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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與轄區地方法院民事庭法官暨律師舉行民事訴訟法集中審理座談會紀錄

 

時   間: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一月十六日上午九時至十二時

地  點:本院五樓大禮堂

出席人員:詳簽到單

列席人員:陳庭長紀綱

主 持 人:陳院長義雄                          紀錄:廖次芬  顏子良

主 講 人:陳法官毓秀

壹、主持人致開議詞:

    今天開會的目的,是為因應司法院改革的二大重點,刑事部分為「交互詰問」,民事部分則為「集中審理」,集中審理法條通過已有一段時間,但各地區執行上可能有一些困難,一審法官的看法,可能與二審有出入,在律師的部分,集中審理如果沒有律師的參與,這個制度很難發生成效,在法官的部分,司法院已經開了好幾次座談會,法官參加非常踴躍,律師的部分,或因個人開庭或是其他的困難,所以參加的沒有法官踴躍。假定沒有法官、律師及當事人三方面配合,集中審理很難發生成效。集中審理應該是一種簡單、當然的道理,並不是高深的觀念。集中審理的提議人是台大教授邱聯恭,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他經常跟我提及集中審理的重要,事實上,民事最新的觀念是要開庭集中審理,同時闡明權要擴大,一次紛爭一次解決。法院施行有困難,要如何協商,司法院有召開說明會、協調會,高分院以上也已辦了幾次說明會,一直沒有機會跟一審法官、律師在一起座談,所以今天這個會很重要,待會兒主講人陳法官會留一段時間討論,當中有問題可以提出來。陳法官現在雖辦刑事案件,但是在一審時是辦理民事事件,她的績效非常的好,是邱教授的得意門生,得到邱教授的真傳,可以跟大家分享,現在請陳法官開始報告。

貳、陳法官毓秀主講「爭點整理方法論之簡介」:

    八十九年二月九日通過集中審理條文,迄今已將近三年,大家陸續試辦中,但是關於理論根據,對實務界從業人員來說,是比較陌生,之前,本院負責集中審理的張浴美法官有做過一場演講,接下來由資淺的我先開始,陸續會有一些資深的法官來參與這個研討。首先我要談一點點對法律從業人員的感觸,九十一年間,因為我想要買房子,所以開始去研究建築,在開車的時候,不小心聽到好家庭廣播在訪問一個建設公司的協理,介紹建設公司舉辦一連串的演講,自九十一年九月到十二月間,我聽了九場有關「九二一」校園重建的演講,其標題是「從裂口中開出美麗的花朵」,所謂「裂口」就是地震以後災區重建的學校,在演講中,建築師談到在災區中校園重建,聽完建築師的演講,給我相當的震撼。現在非常流行一些校園重建觀光路線,以後可以不要去觀光區,可以帶著孩子去走校園重建的路線,會發現非常的有趣,那些年輕的建築師,在災區中,從第一天興建,就進駐工地,開始從事學校的興建,既要趕工,又要顧及品質及設計,幾乎只有假日才回家,家中變成旅館,其中有的建築像中寮鄉的廣英國小,這所有機建築的學校非常小,只有六個班級,聽他講完,我花了一年時間,帶著小孩走過這些學校,當小孩下車走進校園,他們走的路線,與建築師原先設計的動線竟然相符合,而且自然解放,令我訝異,在興建建築時,建築師所折衝投入的心血很可觀。讓我很感動的是,同樣的專業人士,為何建築師在他的專業裡面,可以花這麼多心思,隨時不斷的受到市場的衝擊,受到外界的刺激,不斷的求新求進步,我們的法律也是非常專業的,但是我們法律專業人士卻很封閉,我們的理論可能是很久以前,怯於接觸新的基礎理論。建築師與律師是比較像的,而法官與醫師是比較像的,醫師在醫院中,今日如果有一個新的開刀法或新的治療法,大家會爭先恐後去學習,隨時隨地去學習,否則會被淘汰,所以當我們法律系畢業,考上律師或法官,不是說我們學的那一套就定型了,我們應該像醫師一樣,不斷的努力學習更好的開刀法或治療法。另外,我每次演講都會提出來跟大家分享的是,法律人非常辛苦,因為沈重的負擔,所以心比較不容易柔化,不容易柔化,就比較難接受彈性的思考。我講個題外的跟大家分享,有一個建築師提到,有一地震博物館要興建,其中有一條連接的橋,主辦單位請他們去競圖,他們就認真去規劃,競標結果,他們輸了,因為競圖的標準是比水文、水利,不是比建築結構,因為不知道標準,所以好像學生跑錯考場,所以就輸了。我不曉得今日的演講是否有人跑錯考場。接下來說明一下演講的設定議程,因我兩年多沒有辦理民事事件,我想到談的不是細節的筆錄如何製作,我是談的是爭點如何整理方法,此方法民、刑是互通的,爭點整理是一樣的道理,只是我比較把民事的基礎理論置入,我今天講的是對民事比較有幫助的,其實刑案的爭點整理也是有需要的,等一下可以舉一、二個例子。我的講義大綱有很多頁,是幫助大家閱讀的,這麼短的時間,沒有辦法完全講完,如果在研究所是要開一學期的課程才講的完,我會跳著講,讓大家瞭解。廣義整理出來,是希望大家用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民事訴訟,分享我自己的讀書心得,不妨結構性地去掌握民事訴訟法,有了結構性的掌握之後,以後不論念任何書時,都會把它放在到底是處分權主義的層次或是辯論主義的層次中去觀察,對其基礎理論得到相對的印證,這是我的想法。我的大綱中可以發現,法條的引用方法,不像傳統般寫法,是為了讓大家看大綱不會很長,可以用記憶的比較清楚、比較快,不大用背的。例如第二頁中196-1,代表第一九六條第一項,如果是條文之一的,我會寫「之一」,如果有-1-1,代表第一項第相關條文我也會放入,可以利用結構來看條文。首先我要談「法官知法原理」,我舉個例子,法律是很專業的,但是專業不是要刁難人民的,讓人民不方便使用訴訟,專業形式化,可能代表一種需求,必須這麼做才能讓一群社群的人容易去做,產出一些產物,就像生產線一樣,它是一種手段,不是目的。例如有一位七十歲的老先生某甲,他跟律師說,他有一塊A地,無緣無故被某乙占用蓋房他要請求某乙把房子拆掉將A地還給我,以上是第一個描述,而第二個描述是:我有一塊A地,法官你把A地判還給我,這是兩個不同的陳述,法官會問他訴訟標的是什麼,他說我沒有念過法律,我不知道訴訟標的是什麼,但是我知道法律可以保障我,我要求把土地判還給我,法官說:不行,你要說出訴訟標的,依據何法條來請求,不然我沒辦法判,但原告還是說如果我會法律的話,我早就大學畢業了,不可能。像這樣的情形,原告的第一種描述,是否已該當了民法第七六七條的要件事實,是否民法第七六七條請求權的要件事實都主張了,應是有的,此時還必須要求原告講出民法第七六七條才可以嗎?此涉及原告的要件事實都已經講了,到底適用法律是何人的職權,是法官還是當事人必須講得非常的正確,這是有問題的。在歐洲也是一樣,法官適用法律本來就是法官的職權,法官不可以因不知道法律而不適用法律。如果民法第七六七條之要件事實都陳述主張了,只是當事人講不出第七六七條之法律根據,可以說就把他駁回嗎?或是應該受理他的訴訟比較好,並認為其訴訟標的已經特定,然後因為法官是專業人士,知道當事人是用民法第七六七條請求,要件事實也主張明確,只是當事人沒有講出法條時,我們認為依法官的職權,應該認定其訴訟標的已經特定。第二個描述情形,法官則須要闡明,要問當事人基於什麼原因事實,請求返還A地,當事人說我不知道,就是這樣,當事人就是不講,此時是否可以認定當事人可以起訴,並特定訴訟標的,當然不可以,因為其原因事實沒有主張,標的無法特定,所以是不合法,上開兩種案例事實是不同的。這個案例是單一請求權的事實,不是複數請求權。第二個例子如果闡明後當事人堅持不再補充陳述或是不再作訴訟標的特定原因事實的主張,那法院亦沒辦法整理,就只好去廟裡擲筊,這是兩個不同的例子,法官知法的原理不是說當事人或是律師隨便主張法官就要判。

