察官鄭雅方問 為何要這樣說? 被告答 沒有印象,警察一直問。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當時知道你對王淑芬做什麼事,且做的事情是違法的? 被告答 事後回想我很後悔,所以才想要去警局。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今天精神狀況與當時作警詢、偵查羈押筆錄,哪個時段精 神狀態好? 被告答 我不知道,我現在在看守所有吃飯,他們講很多當時的事情 ,但我現在不是很清楚。 檢察官鄭雅方問 你今天講的比較模糊,為何當時警詢、偵查、羈押精神狀況 比較差,卻講比較清楚? 被告答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記憶模糊。 檢察官鄭雅方起稱:無其他問題。 審判長諭知休庭五分鐘。 審判長復行入庭。 審判長諭請辯護人詢問被告。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目前狀況? 被告答 問題重複問,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今天有無吃藥? 被告答 看守所給什麼就吃什麼? 被告答 吃藥的效果? 被告答 我不清楚,他們說吃就吃。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服藥是否會感到不舒服? 被告答 精神沒有很好,但還可以。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是否還有其他影響? 被告答 食慾有時不好,事情想不太起來。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是否知道吃什麼藥? 被告答 本來就有慢性病、高血壓、還有精神科的藥物,但細節我不 清楚。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在監所是否會看精神科醫生? 被告答 會。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多久看一次? 被告答 好像一個月。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藥都有吃?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有無看醫生? 被告答 有。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有無說明為何開藥? 被告答 我沒有多問。醫生也沒有講清楚。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記得你大概100年左右到北醫就診? 被告答 有印象,有去開刀。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開刀? 被告答 身體不舒服,胃穿孔。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還有無其他處置? 被告答 轉精神科,拿藥。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有無說為何轉精神科? 被告答 不清楚,睡眠不好或是胡思亂想,有吃安眠藥吧。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胡思亂想是指什麼? 被告答 細節不清楚。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後來醫生如何處理? 被告答 吃藥,很多藥、高血壓的藥都在吃。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北醫你後來有無回診? 被告答 看一陣子,好了就沒有去看。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一陣子是多久? 被告答 想不起來。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覺得你當時狀況好了,就不去看? 被告答 對。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在102年9月有去榮總看病? 被告答 是。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去? 被告答 王淑芬鬧離婚,說我會打他,我也不知道,就是鬧離婚,如 果不看醫生,就要跟我離婚。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說你有打王淑芬,為何? 被告答 吵架太激動。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吵架跟打你太太,跟叫你去看醫生的關係為何? 被告答 我記不清楚。好像說我會胡思亂想,吵架,脾氣不好。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胡思亂想是指什麼? 被告答 那個時候三個小孩還小,常常說要離婚,我也不知道原因, 大概是這件事情。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王淑芬為何想離婚? 被告答 我不知道。