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度「民事訴訟集中審理施行心得中區研討會」會議紀錄
一、時間：民國94年7月15日下午1時30分
二、地點：台灣彰化地方法院3樓大禮堂
三、出席人員：台中高分院：童有德庭長 林陳松庭長 吳火川庭長
蔡王金全法官 許哲禎書記官
台中地院：張惠立庭長 李國增審判長
苗栗地院：張淑芬庭長 吳振富法官
南投地院：胡文傑庭長 賴秀雯法官 徐奇川法官
台中律師公會：理事長劉憲璋 陳怡成律師
彰化律師公會：楊玉珍律師 陳忠儀律師 陳淑華律師
彰化地院：蘇鳴東院長 羅培昌庭長 何志通庭長 吳俊螢法官 鄭舜元法官 陳弘仁法官 羅秀緞法官 詹秀錦法官 林漢語書記官長 沈淑媛科長 林文斌書記官 法官助理廖婉君 洪志亨 黃素華 黃柏智 邢本源 饒婉菱 吳姿蓉 楊境碩 陳菊霞 林倩芸 洪郡佑
四、主席：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陳院長義雄 紀錄：李 巧
五、彰化地院蘇院長鳴東致詞：
陳院長、台中高分院、台中地院、苗栗地院、南投地院各位庭長、法官，台中、彰化律師公會各位律師先進，本院各位庭長、法官、法官助理大家午安。
奉台中高分院指示，本院主辦轄區地院、律師公會民事訴訟集中審理施行心得研討會，非常榮幸陳院長帶領台中高分院庭長、法官與會外，並有各位律師先進與轄區地院的庭長、法官參加，大家共聚一堂，交換民事訴訟集中審理的心得。我首先代表彰化地院全體同仁向大家表示謁誠歡迎與感謝之意。今天作訪視心得報告的庭長、法官與吳大律師，都是法學淵博的專家，對於集中審理新制饒有經驗與心得，藉由他們的報告，相信會帶給我們許多寶貴的意見和啟發，對於日後民事集中審理的運作順暢一定大有裨益。謹預祝今天的研討會圓滿成功。
六、主席：台中高分院陳院長義雄致詞
蘇院長、各位庭長、法官、律師、書記官、法助大家好，今天非常感謝彰化地方法院承辦這次研討會。司法院最近幾年推動兩個很重要的改革措施，一是刑事的交互詰問，另一則為民事的集中審理。民事集中審理改革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一開始大家對集中審理新制，感覺很陌生，這兩年司法院為了讓大家熟悉新制，雷厲風行，大力的推動。司法院的訪視計劃綱要係由第二審法院協助第一審法院推動，藉訪視相互觀摩學習及交換心得，由二審法院的庭長或法官數人擔任召集人率轄區一審法院的庭長或法官數人相互訪視，訪視後召開座談會，撰寫訪視報告。今年度彰化地院是由台中高分院林陳松庭長擔任召集人率同苗栗地院張淑芬庭長等人訪視。苗栗地院則由童有德庭長率同台中地院張惠立庭長等人訪視。南投地院是由台中高分院的蔡王金全法官率同台中地院李國增審判長等人訪視，台中地院則是由台中高分院盧江陽法官率同彰化地院陳弘仁法官等人訪視。他們都做了很詳盡的訪視報告，等一下會提出來報告。
這次研討會主要是把各組參訪的結果，做一個心得的交換，到目前為止，集中審理各法院都有在做，但做法不一定相同，也發生一些困難，利用這個機會，把各法院參訪的結果報告出來，做心得交換，這樣，可以集思廣義，進一步把集中審理不合理的地方改進而發揮其功能。法院方面，已經大力在推動，律師方面也非常認真，透過律師公會，辦過幾次演講，但有些律師可能在某些部分還未進入情況，今天特別請律師公會邀請律師來參與，看實務上行集中審理，有無困難的地方。今天轄區法院庭長、法官在場也可提供意見，台中高分院到場的幾位庭長、法官辦理集中審理成效非常良好，也可提出建議。非常感謝彰化律師公會、台中律師公會的律師來參加這次座談會。
司法改革大都以檢察官、法官為重心，但律師部分也是非常重要，不論是交互詰問或是集中審理，律師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英美法的「對等訴訟制度」，是由兩造來進行，刑事案件由檢察官與辯護人對等，民事案件是兩造代理人律師對等，假設沒有對等，交互詰問、集中審理沒有辦法發揮，例如被告沒有請律師，或者沒有錢請律師，如何對等？事實上律師沒有像檢察官、法官是政府組織，能夠大力的推動，因為律師自由性、自主性很強，但律師的配合，也是集中審理或交互詰問成功的一個很重要因素。非常欣賞台中律師公會新任的理事長劉律師每次都有參加研討會，很認真的在推動，假設律師的參與不加強，這個制度始終是有缺陷。不耽誤各位的時間，緊接著進行訪視小組的報告，首先請第一組張淑芬庭長報告，謝謝。