另一種層次是,在第一個例子裡面,我舉的例子非常明確,不做二想,但是有些案例,到底是該當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或是其他請求權,非常不明確時,所以法官雖然知道當事人講不出理由,如果認定是A請求權,但是不確定說可能該當B請求權時要怎麼辦,跟當事人律師提出說你主張的事實是根據什麼請求權來請求,當事人對於法律適用上提出法律見解,跟法官之間作一種法律見解的溝通互動,也許他不是要主張這個。大部分的案例是不明確的,我要強調的是適用法律是法官的職權,不應該當事人講不出那個法條,就認為其不能請求,把他駁回,等他念完法律系再來告,這是有問題的。我今天講的內容,沒有很仔細去推論法理根據的理由,因為講完法理根據已經兩天了,結構內容大家就不知道,所以我把理論根據暫時省略,你們可以懷疑,至於為何這樣,大家可以回去唸書,可以反對亦可以同意,所以我們今天來就是要瞭解「是什麼」,而不是「為什麼」,亦即我主要是要談爭點整理提出的理論內容「是什麼」,至於這個理論內容在民事訴訟法上的根據很複雜,通常要講那個大家已經睡著了,所以今天我只是要講「是什麼」,這些理論根據大家都可以找到書,所以不用擔心不用怕。

何謂「集中審理」,集中審理有很多方式,我寫了四種,第一種是美國式的,法官很幸福,一次只辦一個案子,一個案子連續開庭,辦完之後再辦一個案子,不會同時有多個案子在審理中,因為美國是採陪審團,他必須連續開庭連續審理,這當然要有制度配套,壞處是非常慢,一個案子要排很久。第二種是包括式性的準備程序,是德國式的,大家可以在民事訴訟法研討會找到相關資料,第三種是法院集中在一次調查證據期日調查複數之人證,第三種與第四種的差別是,第三種不經過爭點的整理,就開庭調查證據,但是他也不是亂調查,亦是有一個待證事實,要主張的證據有ABC,一次開庭時,就對甲待證事實的ABC來做待證事實審理,至於甲待證事實有無經過爭點整理,是這個案子請求所必要的,他沒有先做,這是第三種。而第四種,唯一不同的是,它必須先確認你所主張的待證事實,跟本案的請求是否必要,是否本案的爭點,必須先作爭點整理。在此,我所謂的新法是指在八十九年二月九日所修正通過的新法,後來兩次的修正,不是我此次所說的新法。二九六之一第一項規定:法院於證據調查前,應將訴訟有關之爭點曉諭當事人。所以調查證據之前,必須知道訴訟之爭點,如果不知道爭點,如何調查證據,所謂「爭點」是否為本案審理所必要的,很多爭點是否為必要的就有疑問,很多法官會說我們從十年前就有在做,但問題是法官整理的是什麼,這是一個疑問。這個爭點是對於本案審理的請求有整理過,是一定必要的爭點後,則要曉諭當事人,非必要的爭點,就可以曉諭當事人說我認為這不是必要的爭點,當事人如果還要主張,筆錄還是要記明,但是法官可以決定不用審理,但是判決理由要交代說這不是必要的爭點,而不是要調查很久以後,還繼續調查,最後判決中才認定證人不可採跟本案無關,這樣是浪費時間,所以八十九年修法以後採取第四種模式,就是爭點整理集中審理之模式。