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有無針對離婚的事情跟太太吵架? 被告答 有時會,她說要離婚就吵架。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有無談過? 被告答 不知怎麼談。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都沒有談過? 被告答 王淑芬就叫我去看醫生。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後來有無去看醫生? 被告答 有。孩子有陪我去看醫生,在榮總。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從病歷知道102年9月到109年都有看醫生? 被告答 大概一個月看一次。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看完醫生,藥都有吃? 被告答 他們會提醒我要吃藥,我還有高血壓的藥要吃,他們拿什麼 我就吃什麼。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後來沒有繼續吃藥為何如此? 被告答 吃藥這麼久,身體越吃越差,有時候吃到後來很多都不能控 制,晚上睡覺早上醒來會漏尿,這些事情又不能跟別人講, 有時沒有吃,忘記吃藥,反而身體比較好。好像不吃也很好 。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是否記得事發前你多久沒有吃藥? 被告答 想不起來,他們提醒我,我就吃,沒有提醒,我忘記就不吃 。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事發前,大概1、2個月不吃家裡的東西? 被告答 吃比較少,我也忘記。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吃比較少? 被告答 就不想吃,身體愈來愈不好。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吃家裡的東西,身體愈來愈不好? 被告答 太太每天吵離婚,我不想吃她煮的飯。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吵著離婚,就不想吃王淑芬煮的飯? 被告答 如果不在,王淑芬就可以自由。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不在是什麼意思? 被告答 她現在吵著離婚,應該是想要自由。如果我不在,就可以過 自己生活。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是否記得事發是9月11日? 被告答 是。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剛回答你那天早上小朋友班親會結束,本想外面吃飯,後 來太太回家煮? 被告答 是。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在煮飯過程中你攻擊你太太? 被告答 是。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為何要攻擊王淑芬? 被告答 那天我說要在外面吃飯,她一定要回家吃,所以我在廚房看 她,然後看她在裡面不知加什麼東西,我怕出事。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不知道加什麼東西,為何加東西你會出事? 被告答 如果我不在,她就自由。所以她可能會加什麼,我想阻止她 。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後來你就攻擊太太? 被告答 後來發現桌上有菜刀就拿起來砍下去。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後來太太的狀況? 被告答 後來送醫,我就去警察局。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是在哪裡被警察攔下? 被告答 我去派出所時,快到時,警察攔下我。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當時為何要去派出所? 被告答 救護車來之後,我覺得應該事情都發生,都這樣了,那沒有 想過什麼,就去派出所,事情總要有個結束,我也不知道, 反正就去派出所。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被警察攔下,你跟警察說什麼? 被告答 警察叫我把刀子放下,問我發生什麼事情,我說我剛剛在家 裡有傷太太。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有何話要跟太太說? 被告答 對不起她,希望她能原諒我。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問 你在監所太太有無去看你? 被告答 沒有。 辯護人稱無其他問題。 1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1號國民法官問 你是否知道被診斷何疾病? 被告答 他們說是妄想症。 1號國民法官問 你的妄想內容是什麼? 被告答 我說不出來。說我會胡思亂想,但問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 1號國民法官問 你不在你太太會自由,自由要做什麼? 