七、民事集中審理訪視小組心得報告：
一苗栗地院張庭長淑芬報告訪視彰化地院心得：（如附件一資料）
主席：
謝謝苗栗地院張庭長提出非常詳細、精彩的報告。其中提到的幾點頗有同感，首先是書狀交換，律師往往拿到書狀，置之不理，民事訴訟法有規定失權效果，如果在通知書有這樣的記載，可能律師就會認真去辦。沒有書狀交換，應該也沒有喪失集中審理要件，我的看法書狀交換應該不是重點，是一種程序。我認為關於爭點整理，無論事實爭點、法律爭點，最重要是舉證責任的分配，這部分張庭長提出一點看法我覺得很重要，就是第一審審理時，已經協議整理過事實上的爭點及證據上爭點，二審法院不受拘束仍予以審酌或者當事人不服又提出另外的爭點，能不能這樣做，照規定除非有不可抗力，不可預期的狀況，否則，應該不能提出了，但往往律師會提出來，因為我們係採續審制或是事後審制，立法上還沒有確定，這裏請教在座的二審法官、庭長對這點的看法如何？曾有好幾位一審法官對我說：「集中審理要有效，要讓一審法官有信心做，爭點的整理必須要有拘束力」。現請吳庭長說明。
台中高分院吳庭長火川：
兩位院長、各位庭長、法官、各位律師、各位女士、先生：
剛才院長提到，現在二審到底採取何制度，民國92年民事訴訟法修正後，第二審是採嚴格的續審制，原則上不可以提出新的爭點，例外情形才可以。張庭長剛才在報告裏提出，有些二審法官，對於經第一審行爭點整理，在二審當事人又提出新的爭點以及證據，二審雖然加以審酌，廢棄原判決，但是沒有說明何以整理新的爭點，這種情形，二審現在是採取比較寬鬆的態度，對這點我的看法是沒有錯，因為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項但書規定，但經兩造同意變更，或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依其他情形協議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何謂「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顯失公平」都非常抽象，所以通常採取比較寬鬆的標準，但是我們在庭務會議會宣導，如果因提出新的爭點而原審判決廢棄，應該在理由稍加說明，雖然採取嚴格的續審制，但訴訟法訂了一些很抽象的標準，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
台中高分院蔡王法官金全：
這問題，法律修得有點奇怪，就是訴之追加變更，二審續審制，訴之追加變更，放得很寬，只要基礎事實同一，就可以為訴之追加變更，所以二審審理，常常訴變更或追加，除原來的爭點外，產生新的爭點出來，因為現在訴之追加變更，非常放寬，不但如此，依據修正後民訴第199條闡明權，在事實上及法律上，如聲明與陳述有不明瞭、不完足者，還要命當事人敘明或補充之。闡明權的擴張，原來主張的事實如根據A標的請求，在二審法院審理時，同樣事實也可用改用B標的請求，准的時候，二審法院還要闡明是否根據這法律關係來請求，在新的訴訟制度之下，雖然是嚴格的續審制，但訴之變更追加又變得很放寬，所以才會產生新的爭點出來，然後又提到在第二審法院不得提出新的攻擊、防禦方法，但是，但書又有這樣規定，新的攻擊、防禦方法不提出來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所以第二審法院常常遇到提出新的攻擊方法，這新的攻擊方法提出來不審理，對該當事人不公平，因為攻擊方法會產生勝敗；所以一審法院有困擾，二審法院也有困擾，因為訴之變更追加很放寬，所以對於攻擊、防禦方法也很放寬，以致到二審會產生新的爭點。
主席：
兩位二審前輩所提，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兩造同意或者不調查顯失公平的例外情形，這三種情形之下，訴之變更追加就變得很寬了，拘束的效果大大打折扣。我國的制度是抄自美國，美國的制度是有陪審團，假定有爭議，陪審團是確定事實，到二審就不調查事實，二審沒有陪審團。所以我每次帶團到美國，一定建議要參觀二審法院，二審法院沒有陪審團，兩造的當事人在法官面前辯論法律問題，除了當中有證據問題發回，事實上二審沒有在調查證據，制度非常明顯，一審就是認定事實的重心，但我們的制度，案件在一審判決後，上訴二審還要調查證據，所以讓一審認定事實，居於決定性的功能，就大大的喪失了，我們是續審制，但也兼事後審，事後審之認定事實，原則上二審要受拘束，但列了3個例外，如此一審法官認定的拘束力就發生很大的問題，這一點，南投地院院長也向我提出建議：二審法官對於一審法官爭點整理，認定的事實是否能產生拘束力。我跟二審法官談過，事實上有困難，這也要立法者再做確定。