再下來所謂爭點整理之階段,它可以分成三個層次,這三個層次其實就是民事訴訟法的三大原則,在民事訴訟法領域裡面,對於這些原則,其實我們大家都很幸運,因為它裡面的溝通是很確定,而在刑事訴訟法裡面很慘,它所有的用語都不放,就沒有辦法溝通的,所以很難討論,所以學界也是這樣,所以我在辦理刑事案件非常痛苦,它的概念用語相對於民事訴訟法是非常不明確,而且理論層次也是不清楚的,所以很多討論你會發現理論不清楚,是雞同鴨講,講的是不同層次的問題,而民事訴訟用語爭點整理也有不同,譬如說處分權主義、辯論權主義、當事人進行主義,這些用語也有不同,但是其實你仔細去看,其概念都蠻明確的,爭點整理也是依照這個來確定,譬如本案審判對象範圍的整理,這一個層次是在處分權主義之層次,也就是特定訴訟標的層次的爭點整理,一個案子來了,他到底要請求什麼,他的處分權,依照私法自治的原理,他要請求的依據是什麼,這個層次要先確認,才能進行審理。第二個層次是事實及證據上的爭點整理,這個層次就辯論主義層次下的爭點整理,這是不同層次。第三個層次就是法律適用的整理,法律的適用,法官對於所認定的事實,推論到法律的效果,這個過程,其實法官不是這麼的有把握,同樣的律師也是沒有把握,所以此時,應要適度讓當事人的參與,法律適用的涵攝過程,看看他結果這樣想對不對,你這樣的想法告訴當事人,當事人也可以提出不同的見解,也許他的見解也比較可以適用也不一定,尤其是在現在型的紛爭訴訟,當法律根據不是那麼的明確,譬如制止妨害排除請求權、公害事件、消費者訴訟等,很多實體法的適用不明確,在法官造法的時候,這時候更需要讓當事人參與法律適用的過程,所以有這三個層次不同的爭點整理程序。收到一個案子後,以律師的角度來看,當事人跟你講了一大堆,很可能是歷史事實,首先你必須從這個歷史事實去想,當事人提起這個訴訟是要什麼,他要的東西,你要在法律上如何去請求,提出處分權主義之請求,才能達到目的,這是我們第一個層次所講的。第二個,這個請求,要如何去主張事實,讓法院能夠認定這樣的請求是有理由的,也就是第二個層次辯論主義層次的事實的主張。 再下來,這個層次事實的主張理由,你主張很多要件、事實以後,因為你要打官司,所以要讓法院認為你有道理,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調查,這從律師的角度來說,是他必需要做的,那當然這第二個層次的裡面,馬上經過爭點整理,有些是不需要的,有些如當事人不爭執或是當事人自認的,就不用再舉證,所以要經過爭點整理的道理就是在這裡。在民事訴訟法,就是有這個好處,有時被告不爭執你就根本不必舉證,第三個層次就是法律適用,當你發現說,一堆紛亂的事實裡面,不曉得如何去適用法律,這個地方很難,律師最大的能力就是如何從紛亂的歷史事實中抓出可以得到當事人目的的法律、有益的事實,但是這樣的法律見解,跟法官之間的互動,就很重要,所以有些人說法官知法原理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用做,就是主張一大堆,然後讓法官去傷腦筋,然後律師就很高興。這個想法是不對的,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那同樣是有風險的,等一下我們講就可以知道了。如果提出一大堆事實,它可能該當多次的請求,法官行使闡明權之後,你若還是搞不清楚是哪些請求 ,也沒有辦法進行攻擊防禦,法官一再行使闡明權之後,將來可能會發生失權也不一定,所以對於當事人是有影響的,如果這樣,再配上律師損害賠償的制度,將來從筆錄上看起來,法官一再的闡明,律師都不知道法官在闡明什麼,而遲未提出,日後當事人再度以此事實提出訴訟而被禁止的時候,恐怕從後訴訟被禁止而駁回的時候,前訴訟之律師恐怕就要負責未來損害賠償的責任,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有的律師會認為,這樣最好,這都是法官的事情,卻沒有我的事情,這種心態是不對的,他必須要更小心謹慎,比法官更有能力,因為他是從最粗胚把法律事實「篩選」出來,律師是很辛苦,但是他更需要具備能力,至於律師的能力,跟今天我們法官在這邊審理是不大一樣的,所以我一直建議律師公會,必須要從案例事實去辦活動,去挑案件研習,再來討論,這樣才能夠培養出這種能力,不是今天叫誰講幾個小時就有辦法培養這個能力,一定要研討案例才有辦法發現,才能夠學習。

再來我簡單說一下新法修正的重點,訴訟標的的特定,適時提出主義、闡明權行使的強化、爭點整理、集中審理,這些是當時修正的重點,這些重點跟今天講的都是一樣互通的理論,訴訟標的的特定也就是邱老師提出來的訴訟標的的特定,訴訟標的相對論的問題,你們可以質疑也可以反對我都沒有意見,但我今天要講的是他的理論是什麼,然後你們知道理論不一定要贊成,但是你們想一想然後看法律的規定,若你認為他的理論有缺點,可以寫文章批評、研討會反對,這個絕對沒有問題。所謂訴訟標的的特定,傳統「舊訴訟標的理論」中所說,依照實體法上請求權來特定訴訟標的,跟「新訴訟標的理論」,它依照給付受領權的全部都包括了,不管任何請求權都遮斷了。這個中間呢,邱老師提出了一個學說,當事人程序的選擇權,他可以主張說原因事實來特定訴訟標的,或者他可以主張用實體法上請求權來特定訴訟標的,叫做訴訟標的相對論。新訴訟標的理論都一併遮斷,這樣對當事人來講,他的權利可能有影響,為何?譬如說看一下圖表六(第十九頁),這個圖表裡面就是一個紛爭,這個網路上有人說為何幾年來例子都一樣,其實這只是為了方便溝通。圖表六有(a)、(b)、(c)三個請求權,從新訴訟標的理論觀點來講,今天所有(a)、(b)、(c)的請求權都要遮斷,但是從舊訴訟標的理論,他要主張(a),他的既判力就在(a);主張(c),他的既判力就在(c),不會落到別的,但是一個紛爭事實,他可能打了三個官司。邱老師的訴訟標的相對論,就是當事人可以主張他的原因事實,然後依照這個原因事實,所可能該當的請求權我都要主張,此種特定訴訟標的的方式,比較趨進於新訴訟標的理論,但不等於新訴訟標的理論,因為這個地方還要有當事人主張的原因事實大小,譬如說,(a)(b)(c)三顆西瓜,他的原因事實有可能只主張到(b)跟(c)二顆西瓜,(a)西瓜可能沒有主張到,此時從原因事實來特定訴訟標的,它的效力也不會及於(a)請求權,因為有可能當事人今天認為侵權行為的故意或過失,要證明被告有故意或過失,他可能沒有辦法舉證,他要保留,譬如可能證人在國外沒有辦法回來,打這件官司要很久的時間,他認為舉證困難,所以他要保留,他只要主張(b)跟(c)就夠了,從新訴訟標的理論觀點來講,這是不允許的,而從舊訴訟標的理論的觀點來講,是可以的,它是(b)、(c)的訴之合併。