被告答 就可以過自己生活。可以跟她想跟一起生活的人一起生活。 1號國民法官問 跟誰生活? 被告答 可能有其他的人。 1號國民法官問 是誰? 被告答 我不知道。 1號國民法官問 你太太有跟那個人聯絡嗎? 被告答 我不知道。但是太太出門買菜,不讓我陪她,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好像要離開我。 1號國民法官問 你就醫最後三次,醫生有無建議你住院? 被告答 我沒有聽到。都是小孩跟醫生講話。沒有跟我說什麼。 1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2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2號國民法官問 這兩天聽你兒子陳述,好像你覺得太太外遇,好像在飯會加 東西,吵著離婚,不想離婚原因? 被告答 我們有三個小孩,當然希望有完整的家庭,我也不曉得她會 這樣。 2號國民法官問 在你殺害太太之後,為何帶著菜刀走出家門? 被告答 沒有想這麼多,就去派出所,沒有想這麼多,就是帶著去跟 警察說明。 2號國民法官問 在證物看到被告血衣背後有血跡,原因為何? 被告答 我不知道。 2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3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3號國民法官問 你自己認為你有精神疾病? 被告答 在看守所都有固定的在看醫生。 3號國民法官問 在之前看診的時候,你自己認為有無生病? 被告答 太太、小孩都要我看醫生,我也希望家庭能夠和諧不要爭執 ,就去看醫生,就配合他們。可是現在要問自己,我也不知 道。 3號國民法官問 當醫生說你有妄想症的時候,你家人如何看待? 被告答 我不知道,要問他們。 3號國民法官問 有特別不一樣嗎? 被告答 我不知道。 3號國民法官問 在案發當時,你說你很生氣,拿著刀,你認為你生氣拿刀是 因為太太說話刺激你,還是認為太太要害你? 被告答 長期太太一直鬧離婚,吵架,那天又一定要回家煮飯,孩子 也要回來吃飯,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都有吧。 3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6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6號國民法官問 在家庭裡,你跟三個小孩關係比較親近,還是太太比較親近 ? 被告答 不知道,可能跟太太比較親,但我也很愛孩子。 6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備位2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備位2號國民法官問 跟太太結婚幾年? 被告答 30年。 備位2號國民法官問 這段時間感情還不錯,當你知道你生病時,有無求助家人嗎 ?太太當時反應? 被告答 我不知太太怎麼想,但她一直要離婚,我也不知道,還是我 拖累家庭,我也不知道。 備位2號國民法官問 很愛你太太? 被告答 是。 備位2號國民法官問 發病時孩子怎麼想?有無跟孩子談過? 被告答 我盡量配合他們。他們要我怎麼樣,我都盡量配合。我不知 要講什麼。 備位2號國民法官問 小孩有無跟你講過他們心情? 被告答 他們叫我看醫生,我也有看。我也不知道要跟孩子說什麼。 備位2號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備位4號國民法官於告知審判長後,直接補充訊問被告。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對自身管理及身體狀況評估,你自認與其他人有無不同之處 ? 被告答 我不知道怎麼說,年紀大本來就有慢性病,身體不好,我不 知跟別人比是怎麼樣,但身體就愈來愈差,老了就這樣。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跟一般中老人差不多? 被告答 應該。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除教育觀念、日常生活吵架、妻子常要離婚,對於妻子或日 常有無不滿意? 被告答 生活就是這樣,沒有什麼不滿意,每天就這樣過。沒有什麼 可以抱怨。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有無情緒的累積? 被告答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王淑芬跟兒子證述你說王淑芬有外遇,有無印象這件事情? 被告答 可能有。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是什麼行為那讓你懷疑這件事?或是對象? 被告答 有時候她不讓我跟,有些時候不知道在做什麼,吵著跟我離 婚。 備位4號國民法官問 二兒子有說過你懷疑醫生是太太外遇對象,對該人有無印象 ? 被告答 沒有印象。 備位4號號國民法官表示無問題訊問。 審判長問國民法官 還有無國民法官、備位國民法官有問題要訊問被告? 國民法官均答 無。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捨棄先前聲請調查的筆錄及譯文。