還有張庭長提到的，集中審理一庭就結束，我不同意這樣的看法，所謂一庭，美國的集中審理，審判長在陪審團前，由審判長審理的都是集中審理，其實一庭，有時是開一個星期，今天開不成，明天再開，都算是集中審理的範圍。還有放寬辦案期限，可能要司法院斟酌，張庭長所提到的都很重要，也都是很好的意見，謝謝張庭長。
二台中地院張庭長惠立報告訪視苗栗地院心得：（如附件二資料）
主席：
張惠立庭長提出的幾個問題也是很重要。家事事件能否採集中審理程序，如關於子女扶養費等涉及財產權的部分，根據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355號裁定，具有部分財產權的性質，因為不牽涉到職權進行主義，應該也可以行集中審理，另外張庭長提到，由受命法官先爭點整理，後再由審判長來作言詞審理，之後，審判長的觀點與受命法官對爭點的觀點，大致都一致了，也有可能不同，假如經過爭點的調查後或經過律師的辯論後，爭點整理有變更要做最後的確認。事實上，我國有關民事訴訟的制度，我經常跟美國制度比較，我們是參考美制，但我們沒有陪審團，所以經常法官閱卷後有先入為主的觀念，爭點都瞭解了，何必花時間做爭點整理，再做調查。如果在有陪審團的國家，陪審團根本就是一張白紙，對於案情只有法官告訴陪審團才曉得，調查以後，就只有開一庭，接著由陪審團來查，認定事實，對於刑事案件的認定，全體都要一致的，對於民事案件則是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用表決，一項一項表決，最後就是陪審團認定的事實，當然有拘束力，這很重要。因為我國沒有陪審團，法官閱卷，沒有爭點整理，照樣能判決。整理爭點的話，要寫很多，浪費時間。美國案件10件才有1件要交付陪審團，大部案件都以和解方式結案，所以上次在首長會議，討論加強調解功能時，我就提出強化調解功能的看法。我曾參加研習所的智慧財產權研習會，因為台中高分院沒有法官報名，我就報名去參加3天的研習，有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授課的老師說：美國民事案件和解比率是80％至85％，刑事是以協商方式和解比率是90％，但智慧財產權的案件和解比率高達95％，令人非常羨慕。我們現在，民事案件的和解比率是20％左右，已經非常難得，講完課後，我就與授課的法官談，為何美國的和解比率那麼高，談後了解，美國案件的和解方式不像我們開了2次庭和解不成，案件就判決，他們是提出爭點整理，也調查了，普通案件是6個月，較複雜的1年，調查時有律師在場，調查結果，心證公開，敗訴、勝訴都顯現出來，結果是律師勸當事人和解，因為勝敗很清楚了，假定不接受和解，將來如判決輸了對敗訴的一方很不利，當然除了一般的訴訟費用外，律師的費用也當做訴訟費用計算，訴訟費用會讓敗訴的一方受不了。在台灣，如果一審判決輸了，一定會上訴，因為訴訟標的金額如果多的話，還可以節省利息，所以明知道輸，還是要以上訴來拖延時間。這位法官說在美國就不會有這種情形，以他當法官的經驗，案件很快就和解了，在美國有一個非常有用的制度，叫ADR，由退休的法官來參與調解，不厭其煩的分析爭點、調解，其勝敗就很清楚了，雖然很辛苦，但結果是和解了。今天我們有很多制度，事實上都是在有陪審團的前題下設計的，但是，我們沒有陪審團，所以就沒辦法依制度做。有陪審團的案件，到二、三審原則上不能推翻第一審認定的事實，除非舉證責任、證據認定有問題，我們沒有陪審團，有這類案件就會發回一審。這是我個人的想法，做一個簡單的報告。
三台中地院李審長國增報告訪視南投地院心得：（如附件三資料）
四彰化地院陳法官弘仁報告訪視台中地院心得：（如附件四資料）
五吳律師梓生：民事集中審理實務運作報告：（如附件五資料）
八、綜合討論：（無）。
台中律師公會劉理事長憲璋：