現在回到第二頁來,訴訟標的的特定,有紛爭事實型及權利單位型,所謂紛爭事實型,就是依照你主張的原因事實,要注意,這原因事實可能有大有小,不是完全等同於紛爭事實。所謂權利單位型,也就是舊訴訟標的理論,是依照實體法上的請求權來特定訴訟標的,就是這二個不同的特定訴訟標的的方式,現在理論上是這個樣至於理論你不贊同,可以講沒有關係,這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我們今天講的是「是什麼」,幫大家去理解理論的內容。

    再來,「處分權主義的新容貌」,這個在現在訴訟法領域的發展是非常重要,建議各位,我今天綱要列出來,原因就是說請各位去看「機能論」一書中程序選擇權論,這在「月旦法學」有連載,這篇文章很重要。所有訴訟法上的大原則,都是從處分權主義及辯論主義這二個原則一起發展出來的,所以你把這二個原則層次理論區分得很好的時候,將來不管你唸哪一部分問題,分別把它放在這二個層次裡面去看,你的觀念會非常的清楚。譬如說,處分權主義,它有三個意義、意涵,關於開始訴訟程序的主導權跟決定權,當事人是否要起訴,他可以決定,要不要撤回他可以決定,要不要和解他可以決定,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這是訴訟法上基本的A、B、C。有關訴訟標的的特定,這也就是處分權主義的範圍,就是我們今天講的的重點,爭點整理的重點。關於終結程序,你要不要撤回,要不要和解,這就是處分權主義的層次,這是當事人的自主權,法官不能說,你不可以撤回,但是有例外,上面都有寫,我不要重複,我主要把大綱條文列出來,原因是要讓各位比較好去看,今天不細講,因為要再細講可能的話,時間上有問題,其他的大綱內容,大家可以另外去唸書。「辯論主義的新容貌」,裡面幾個定義、內涵比較複雜,大家比較陌生的,譬如說,處分權主義相對的是職權調查主義,法官可不可以當事人不請求,是否可以依職權去調查?這是職權調查主義的層次,另一個辯論主義的層次,相對的是職權探知主義,當事人不主張的事實,法官可不可以依職權去探知,這是不同的層次,當事人進行主義與職權進行主義程序的進行,當事人是否主導,譬如說,今天是否要發通知,要否定期,要否聽當事人的,還是法官就可以決定,當事人不同意,法官是否可以定期,通知書當事人不同意,法官是不是可以發,所以有人說,民事訴訟就是採當事人進行主義,對否?這可能是有問題的,民事訴訟在程序上大部分是職權進行主義,例外的才是當事人進行主義,所以這幾個概念用語要分清楚。

  辯論主義有講到三個層次,第一個命題,就是當事人未主張之事實,法院不可將它作為裁判之基礎,從這裡面就可找出來自己責任原則,就是主張原則,從辯論主義的觀點,你必須要主張事實,法院才可以審判,你不主張,法院不可以自己隨便找一個事實來作為裁判的根據,另外是「主張共通」,何謂「主張共通」,所謂辯論主義之事實,它不一定要請求的原告來主張,被告主張抗辯的事實,也可以當作原告有沒有理由的裁判事實,這叫做「主張共通」,不管原告或是被告所提出來的事實,都可以作為裁判的事實,這就是「主張共通」原則。第二命題,當事人不爭執的事實,法官就要作為裁判之基礎,譬如說,當事人不爭執、當事人自認,法官是否可以說你們不許不爭執,一定要爭執,證明與事實不符,我還要繼續調查,這樣這可不可以?不行。因為是私法自治,他們都沒有意見了,你為何要介入呢?再來,可不可以依職權調查證據?這是辯論主義的三個基本命題,上面(1)、(2)、(3),回過頭來看法律的規定,跟這三個命題是否完全採認,第一個命題就是當事人未主張的事實,法院不可作為裁判的基礎事實,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二項有規定,事實於法院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已知者,毋庸舉證,前項事實雖非當事人提出者,亦得斟酌之。當事人沒有主張也可以斟酌,前述情形,當事人沒有提出來,亦可斟酌,但是要給當事人辯論的機會,此法律規定,是日本、德國所沒有的,所以我們有這條規定,我們所講辯論主義的內涵,一定與德、日不能做相同解釋,像奧地利的辯論主義,它的意涵,就比我們的還要更廣,它的意涵,所謂的「協同主義」,就是說,法院在職務上已知或是調查過都知道的顯著事實,給當事人辯論的機會以後,均可作為裁判之基礎,我們因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八條規定,雖非當事人提出可以斟酌,但是邱老師的見解,如果今天你跟當事人闡明,他說這個事實我絕對不要主張,可不可以?這跟奧地利的規定不同也是在這裡,有無權利決定不提出,從選擇權的概念來講,今天也許當事人有一個事實不主張的原因有困難,或是有其他的原因,他就是不願意主張,當事人是有這個權利,所以一旦職務上已知的事,他就是不主張,你也不應該將它作為裁判之基礎,因為這樣,就違反了辯論主義的意涵,我舉一個與有過失的例子,你們可以從附錄裡面去尋找你們該唸的書。民事訴訟法研討會(十)第一百三十一頁裡面有一個與有過失的討論,那個案子中,不知是中友客運或是台中客運,就是原告搭公車,在公車快要到站而公車還沒有停時,我們都會看到排隊要上公車的人,就一面往前走,該案的被害人也跟著跑,公車沒有停好,他也跟著跑,結果他就被公車撞到而受傷,然後他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該案後來由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臺上字第一七五六號審理的事實,從被害人之陳述,跟證人的陳述,都可以明確的認定,在公車還沒有停好之前,被害人一直往前跑,也沒有看到公車到哪裡,自己超越了行人道到路面去,所以被害人與有過失是明確存在的,但是被告從來沒有抗辯過這個事實,也沒有主張被害人與有過失,從未主張,但這個事實非常明確,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臺上字第一七五六號判例就說這時候法官應該依職權去適用第二百一十七條之規定,做過失相抵來酌減損害賠償之金額。這裡面有些學者就認為最高法院這個判例是違反辯論主義的,為什麼?他們說第二百一十七條規定法院雖可依職權酌減,但是有沒有被害人與有過失的提出,還是要在訴訟法上適用辯論主義,如果當事人都沒有提出,法院也不能去適用第二百一十七條依職權酌減之規定,最高法院說可以,但是有些學者就認為這樣違反辯論主義,因第二百一十七條第二項規定,這樣的裁判事實裡面,當事人對於被害人與有過失的事實,是法院調查證據之結果,已經明確知道,職務上已知道都確定了,只是當事人漏未主張,被告漏未主張,此時,法院應該要闡明讓被告知道說,被害人講的、證人講的,都說公車沒有停妥,你也急急忙忙,自己不小心,所以被公車撞到了,這點有沒有意見?你是否也要主張?此時,被告如果說:對的,本來就是這樣,我也認為是這樣。這時候你就可以當作他是有主張了,被害人已有與有過失的事實,已符合了辯論主義的意涵。然後依照二百一十七條過失相抵原則酌減損害賠償的金額為判決,但是如果你闡明的時候,譬如被告客運公司他們因為有保險公司賠償,想對被害人好一點,何必那麼麻煩,就說沒有意見不主張,可以嗎?是可以的,因為他只要有人賠償,判多少無所謂,他只要能拿到確定判決就可以,這也有可能啊,所以他就是不主張,這樣明確表達他不要主張,此時,法官還是要依辯論主義,就不可以做為裁判的基礎。所以依第二百七十八條規定,將來會衍生很多法官行使闡明權的義務,所以這一點,請大家瞭解一下,你可以不贊成,但是我說是有這樣的理論根據。從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就可以得出說,我上面寫的事實於訴訟中已為法院所知的顯著事實,或是職務上已知者,雖未經當事人主張,法院應行使闡明權,行使後,如果當事人沒有不主張的意思,或沒有明確表達反對,就可做為裁判的基礎事實而為裁判。另舉一例,原告X對被告Y請求履行買賣契約給付價金,經過爭點整理證據調查後發現,傳訊證人仲介人Z證述某年某月某日,Y委託我代理Y去和X訂立買賣契約,Z講完後,Y也說對的,是這樣;X也說對,是這樣,審理到現在的事實,跟X 原來的主張是Y本人訂約之事實是否一樣?是不一樣,X起訴主張之事實是Y本人和他訂立買賣契約,審理到後來傳訊證人後發現,事實上是Z代理Y來訂立買賣契約,本案是有代理權的問題,代理的事實,還要引用代理的法則,效力及於本人,但是X沒有主張,此時,駁回嗎?本人訂約和代理人訂約是不一樣,駁回嗎?不行,此時,就要跟他闡明,你主張跟他本人訂約,不是這樣,是跟代理人訂約,是否有代理的事實?你要問他要不要主張代理的事實,他就說:對啊,代理的事實我只是漏講,不會講而已。一樣可以做為裁判的事實基礎。這還有很複雜的,我今天只是講一個非常簡單的原理,讓大家瞭解理論,將來社會非常細緻的紛爭事實,大家就可以區辨慢慢去瞭解這個理論是怎麼運作的。