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希望暫休庭。 審判長諭:本案調查證據完畢,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本案 犯罪事實及適用法律部分進行辯論。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 庭呈檢察官整理的資料(即開審陳述之內容),由職業法官 檢視是否適合提供給國民法官。希望國民法官可以在評議時 確認相關的處理的證據及注意事項,再次回想。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 沒有必要,這個部分是檢察官思維脈絡,整個案件爭點在準 備程序已經整理,相關事實爭執的東西,國民法官在審理過 程中已經都聽到相關事證,沒有必要透過檢察官提出的樹狀 圖,這部分可能影響國民法官的思維。 審判長諭知經合議庭評議認檢察官此部分請求無必要,故不予准 許。 審判長諭知本件暫休庭。 審判長、法官、國民法官復庭。 審判長諭知: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本案犯罪事實及適用法 律部分續行辯論。 檢察官黃怡華起稱: 一、論告開始想分享一個觀點,我們不認為有精神疾病的人 就是一個犯案者,但精神疾病如果有犯法行為,而該疾 病卻未達到無辨識、控制的能力,就不能輕易用刑法第 19條來免除他的責任,如果每個人都能引用,無寧變成 保護傘,而且會變成對精神疾病患者的污名化。 二、被告否認其犯行,被告稱沒有將菜刀插入王淑芬脖子, 也沒有拿菜刀往王淑芬心臟,來看檢察官推論的依據有 什麼,王淑芬在審理中警詢、偵訊中都有說「先生用刀 子刺入我心臟,我用手擋住刀子」,今天李大華也有到 場作證,說媽媽手上有受傷,且確實也有王淑芬手部受 傷的照片,這就是典型的防禦傷,可以看出被告確實有 將刀子往王淑芬心臟刺過去,再由王淑芬雙手阻擋的事 實,王淑芬又說「被告希望我趕快死,又將刀子轉動」 ,證人李大華說傷口血肉模糊,刺得很深,而且王淑芬 受傷情況是食道、下咽部破裂、撕裂傷,血流量到 500cc ,如果被告沒有刺進去又轉動,怎麼會血肉模糊 。 三、接著是本案最重要的爭點,本案到底有無刑法第19條的 適用,檢察官對被告有利不利都要注意,這也是為什麼 檢察官不只是代表國家追訴的一方,同時也是公益代表 人的身分,檢察官絕對不是要將被告塑造成十惡不赦的 精神疾病患者,而是綜合所有人證、物證,認為即便被 告患有精神疾病,但其下手殺人是有其他原因的,因為 被告與王淑芬長期為金錢爭吵、感情不和睦、孩子班親 會又吵架,回來想去外面吃飯,又跟太太起爭執,是這 些情緒不滿才下手傷人,而非妄想症,所以並沒有刑法 第19條的適用。專業法官對於刑法第19條操作都非常熟 悉,但國民法官可能還沒有辦法這麼的瞭解。我們其實 從一連串被告一開始在警局、偵訊到今天審判中的陳述 就可以瞭解被告到底為何殺人,判斷被告精神狀態最好 的推論是什麼,應該要看距離案發時最近的陳述為何, 這些都是彈劾證據的資料,也提出給國民法官看過,被 告一開始在警察局說因為金錢糾紛在自宅與太太吵架, 一時氣憤就拿刀攻擊太太,當時氣憤就想殺死妻子。在 檢察官面前,說當天被王淑芬罵了一頓,太太常常嫌東 嫌西,就在煮菜的時候拿刀子往王淑芬心臟刺了兩刀。 在羈押庭法官面前,又說王淑芬常常嫌東嫌西,小孩子 拿回來的錢也是給王淑芬,而非給被告,王淑芬說被告 希望她的錢都用光,但是他不是這個意思,被告很氣就 拿刀砍她脖子,所以我們可以看出,沒錯,被告確實有 妄想症,確實懷疑太太外遇,但是我們可看出他們夫妻 相處不睦,被告對太太積怨已深,除了今天被告才講出 他懷疑太太在菜裡面加了東西,為何之前筆錄都不說, 在隔了三個月有了辯護人的協助後,才說出這樣的抗辯 ,希望國民法官去思考為什麼,哪一個才是真實的陳述 。我們可以看出被告夫妻長期相處不和,兩個人有金錢 問題,小孩子錢給誰,我們常常看到社會新聞夫妻爭吵 ,一氣之下不是殺人,就是想兩個人一起死,這些人都 是精神病而殺人嗎?不是。所以本案是因為夫妻長期相 處不和,才會想殺了對方,案發當天早上吵架,中午又 吵架則是壓倒被告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時衝動殺人。難 道我們都對醫生鑑定報告視而不見嗎?不是,但醫生沒 有看到這麼多,檢方推論殺害的動機是一時氣憤殺人, 而非精神疾病殺人。最高法院103 台上4287號判決,醫 生可以判斷病人生理上有何病,但是否有刑法第19條之 適用必須由法院判斷,醫生只負責診斷被告有無精神病 ,有無心智缺陷,只有法官才能綜合這兩天的證據、被 告陳述、證人陳述來判斷被告是否知道他在殺人,有無 能力控制他不要去殺人。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 刑法為何要規定欠缺辨識能力、控制能力的不罰,處罰被催 眠、夢遊的人是沒有意義的,但是本案被告李建成行為時有 無達這程度,被告是否知道自己在殺人,是否知道殺人是錯 誤,是否知道能否選擇不要殺人,就是本案爭點。被告當時 有無控制能力,在本案中鑑定人可以說明被告有何精神疾病 及影響,詰問證人過程中,被告有妄想症,有妄想,但沒有 幻覺,也沒有混亂的情形,被告有什麼妄想,他的妄想是太 太外遇,妄想太太在菜裡下毒,但這些事情是後來加進來的 說法,問題是即便妄想是存在,都有這樣的事情,難道李建 成沒有選擇,選擇不要殺人,一定要殺害王淑芬嗎,這樣的 妄想是會讓他失控到一定要殺害王淑芬,即便王淑芬外遇下 毒,李建成當然有其他選擇。