今天研討會內容非常好，因台中律師公會參加的律師只有少數幾位，是否能將今天的會議資料寄一份給台中律師公會參考。
主席：
今天幾位庭長、法官還有吳律師的報告非常有價值，會議紀錄完成可以分送給律師公會參考。
九、主席結語：
吳梓生律師剛提到的一個問題，補充說明。美國的陪審制，雖然很浪費時間，但有一個好處，就是認定事實。我們的法官，如交互詰問進行，就是要認定事實，判決時要寫認定事實的理由，所以最高法院的庭長就曾對我說過：「你們法官判決書寫這麼長，我們怎麼看，是否可以寫短一點」。事實上有陪審團的話很好，陪審團認定事實，法官則把訴訟爭點寫出來，何謂爭點？就是能夠影響判決結果，事實上的爭點或是法律上的爭點。至於有關事實的認定，只寫事實有或沒有，只要陪審團講有，對於認定事實的理由不要寫，這樣節省很多時間。我們的法官，一件事實要寫多長，經常法官認定結果是對的，但理由寫了讓當事人不喜歡，
所以有很多人問我：「你們的法官都很公平嗎？」，我說我認為公平，但有人這樣說，例如打架明明沒有打，但是事實理由欄卻寫了他要對造蹲下來，又踢對造一下，他又說明明跟事實不一樣，但法官寫的很有道理。我們非常羨慕假定事實有人幫忙認定，法官不用寫事實、理由，可讓法官節省很多時間，以這時間來寫法律上的理由，所以為什麼美國法官可以用他的智慧來創造法律，就是事實由陪審團認定，法官利用時間對法律發揮理論，法學經過法官智慧的判斷，才會不斷進步。
吳律師剛才也提到小額訴訟，以美國加州的法律為例，不能請律師，如要請律師，原告輸了就不能上訴，如要上訴，要回復正常程序，被告判輸也必須要服，被告如果上訴，也要請律師。美國的小額訴訟，一天審好幾件，兩造排隊等法官訊問後，一下就判決了，判決書用勾選的。
假定法官對案件清楚了，不用陪審團，法官自己去調查自己判，有這樣的一個制度，要了解一下美國制度，所以有精彩的陪審團，有很多背景原因。現在我們刑事交互詰問的事實認定幾乎是美國陪審團在做的，所以我一再希望簡單的案件，刑事不必交互詰問。而民事案件如果事實很清楚，也不必要集中審理，剛才有一位法官報告行集中審理的案件，像是工程案件或是勞資案件，透過集中審理，爭點整理，一段時間以後就知道輸贏面，就容易和解了。集中審理這個制度當然也有其成效。
剛才有幾位法官提到行集中審理的案件，是不是期限可以長一點，認為集中審理，要調查時間可能會拉長，因為本來就是複雜的案件，我們可以建議司法院。還有法官負擔的減輕問題，事實上要3個法官在法庭上一起行集中審理，比原來1個的獨任制，工作量稍為偏重一點，這是很好的意見。
今天非常謝謝各位的參與，我們下一次的研討會由南投地院來主辦，南投地院院長對集中審理也很專精，研討會時間再研究。再經過一段時間，再舉辦研討會，透過像今天這樣的交換意見、交換經驗，使我們這個制度有更完美的結果。邱聯恭教授，是我的同班同學，曾對我說：「這個制度固然好，但有的法官不欣賞」，但是我的想法是這個制度有它的好處，事實上要判決之前，要了解訴訟爭點，在美國都會告訴當事人爭點在那裏，判決的關鍵點在那裏，透過協商其實可以減少爭點。剛才有一位法官報告，爭點後法官做協商，很可能就沒辦法，透過兩方面協商，就不要爭執了，漸漸爭執部分減少。事實上民事上也可以交換，你這一點不爭執，我這一點不爭執。美國和解比率那麼高，我們和解比率一再的努力，一審法官和解要達到20％很難，原因在那裏？關於這點，上次首長會議在溪頭召開，我們主張刑事、民事案件一併解決，像罪刑協商，刑事案件由刑庭法官來解決，如和解後態度良好，量刑可以減輕或判緩刑或易科罰金，刑庭法官可以促成和解，我主張附帶民訴由刑庭法官辦理有它的好處，除非是該案的罪是否成立有爭論，不然有提出附帶民訴的案件，被告付出該賠償的錢，得到滿意的刑罰，被害人可以不以繁雜的訴訟程序，得到該賠的錢，法官不要寫判決，書記官也不要因交互詰問而筆錄做那麼長，這是功德無量的事情。我現在有一個觀念，民事、刑事有可能的話一併解決，如被告被判一年刑，因和解的條件只差50萬、100萬而沒辦法和解，判刑後和解就更難了，原告打贏了官司有什麼意義，只拿到一張執行名義，有可能拿不到錢。
今天很難得轄區的幾個法院能聚在一起共同討論，覺得非常有意義，我也再次感謝蘇院長及彰化地院給我們很周到的服務，謝謝各位。今天研討會到此為止。
十、散會（下午6時）。
紀 錄：李 巧
主 席：陳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