    第三個層次,職權調查證據部分,這一點在我國也有規定,就是第二百八十八條,我們也沒有完全都不能職權調查,法院不能依當事人聲明之證據而得心證時,為發現真實認為必要時得依職權調查。此規定很有意思,跟別國的規定不太一樣,到底第二百八十八條要如何適用?何種案件始能依職權調查證據?譬如說:公益的需求、因辯論主義當事人武器不平等、攻防能力對等差距非常懸殊,才能適用第二百八十八條,當事人武器不平等,大家很清楚,要很小心去闡明,儘量讓當事人自己提出聲請,不要違背平等原則,要很細緻的介入。另外關於公益保護的問題,譬如說:消費者保護訴訟、公害糾紛,還有涉及公益、集團利益之訴訟才可適用第二百八十八條規定。第二個是辯論主義的範圍,傳統理論與很多日本學者多說,適用在主要事實,而間接事實是不適用的。法官如果知道有間接事實,當事人不主張,法官也不可以拿來適用,引為裁判之證據,不受辯論主義的限制,這是日本的學說,但是這樣的學說發展愈來愈受到爭執,等一下舉例,你會發現它的要件事實愈抽象的,這樣的理論愈是有問題,法律要件事實抽象的請求權根據,通例如因故意或過失致損害於他人,何謂「過失」?是很抽象的,這個主要事實,它必須要是抽象的,主要審理的是間接事實,而非主要事實,他要審理的主要是他如何違反交通規則的過失,譬如喝酒醉、超速等,這些都是間接事實,但是如果這些間接事實都不要當事人主張,不用適用辯論主義的話,各位想想,譬如原告主張被告超速,而被告一直抗辯沒有超速,結果以酒醉駕車判決被告有過失,這樣判決被告有罪,可以嗎?會不會有突襲裁判?這樣的辯論主義意涵,已經受到質疑,所以現在邱教授認為,爭點整理方法論出來以後,只要有經過爭點整理,大家都知道以那一個間接事實為本案的爭點而集中攻擊防禦的話,其實,都適用辯論主義,不論主要事實、間接事實都適用,已經沒有區別了,這是邱老師的見解。就是傳統的間接事實的話,就是我剛才所舉的,譬如過失侵權行為,過失,大家都在審酌有無超速、行經岔路口有無減速慢行,有無注意車前狀況,其實這些都是間接事實,但是審理的重點,都在這個地方,所以如果這個地方,你沒有適用辯論主義的話,你可能原告主張的是間接事實,最後適用辯論主義,法官也沒有讓當事人辯論,就以另一個間接事實推論被告的過失的話,這樣絕對會造成突襲。再來立法上的發展,很複雜也很高深,不再說明,各位以後可另外看書涉獵,這部分因時間的關係,沒有辦法再講,講到這裡,有沒有困難?或是疑點?可以提出來,我今天講的,主要是理論根據。

 

廖法官健男:

    主講人講得非常清楚,以辯論主義的第一個命題來講,如果我們用第二百七十八條的規定,這樣子的解釋,我認為辯論主義的本質好像瓦解了?