在不爭執事項中,15分開始殺 害王淑芬,30分兒子回到家中,救護車到現場,往外跑後在2 時10分遭逮捕,妄想狀態是否會變好,鑑定人說如果被告沒 有服藥,妄想狀態是會持續,不會變好,只會變差,從被告 下手1 時15分至警局做筆錄期間,被告妄想狀態都一樣,不 會有變化,但是警詢時,被告卻陳述很後悔、剛很衝動、看 到救護車覺得不安,才會想去派出所投案,途中遭逮捕,但 他很配合,希望王淑芬平安等語,然因鑑定報告資料的欠缺 ,沒有聽到警詢、偵訊、羈押庭之錄音,沒有看過逐字譯文 ,不知真實情況,只有看過筆錄及過去病歷及訪談一小時, 鑑定認定前三個月因沒有服藥導致控制能力比較糟,但比較 糟就一定失去控制能力嗎,這有一段差距,鑑定人如何得到 這個結論的?為何被告會欠缺控制能力?在詰問鑑定證人到 最後一個問題,鑑定人都沒有告訴我們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如果沒有告訴我們,我們能相信這個結果嗎?反詰問鑑定證 人時,檢方詢問為何會鑑定出這個結果,鑑定證人說第一, 有一段時間沒有吃藥,所以狀況在下降、第二,被害人煮飯 的場景,引發他被告無法控制自己、第三,一個人要瘋到什 麼程度才有這樣的殺人手段,一段時間沒有吃藥就一定沒有 控制能力嗎?鑑定人舉一個標準即如果警察在旁,你還要殺 人。鑑定人說被告沒有服藥,妄想狀態不會變好。但被告在 兒子回來,被告就停止殺害行為,被告這樣的行為有符合剛 剛的案例嗎?妄想、控制能力不會因為兒子到場而解除,但 鑑定人又說兒子回到家,導致他不能遂行,鑑定人這樣說是 否能夠說服你們?被告妄想狀態不會解除,但可以因為兒子 回來取回他的控制能力,被告當時有無選擇能力、控制能力 ,難道控制能力只會對太太失去嗎?被告懷疑妻子不貞,所 以暴力都是針對王淑芬,難道控制能力只針對王淑芬一個人 ?這不是被告第一次打王淑芬,他說過他打過王淑芬三次, 前幾次是否是妄想症導致,病歷顯示是有關係,為何之前可 以忍,這次卻不行。難道一定是妄想導致識別能力、控制能 力欠缺?問鑑定證人有無比較之前暴力傾向與本次精神狀況 之差別,鑑定人說沒有比較。被告說他為自首,不論到底是 逃跑或是自首,被告都有辦法控制自己不要殺害王淑芬,而 選擇離開現場。兩個月沒有就診是否代表控制能力欠缺, 102 年後長達21個月期間有沒有看診,狀況應該會更差,卻 都沒有失去其控制能力,但109 年才兩個月沒有就診就發生 本案。鑑定有無控制能力必須要有更具體的理由才能說服我 們。如果要採用鑑定結論而不在乎這個鑑定結論如何得來的 ,那請判被告無罪;如果認為只是因為太太外遇想要離婚, 就可以把她殺了,請判被告無罪;如果認為可以因為太太想 要下毒就把她殺了,請判他無罪,如果是這樣來判斷,那為 何要來法院調查證據,為何需要國民法官加入審判,為何要 大家承擔審判的重責大任,只有法官才可以做判決,如果鑑 定意見不夠周延、充分,請透過判決告訴鑑定人,不要讓妄 想被污名化,不要讓人可以以外遇、離婚作為可以家暴理由 。請思考這件是否是李建成第一次家暴?李建成有無不殺人 的選擇?李建成在李大華、李小隆回家後是不是馬上可以停 手?救護車到時,被告是否是馬上逃走?只要被告在小孩回 家就可以停手、在救護車到達時就可以逃走、遭逮捕會說後 悔,不管是自首或是逃跑,皆表示被告當下有控制能力,有 選擇能力,那就應該為自己行為負責,本件事證明確,請依 法判決。 審判長問 有何答辯? 被告答 請辯護人為我辯護。 辯護人黃任顯律師起稱: 在進入本件的辯論前,要先稍微釐清一下,檢察官一直提到 識別能力及控制能力在法律上是不同的兩件事情,鑑定人也 講得很清楚,李建成識別能力沒有問題,欠缺的是控制能力 ,今天主要討論的是被告有無欠缺控制能力,至於辨識能力 部分辯方並不爭執,辯方主要爭執的是被告在案發的當下有 無控制能力。 檢察官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就鑑定人為鑑定時沒有看到逐字譯 文,而質疑鑑定報告的可信度,而今日的辯論期日,檢方提 出很多偵查中的筆錄及譯文,但檢察官從來沒有說筆錄哪裡 記載錯誤,鑑定人也說做鑑定時有參考筆錄,那今日檢察官 質疑鑑定人的資訊不夠充分,到底是筆錄與譯文哪裡有差別 ,或如果真有不充分的狀況,也不是鑑定報告有錯誤,而是 要考慮重新鑑定,但是檢察官也沒有要求這麼做。剛檢察官 拿著偵訊、警詢筆錄來說被告當初行兇動機是為金錢爭吵, 不是下毒等妄想,但依據昨日王淑芬及李小隆的說法,王淑 芬作為被害人,她說被告當時有說「禍害,妳又再害人」, 李小隆說把被告架開時被告有說「禍害不可留」,他們也說 被告之前就懷疑王淑芬會下毒,從這些來看,說被告有妄想 的是王淑芬及李小隆,而非被告本人自述有妄想症,這是基 本前提。 人要多瘋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要探討被告當時到底有 多瘋,我們要說明的是,第一被告是長期有妄想症的人,行 為當下已達無法控制的程度。第二關於王淑芬受有多重的傷 害,造成有無達危害生命安全程度。第三救護車到達後,被 告是否自行前往警局,目前為止檢、辯雙方都沒有交集,檢 察官認為被告是逃跑,但昨日林律師開場時有說要將被告視 為是3D的人,生命歷程要整個看清楚才能瞭解,看當下的點 沒有用,當下的點只是個現象,不是原因,被告這兩天審判 下來我們可以知道,被告至少從100 年開始到現在大約快十 年時間被妄想控制了人生,被告有妄想症,在100 年間臺北 醫學大學附屬醫院精神科就有被告的就醫紀錄,之後被告轉 去榮總就診,這些是目前可以確定的客觀事實,然而昨日鑑 定人也說妄想症不會突然出現,臨床醫生是以連續性的概念 來看待,他是漸進發展過程,這兩天呈現的關於被告就醫狀 況,病歷資訊非常大,已經說明整個發展歷程。