 

陳法官毓秀:

    譬如說,法官審理通姦的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到底被告有無通姦行為,要在訴訟上法院職務上已知的,如果說你有一天晚上剛好遇到被告和那個女人在一起,這樣可以做為裁判的事實嗎?不可以,當然不可以,其實它是有範圍的,其實要解決的問題,最佳的適用是事實在本案審理時,已經由證人之陳述、被害人自己之陳述,只是原告漏未主張。

 

廖法官健男:

    我懂,所以我才覺得有問題,譬如「九二一大地震」在南投地院來說,是一個顯著事實的話,可以適用這條規定。

 

陳法官毓秀:

  這要看什麼事實,要具體講,譬如說「九二一發生大地震」,但要看是要證明何事。

 

廖法官健男:

  當事人訴訟裡面確實有這樣的事實,「九二一大地震」也是一個重要事實,當事人可以不用舉證,不用主張,我的意思是在本案卷證裡面的資料,都是職務上已知的話,那辯論主義的適用機會、精神比較不存在,我的懷疑是這樣。

 

陳法官毓秀:

    這要從具體的個案來看,「九二一大地震」在南投地區的事實,大家都已經知道,那此時就不用再發函去向氣象局查「九二一臺灣有無發生大地震」,但是你的房子是否因為九二一大地震或是建築師的設計不當所造成的損害,這不是職務上已知的事實,我想不會發生這個問題,辯論主義會不會瓦解,大家回去可以適用討論、回饋,我想辯論主義不會不存在,不是這樣。

 

廖法官健男:

    就如剛才所說的案件,過失是抽象事實時,可能是酒醉,也可能是其他的間接事實,必須這樣去推知主要事實,如果它也列為爭點的話,相信主張的機率就非常高,最正常的適用是,他沒有主張,調查時發現他有酒醉,或者發現他有其他間接事實的過失情況,會拿來適用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

 

陳法官毓秀:

  你舉的這個例子,剛好跟辯論主義的擴大、縮小相反,第二百七十八條它是把辯論主義的命題鬆動,然後擴大辯論主義的範圍,但是間接事實跟主要事實,剛好它把辯論主義的限制又擴大到間接事實,這是背反的,主要事實、間接事實要不要適用辯論主義,如果適用辯論主義的話,就是當事人一定要主張才能適用,這是限制更多,擴大到間接事實的話,是限制更多,但是第二百七十八條是限制的減少,兩者不同。

 

廖法官健男: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如果說限制更多是適用第二百七十八條的結果,限制減少的後果,變成限制更多就沒有意義。間接事實本案當事人自己要盡主張責任,而因第二百七十八條解釋的關係,當事人不去做這樣的主張,法院還是依照第二百七十八條規定,認為當事人有主張。

 

陳法官毓秀:

    不一樣,剛才所說的第二百七十八條命題,並非當然可以,我剛才所舉的過失例子,告X說被告Y酒醉駕車才撞到我的車子,使我受傷害,我對他提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的請求權,法院調查證據、爭點整理的結果,證人警員稱他酒測未超過,沒有酒醉,但是他時速是多少,其他證據調查的結果,車禍肇因是被告超速行使,並非酒醉,而超速的事實,不是原告原來主張的事實,是間接事實,而這超速的事實,是否需要適用辯論主義,要先決定,如依舊的傳統辯論主義觀點來看,超速事實是間接事實,不用適用辯論主義,也不是第二百七十八條的問題,當然可以依職權適用,沒有辯論主義的問題。但這樣是否會造成突襲性裁判?會。所以它把辯論主義的適用擴大到間接事實,認為要適用辯論主義。如適用辯論主義的結果,再回到第二百七十八條,認為這樣在審理過程,職務上結果已知的事實,當事人沒有主張到,認為要適用辯論主義,他沒有主張,原告主張被告酒醉,但調查的結果被告並沒有酒醉,所以原告之訴駁回,或是以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二項規定,對原告闡明說,證人警員作證說酒測報告沒有酒醉,說當時他的時速高達一百公里,你認為他是否超速才撞到你的車,致你受傷?應該這樣思考。原告如果說,對啊,我被撞時不知他的時速多少,警員說他超速,當時他確實也開得很快,應該是超速。要讓他有主張的機會,不知辯論主義這樣是否有鬆動。

 

    爭點整理的三個階段:

請參考大綱第二頁三、的部分。首先,在處分權主義的層次,是有關訴訟標的的特定,審判範圍的特定部分。在訴訟法內,從來沒有一個法條規定什麼是「訴訟標的」,訴訟標的是學理上的概念,它不一定如舊訴訟標的理論所講的實體法上請求權,或者是新訴訟標的理論的給付受領權,它們都是理論根據來的,希望各位的思考裡面把訴訟標的認為不等同於實體法上請求權就可以了。不要把它當作相等,是否相等,可以當作一種選擇。

  訴訟標的功能,可分為「行為規範」及「評價規範」。所謂「行為規範」是指訴訟開始的時候,訴訟標的扮演一種角色,就是說它限制法官審理的範圍、當事人攻防範圍,預告法官、當事人將來審理結果,發生既判力的範圍,而且訴訟標的確定才能行集中審理。「評價規範」,從同一訴訟後訴訟階段,或後訴訟來看訴訟標的時,我們需要另一評價規範,回顧已做的訴訟程序來看,當事人對這樣的訴訟標的是否有進行攻擊防禦,還是當事人忽略都不知道,或是法官也沒有做,所以此時,必須以評價規範的角度決定既判力的範圍。

另外前面所述,訴訟標的特定,亦可以原因事實來特定。所以「原因事實」具備有「特定訴訟標的」及「使自己之請求、權利主張成為有理由」之兩項功能。第一個是原因事實,你請求的原因事實要表明,為何要表明,因為它是特定訴訟標的的功能,首先譬如買賣價金請求權這種債權請求權,如果X說我只是主張,對Y的買賣價金請求權,請求Y依買賣契約給付二十萬元,其他的原因事實不陳述,這樣能否特定訴訟標的?恐怕沒有。因為這樣的買賣契約,在很多的時間都可能發生,買賣訂立的時間、地點,特定契約必須特定,因為它有可能有數個,因此,它的原因事實對特定訴訟標的就非常必要,因為要明白的表示在某年、某月、某日,X與Y在某地訂立買賣契約,是買賣汽車或是房屋,或是買哪一個房屋,都要特定,否則可能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個買賣契約,如果是「物權請求權」還好,例如X請求Y把某某建號的房屋,某某地號土地返還X,這是只有那個物權,這是否已經特定訴訟標的?可以,因為一物一權,所以不會發生錯誤,不會說會有哪一天的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所以債權一定要表明原因事實,才能特定訴訟標的。

原因事實的另一功能,這就是使自已的請求成為有理由,這是第三階段要講的辯論主義的層次。這邊我也有將法條寫出來,所以各位看法條時,你很容易去思考,這樣法律的規定就是辯論主義的層次,譬如說,你在看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第二款的原因事實,你必須要很明確知道,這是處分權主義特定訴訟標的的層次,原因事實的主張,它的主要功能是要能夠特定訴訟標的,譬如剛才所說的,所有物返還請求權,X對A地有所有權,X只有主張請求Y把A地返還給X,主張事實這樣,有無符合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第二款特定訴訟標的的原因事實,其訴訟標的有無特定?有的,已經特定,因其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不做二想,但他這樣主張,是否會得到本案勝訴判決?不會,因為搞不清楚狀況,他必須要去主張使自己有理由的事實,要繼續主張才能使法官確信他有請求權存在,至於他進一步主張,就是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二百六十七條第二項、第二百六十八條之二這些法條意義內涵內。辯論主義層次主張的原因事實概念,這是兩個不同概念,所以看法條要看不同的概念,這樣適用法條才不會出問題。另外一層的原因事實的所謂事實的概念,還有第二百五十五條的基礎事實,訴之變更、追加基礎事實更廣,第二百五十五條訴之變更追加基礎事實,是基於紛爭解決一次性,需求的原因事實,這三個層次是不同概念的事實。

  從大綱第十九頁圖表六的案例事實來說明訴訟標的特定的層次,譬如,買公車票上公車,發生侵權行為事實,然後開一張支票給付賠償,從此案例來說明幾種起訴聲明,從起訴聲明及主張陳述來看他的訴訟標的是否特定?訴之聲明是原告X起訴主張被告Y應給付原告X新台幣二十萬元,至於利息部分就不討論,本案他的理由、原因事實,我把他分成四種來討論,第一個:X主張說,X持有Y所簽發的發票日九十年十月十日,面額二十萬元支票一紙,屆期未獲兌現,請求判決Y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這樣的原因事實主張,他是主張哪一個圈圈?是否(c)事實的圈圈?他有無主張到(a) 或(b)的事實?都沒有,所以事實上他主張的只有票款給付請求權的要件事實,這樣,訴訟標的有無特定?因為他沒有講出說是要依據票款請求權來請求,可不可以?他只有講出一個圈圈的事,所以在法律的涵攝,也只有主張一個票據給付請求權的事實,是否會涵攝到(a)或(b)?不會,不做二想,所以他只是沒有講出依據票據法第幾條來請求而已,依照法官知法原理,此時,應該認定他的訴訟標的已經特定了,如果法官沒有把握,頂多再補問一下,你是否要依照票據給付請求權來請求你的判決如訴之聲明,他說是,那就確定(c)請求,這樣他的訴訟標的已經特定,經審理後被告票據時效抗辯權也沒有理由,而原告勝訴 ,他的判決既判力,也只有及於(c)的圈圈。第二種原因事實,同樣X持有Y所簽發支票的原因事實,他的聲明是主張票據給付請求權的要件事實,最後是講實體法上的權利,他說基於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法院判決如訴之聲明所示,第二個原因事實的主張,就是原告主張的要件事實的原因事實部分,都主張票款給付請求權,但是他講的實體法上的根據是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判決如訴之聲明所示,兩者是否符合?是不相符合的,這樣的訴訟標的有無特定?還是可以特定。但是他到底要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或是要主張票款給付請求權?雖然訴訟標的仍然可以確定,但他是否要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好像不知道,為何?他表示要依照實體法上請求權,到底他是誤解法律的涵攝過程,還是他漏未主張(a)圈圈的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的原因事實,這二個不是很明確,如果發生此種情形,你就要進一步闡明,這時法官的爭點整理,就是處分權主義訴訟標的的特定層次的爭點整理就要介入了,就要問他你主張的原因事實都是票據法上的原因事實要件事實,可是你又主張實體法上的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判決你勝訴是要主張一個或二個,如果他說我支票只要能要到錢就好,是根據票款給付請求權就可以了,此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陳述就是誤載;如果他說我二者都要主張,顯然他有二個權利請求,這兩樣要合併,這又是先位、備位的另一個問題。如主張二個訴訟標的,是否特定,關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我認為還要補充陳述,是如何侵權行為的事實,這樣才能特定訴訟標的,譬如某年某月某日,因為某事實,被告對他有如何的侵權行為,這樣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的訴訟標的才能特定。第三個是Y陳述說,除了票據給付請求權的要件事實外,另又陳述九十二年十月一日給票是因為原告搭乘被告所駕的計程車,但被告不小心駕駛,致原告受傷,要賠償原告才簽發系爭支票做為賠償給付。講了這麼多的原因事實,這樣的原因事實可以該當了剛才所稱圖表上的哪幾個圈圈?是否(a)(b)(c)三個圈圈都可能該當了,對否?此時的訴訟標的,他都沒有講實體法上的請求權,這樣訴訟標的特定了嗎?此時,大有問題。依傳統的訴訟標的理論會說不行,一定要講出實體法根據,他 講不出來,那訴訟標的不能特定,不合法就要駁回。而依新訴訟標的理論,他都提,都可以,而依訴訟標的相對論,就必須進一步去問說,你特定訴訟標的的方式。邱老師希望紛爭一次解決,當事人可以選擇,選擇說依我主張的事實所能涵攝的實體法上請求權都要主張,來特定訴訟標的,這是一種紛爭事實型。另外一種是我主張這個事實,我要依照票款請求權來請求,他可能有以上二種回答,第二種陳述,依照紛爭事實來主張特定訴訟標的,此時,法官知道這二個圈圈的實體法上請求權。三個都要審到,而第二種情形,他說只要以票款給付請求權來請求,法官此時要問他,其他二個原因事實有無主張,到底這二個是否要一併請求?或是漏請求?或是不小心遺漏?或是不請求?基於紛爭解決一次性,其實這是同一個紛爭,法院是否要讓當事人打三次訴訟?因訴訟是一個集團現象,如果一個紛爭事實要打三次訴訟,其實是浪費大家的時間,此時要問他,債務不履行請求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要主張?如果他說不要主張,只要主張票款給付請求權就好,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債務不履行請求權二者都不主張,這樣,只要他特定依照票款給付請求權來請求,你也只能依據票款給付請求權來審酌,但如果原告稱,他說我很有把握,(c)請求權我一定有道理,不用這麼麻煩,(a)(b) 以後也不請求,這樣記明筆錄後,是否有無不起訴的意義,這個理論是還在發展中,已經跟他談了,他還不請求,如果等到(c)部分敗訴了,(a)(b)可否再主張一次?這是有問題的,尤其,審理到(c),票據已經罹於時效而無理由,原因是實已講到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之時,都有審理了,他可不可以說要重新告一次?這是相當有問題的。按照邱老師理論是要紛爭一次解決,已經闡明了,如果他不提出,基於紛爭一次解決,已經審到這個地方,不能再進行主張。但目前的理論不敢擴張到這麼大的效果,但是未來如果法官闡明權的行使,及訴訟攻擊防禦資料非常充分時,基於紛爭一次解決,就是比較趨向依新訴訟標的理論的立場,應該要承認,因為他沒有什麼理由說不主張了。如果有正當理由,譬如說,證人沒有辦法到庭,或是我暫時不請求,暫時這樣,敗訴也沒有關係,等我證據蒐集完備後,我還要起訴,那又另當別論了。