大兒子說國 小父親只有脾氣差會兇人,92年搬家脾氣惡化,100 年北醫 就診,開始出現幻想的症狀,最後在102 年9 月25日跟太太 吵架,動手傷太太。我們將時間線整裡出來可看到,一開始 是一般人可以容忍的範圍,接著是胃部穿孔,被告妄想其肚 子裡面有東西咬他,有幻聽及妄想症,隨著身體變差出現異 狀,之後一直就診到100 年12月,然後又隔了21個月沒有看 診,沒有看診造成被告102 年9 月出現嚴重幻想,這是被告 後來去榮總就醫的原因。100 年間被告開始出現幻想之後, 被告本人或家屬可能覺得不重要,之前就醫可能好了就沒有 持續看診,最後102 年9 月嚴重幻想,游正名醫師指出102 年10月2 日拒絕在家飲食,看診隔兩個禮拜,就可以在家飲 食,呈現用藥有效果,後來持續五年的看診,吃藥的時候精 神會不好,但剛才被告也說為了家庭和諧,太太、家人要他 去看診,他就去看診,被告有拒絕嗎?沒有,被告並沒有拒 絕,107 年11月診斷效果不錯,改開二個月的慢性處方箋, 之後又改開三個月處方箋,但109 年6 月3 日停止開立處方 箋,顯示當時醫生判斷覺得病情不穩,從資料顯示中間1 個 半月時間可能沒有按時吃藥,再配合109 年6 月3 日醫生發 現病情不穩,可能之前服藥不正常的狀況,在這警訊出現之 後家人做了什麼反應?李小隆說本來九月初要去看診,但是 被告跟王淑芬因相約電療就沒有去,因為輕忽就沒有去就診 ,直至在9 月11日發生本案,從109 年5 月開始四個月病情 嚴重惡化,這顯示用藥對於被告病情控制有顯著效果。被告 109 年9 月11日持刀殺害王淑芬,行為控制能力如何?游正 名醫師在昨日提到精神病是線性的,在最後幾個問題,有問 到控制能力是否是連續性,游正名醫師說可以這麼說。5 、 6 月病情開始不穩,鑑定報告有提到,被告沒有病識感,不 知自己生病,沒有服藥導致妄想一直存在,被害妄想愈來愈 強烈,在109 年9 月11日看到王淑芬煮飯灑鹽時爆發,這是 累積,不是僅因當天有爭執,是109 年5 月開始累積到當下 ,隨著沒有用藥、家人的輕忽,剛好堆疊在一起瞬間爆發。 鑑定結果說李建成因被害妄想無法控制自己而殺害太太,這 不是單純降低,是沒有辦法控制其行為。檢察官提到在孩子 回來時就停止其行為,表示有控制能力,但昨日李小隆證詞 及李大華證詞及游正名醫師證詞與檢察官主張矛盾。李小隆 進屋研判李建成要繼續攻擊,且架開時被告有抵抗,且被告 對著王淑芬說禍害又要害人,被告是否有停止殺害行為,從 李小隆證詞看不出來。而李大華先架開被告並大聲斥責,可 見當時外力是存在的,而這外力有無辦法讓被告恢復控制能 力?這點游正名醫師有說過,兩個兒子的出現,並不會讓妄 想狀態停止,而是無法繼續做下去,停止是自主要去做這件 事情,而無法繼續下去是表示他無法繼續做這樣的行為,並 不能用此來表示他有控制能力。這兩個是不同概念,不能以 當時兩個兒子到場後,被告就沒有繼續做,而認被告當時有 控制能力,若用後面的觀點來推論被告當時有控制能力可能 有所偏頗。 被告造成王淑芬傷勢有無達到危害生命安全?這是量刑因素 。審判長於審前說明時有提到,第一罪疑惟輕,即事實有利 於被告時,要做最合乎這個行業的宗旨也作為最保守的判斷 ,這不是單純法律這行是這樣,所有專業領域都有一定宗旨 的判斷,例如會計亦採保守原則。法律的信念很簡單,就是 不要冤枉人。只有在擁有充分證據時,才能確定這是被告做 的,而被告要為這事情受到懲罰;如果有疑慮,就要做保守 判斷。第二補強法則,如果告訴人、被害人陳述可信性低一 點,那法院認定事實時,除他們的陳述外,就必須要有其他 證據補強。本件對於告訴人傷勢之評價有無符合這個原則? 本件有幾個重要時間點,第一被告兒子回家到報案,中間隔 15分鐘,為何沒有立刻報警?從受傷到送醫隔了45分鐘,中 間李大華只做加壓、止血、確保呼吸,從這兩點來看傷勢是 否確實已達危害生命安全之程度?是否沒有送醫就會死亡? 這是有疑問的。消防救護資料亦顯示血壓正常,呼吸指數正 常。關於檢察官提到被告拿菜刀插入傷口轉動數次、拿刀刺 向心臟等,這是都王淑芬說的,沒有病歷足以證明。王淑芬 雖說被告有持刀刺向心臟,而她用左手握刀柄,右手去擋住 ,但依照經驗法則,男女氣力有別,當女性頸部有受傷時, 真的擋的住嗎?這是有疑問的,而且李大華也說胸口沒有傷 口,檢察官也沒有提出其他可以補強的證據,故按照前開兩 個原則請對被告做有利認定。 最後前往警局這點,這部分檢、辯沒有共識。警局、住家、 逮捕位置,住了十三年的地方,按照GOOGLE MAP拉出的距離 僅60公尺,如果識別能力沒有問題的狀況下,一下就可以到 了,至於被告跑到警局到底要做什麼,被告自述要去自首, 到底證據該如何評價,有賴法官去做決定,然回顧整個事件 ,被告受苦於妄想的情況十幾年,這病狀控制其十餘年,檢 察官有沒有可能立論被告的行為已經錯了,如果立論已經錯 了,而又判決被告有罪的話,對一個受疾病所苦本應到正常 醫療院所接受處遇的人,卻送到監獄去,這樣公平嗎?如果 不公平的話,是否可以想想應該要做其他的處置。 審判長諭知以下進行科刑資料之調查: 審判長請檢察官開始科刑證據之調查。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 量刑資訊系統的調查,從司法院104 年左右針對91年起至 104 年針對殺人案件的人工方式區分判決提到量刑因子輸入 方法、工具、被害人與行為人關係,輸入後,可以知道過去 哪些判決法官判決多少刑度,希望協助法官當認定被告李建 成如果構成本案檢察官所起訴殺人未遂的話,過去相類的案 件應該判決多久的刑度,剛檢察官提出的書狀,第一頁依檢 索條件得出的面貌,以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 未遂,刺殺自己配偶、刀械、銳器,被害人數一人,總共有 13件左右,平均刑度是6 年7 個月,最低5 年3 個月,最高 刑度10年。第二頁有提到判決的號碼及法官判決的刑度,提 供給法官、國民法官量刑參考。 審判長問檢察官、被告、辯護人 對於被告之全國前案紀錄表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 檢察官均答 沒有意見。 被告答 沒有意見。 辯護人均答 沒有意見。 審判長問被告 學歷、經歷、職業、經濟狀況、家庭狀況如何? 被告答 五專肄業。影印機維修、後來就沒有,還有送便當。經濟狀 況還好,孩子大了就還好。之前已婚、有小孩,事發後太太 就說要離婚,覺得我對不起她,所以就離婚。 點呼告訴人王淑芬入庭。 審判長諭知:因告訴人王淑芬請求檢察官向本院表達希望考量王 淑芬身心狀況等情,以遮蔽設備隔離被告及旁聽人,並安排家屬 陪同開庭。本院於協商及準備程序聽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意 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1條之2第2項規定,於王淑芬以告訴人 科刑範圍陳述意見在庭為陳述時,採遮蔽設備隔離被告及旁聽人 ,並由家屬李大華陪同在側。 審判長問 告訴人對科刑範圍有何意見? 告訴人答 我9 月11日被李建成殺害後在醫院急救4 天,醫生把我救回 來,我現在想起來都很害怕,我跟李建成結婚30年,為家庭 付出很多,把孩子栽培這麼好,他卻痛下殺手,我到現在還 是很害怕。請法官還我公道,保護我及家人,保護我跟孩子 的安全,法律我也不懂,請法院作主。 審判長問 被害人家屬李大華對科刑範圍有何意見?  被害人家屬李大華答 我看到母親這樣,我也很痛苦,當然父親的養育之恩不可忘 記,但現在還是希望法院公平判決。 審判長諭知本案量刑部分調查完畢,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 科刑範圍及量刑進行辯論。 檢察官蕭奕弘起稱: 被告抗辯其構成自首,但被告不可能符合自首要件,自首規 定在刑法第62條係針對「未發覺」之犯罪,然本件有偵查權 限之公務員即逮捕的警察已知道被告有犯罪嫌疑,就不可能 是未發覺之犯罪,且本件李小隆已經打電話報警並說明被告 做什麼,警察在李小隆報警時就知道被告涉犯殺人未遂,進 而前往逮捕,被告不是自己前往警局去投案,且被告也不是 要去投案,被告家到派出所不到400 公尺,被告卻走了二十 分鐘才在路上被抓到,被告是要逃跑,且無論如何,不管被 告是要自首或逃跑,都代表被告知道殺人是錯。殺人可判死 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因沒有造成王淑芬死 亡結果,是一個未遂犯,可以減刑一次,減完之後要判多久 ,則依其責任及審酌刑法第57條各項標準,包括動機、目的 等量刑。而第一動機、目的,被告與結婚三十年的太太有長 期爭執與金錢糾紛,當天因要不要在外面吃飯而又起糾紛, 被告為發洩怒氣進而下手殺害行為。犯案手段皆為要害部位 ,例如脖子,甚將刀子插入傷口轉動,手段殘酷。被告與太 太同住並育有三個小孩,經濟上仰賴被害人王淑芬協助。品 行方面,被告有沉迷於六合彩的情況,且多次對王淑芬暴力 相向,時常有語言暴力。知識程度中等。被告與被害人是夫 妻關係,在違反義務程度,被告沒有負擔家庭應該負擔的責 任,反而讓王淑芬負擔大部分的經濟狀況。所生危害或損害 就不用多說,被告選擇下手殺害太太王淑芬,差點造成王淑 芬死亡,卻無欲與王淑芬達成和解。犯後態度部分,犯案時 說要自首、希望判死刑,但幾個月之後,提出抗辯,認為是 精神疾病,應該判無罪,代表被告犯後態度是需要被檢驗的 。依量刑資訊系統,請審酌同類案件平均刑度是六年七個月 ,被告至少要判五年以上刑度,考量妄想症對其影響,且於 警詢、偵查坦承犯行,請判處六年有期徒刑。被告有完全責 任能力,沒有監護的問題,但如果判斷認為被告行為時辨識 能力、控制能力顯著降低,請宣告五年以上監護處分,並於 判決前先行裁定宣告監護處分。 被告答 請辯護人為我辯護。 辯護人林俊宏律師起稱: 這兩天以來,聽到是一個悲劇,是非常悲哀的故事,我的當 事人李建成被妄想迫害,林煜騰律師也已經提到。檢察官也 做過說明,目前國民法官、法官的想法是什麼我不清楚,但 最後還是要做個判斷,本件李建成有妄想症是明確的,從10 0 年到現在,是非常長的時間,我們也不斷看到病歷資料、 鑑定內容、證詞,這都有看到,被告是遭妄想症支配了人生 。我們現在要做量刑的辯論,本案到底要判多久?在辯護人 的立場或從證據資料,我們認為我們當事人李建成是有精神 疾病,本件依法應該判決無罪,只是說後續是否要施以監護 ?若判無罪後要如何處理?是去醫院或是交給家人,讓被告 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在談要判被告多重以前,在選任程 序時,我有問過各位一個問題,大家在量刑時,除考量被害 人受害程度是否應該考量當事人人生脈絡並考量案發成因, 綜合考量才會公允。我不清楚大家的當時的答案。檢察官告 訴大家刑法第57條的適用方式,就是要讓我們理解被告人生 故事是什麼,為何導致這樣的結果。我們要談的是李建成的 故事,被告夫妻兩人結婚三十年,有三個孩子,把三個孩子 培養的非常好,二兒子是醫生,要花多少心力才能把小孩培 養到醫生,他們經濟狀況並不好,小兒子目前還是學生,人 生脈絡中花很多時間在照顧小孩,他們家人一起住,二兒子 因為工作住在外面,但假日會回家,他們是非常緊密的家庭 。但本案發生一個錯誤,在談這個錯誤之前,先看他們的經 濟狀況,在辛苦環境中,李建成一開始是有認真工作,一直 工作到102 年,後來沒有工作,頂多送便當做雜工,太太對 家庭非常付出,把三個孩子養大,從80年至102 年付出,把 三個孩子培養長大,但被告102 年開始無業,對家庭不但沒 有貢獻,只能送送便當,甚而有攻擊太太,打太太的行為, 本來是這麼好的家庭,他發生了什麼事情,李建成怎麼了? 在整個故事脈絡中,他發生什麼事情,前面我們提到他出現 妄想,他從正常人生變成妄想的人生,什麼妄想人生,他從 100 年長達十年的妄想人生,99年、100 年出現一點狀況, 有被害的妄想,覺得太太要害他,看診時因為胃穿孔,他覺 得肚子有東西咬他,他歸責原因,記得我們看一張診斷證明 ,裡面提到太太養小鬼,妄想是有脈絡,妄想的對象、壓力 是來自於太太,成因我們並不清楚,但我們知道被告從100 年開始不斷妄想,妄想王淑芬外遇,用各種方法害他,養小 鬼、下毒等,所以被告開始不敢吃家裡的食物。原本家庭運 作的不錯,定時帶李建成就醫,所以在102 年開始到107 年 狀況是愈來愈穩定,107 至108 年狀況愈來愈好,醫生開處 方箋,兩個月來一次,後來又變夠好,108 年至109 年開三 個月處方箋,但是中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109 年6 月3 日醫生覺得每個月要來一次,代表醫生覺得被告狀況愈來愈 糟糕,必須有更多人關心他,治療他,可是不幸那段時間有 各種原因沒有去看診,沒有讓當事人吃藥,鑑定人推論109 年5 月開始就沒有吃藥,所以狀況愈來愈惡化,才發生本案 。所以大家看待這件事情,不是只有看發生事情的點,那是 最後的結果,應看整體的脈絡。在這樣疾病壓迫下,才做這 樣的決定。剛檢察官提到有無控制能力,我希望大家想一件 事情,我當然知道如果有人要害我,我不一定要殺他,我有 其他方法處理,但被告不是正常人,如果妄想在這十年中每 天都有人要害你,家裡某人就是要害我,她煮的飯可能有毒 ,她給我喝的水會害死我,這樣的訊息從100 年一直到109 年,這十年,也許中間變好,但最後那段時間109 年5 月到 109 年9 月連續五個月時間,每天都有人告訴你太太給我吃 的東西、喝的水、對我做的事情都是要害死我,某天他發現 太太真的動手了,而且兒子即將要回來,兒子會不會也受害 ,所以爆發了,這個訊號每天且持續十年或持續五個月,你 會做什麼反應?若是已生病的人又會做何反應?在決定刑度 前是否該考量李建成會做怎樣的決定。所以李建成對於整個 妄想世界回應,對於妄想太太外遇、妄想太太下毒的回應, 加起來就是本案的悲劇。我們從來不爭執被告的辨識能力, 他知道自己做什麼,他也知道事情不對,在這麼大刺激下做 這件事情,然後呢,剛黃律師提到,他往派出所去,剛檢察 官說他走二十分鐘,那麼短距離走20分鐘,當時這麼大刺激 ,我不曉得一般人要怎麼反應,我認為被告是舉步維艱的往 派出所前進。報警這件事情李小隆作證時說打電話是打119 ,是叫救護車,但有無報警?沒有。在資料中也沒有報警資 料。有無任何警察到達住家,資料也沒有呈現。如果有報警 ,第一時間到達除救護車外還會有警察,本案有無警察到? 不清楚,本案沒有證據,被告被攔下是被一般巡邏員警,這 不是自首是什麼。我們要如何去對待陷在妄想世界的被告, 我想請各位參考刑法第59條,瞭解這個人的人生脈絡之後, 給他一個刑度,如果認為這個人真的很可憐,用最低刑期還 是覺得太重,就應該還是要減輕,這個就是法條的規定。剛 檢察官提供了量刑系統的資料,平均量刑是6 年,最低是5 年,勾選內容是殺人未遂,條件只有這樣,這是檢察官有限 度的條件設定。如果本案有刑法第19條第1 項適用則是無罪 ,適用第2 項則是減輕。刑法第62條自首也可以減,依刑法 第59條可以再減輕一次。本案罪名最輕雖是10年,但因未遂 可減為5 年,又依上開法律規定還可以再減刑,所以想請各 位法官認真考量在決定刑度的時候,不是只有以檢察官剛才 給的量刑表來參考,希望可以參考上開部分,在本案如果認 為我的當事人有罪希望可以量處七個月的刑度。如果接受刑 法第19條的看法要施以監護,這部分辯方建議交由家人監護 ,李大華有醫療背景,在102 年至109 年有非常好成功經驗 ,家人固定看顧並持續帶有精神疾病的家人持續五年看診, 多不容易,但他們做到,雖然最後出了錯誤,這次的錯誤我 相信可以讓家人避免再次輕忽,且李大華及李小隆都願意照 顧其父親。在刑法體系中,對於精神病患者有一套處罰方法 ,可是在一般人想法及認知,大家會很擔心是否對大眾發生 危害,這件事情期望國民法官及法官瞭解,有精神疾病的人 也是社會一份子,不應因為這些人有病就讓他們跟社會隔絕 ,大家應該一起努力,讓遭妄想支配的人與社會共存。 審判長諭知依刑事訴訟法271 條之4 第1 項規定與被害人確認有 無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將本案移付調解或轉介適當機關、機構或 團體進行修復之必要。 審判長問被告 有何最後陳述? 被告答 發生這事情真的覺得非常道歉,希望能夠有彌補機會,不論 家人是否再接納我,我都願意配合。 審判長諭:本案辯論終結,於終局評議終結後即時宣判,預定於 今日下午5 時,在本院第7 法庭宣判,提被告,告訴人、辯護人 等可自行到庭聆判。被告暫還後審室,其餘到庭之人均請回,退 庭。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3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十四庭 書 記 官 審判長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