  第四個是比較不一樣的。譬如原告X他主張的還是要件事實,但是被告Y的抗辯,他有以原因事實來抗辯,此時,剛才有講的一個「主張共通」的原則,所以整個訴訟的資料,已經不是單純的票據無因性資料,票據要件事實的資料,已經擴展到票據取得原因事實的資料,Y主張說我為什麼簽發這張支票,原因是當天原告在那邊吵鬧不休,他說我有過失撞到他,並出言恐嚇我,不得已才簽發這張支票給他的,事實上,原告受傷,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這計程車是別的車子來撞我,我根本是無辜的,為何要我賠償原告,應該是另外那個撞到我的人Z要賠償他才對,此時,X雖然主張票款給付請求權,但是Y已經提出原因事實不在的抗辯,本案的事實群已經擴展到原因事實,應該容許原告依照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認為說原因事實已經有爭議了,他還可以追加原因的關係請求權作訴訟標的,雖然他只有講(c)圈圈,可是因為被告有以原因事實做抗辯,你可以說原因事實不存在,就要駁回,但是這個原因事實可能將來後訴訟還會發生,所以他可以依照第二百五十五條規定認為他是同一紛爭的基礎事實,允許原告來追加原因事實作為訴訟標的,就是這個訴訟標的的層次,要善用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 ,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來調節。

  其次,事實上,證據上整理爭點這是一般法律人比較缺乏的,常常不曉得當事人主張跟待證事實是無關的,我用辦過的案子來說明,第十四頁例九,辯論主義層次的爭點整理,就是說你必須要把訴訟標的特定之後,應該將要件事實整理出來,問哪些是有爭執的事實,哪些是沒有爭執的,如果沒有爭執的就不用再調查,有爭執的部分,原告就有舉證之必要,舉證的這些事實,間接事實再提出來,當事人對於間接事實,哪些是沒有爭執的又剔掉,哪些是有爭執的,有爭執的又有哪些待證方法,那些待證方法怎樣的去處理,而不是一開始就將不爭執的間接事實,也開始調查,無關的間接事實、無關的主要事實,成為無關的爭點,也開始傳訊證人,這些都是不對的,最主要是講這個,至於細緻的細節,必須在個案案例裡面事實去處理。我舉一件辦過的案子,甲起訴K公司的負責人乙給付會款五十萬元,此時,一審判決甲勝訴,乙上訴抗辯說,法官我不要還他這個錢,我要用甲欠K公司的貨款來主張抵銷會款,法官聽了覺得很奇怪,一審簡易庭判決有寫抵銷不成立。本件甲訴訟標的很特定是「會款請求權」,現在層次是在請求有無理由的事實理由,辯論層次主張的事實,甲的事實也很清楚,認為說,乙有跟會,會款也沒有付,請求乙給付,這些都沒有錯,現在問題是乙的抗辯稱要抵銷,現在是否要馬上審理K公司對甲有無貨款請求權,要找證人來?先不要,甲是對乙請求會款,債權人是甲、債務人是乙,如果乙的抗辯要以K公司的貨款跟甲來抵銷會款,馬上出現一個問題,債權人和債務人不一樣,K公司是債權人,債務人是甲,要如何抵銷?這不可以抵銷,抵銷的要件不符。然而法官是否可以悶不吭聲,不說,然後,最後判決說抵銷為抗辯無理由,因為債權人、債務人的要件不一樣,依法律規定不可以行使抵銷權?那時我就對被告說那你很奇怪哦,貨款是存在於K公司對甲,會款是你跟甲之間的關係,如何主張抵銷,結果他怎麼講,原來他要講的意思是參加互助會的是K公司,不是乙,互助會單的名義是K公司,不是乙個人,他要爭執的是這一點,因此,本案爭點不用再審理抵銷權什麼問題,爭點反而是:互助會的會員究竟是K公司或者是乙的事實,所以審理的焦點,就是問原告說,參加互助會的是乙或是K公司,有何証據証明,此時,他提出會單,會單上也記載會員是乙個人的名義,當然這個可以採,若乙說這不是,這只是K公司用我的名義,但是要求證,這是證據比較的問題,每次都是跟乙收會錢,也沒有開公司的票,其他證據證明力不再論,我要說的是,當你行使闡明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其實案件的爭點是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不是你馬上悶著頭說,你要行使抵銷權,到底主張的抵銷的債權存不存在,就開始調查,這樣是不好的,所以爭點整理有它的必要,就是在這裡。

  另外一個案例,是建商的糾紛,因為建商丙沒有錢,欠債務人錢,他就把很少比例的應有部分土地移轉給債務人甲,但是他又另欠另一個債務人乙錢,就把房屋部分登記給他,形成原來他是土地、房屋的所有權人,但他把土地、房屋的權利,分別賣給不同的人,移轉給不同的人,這個法律事實,原告起訴請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乙要按月支付賠償金,他所主張的原因事實就是我剛才所講的,甲、乙對此原因事實都不爭執,他們爭執的是在賠償金額的多寡而已,而原告的訴之聲明及原因事實理由都是這樣主張的,這樣,他的訴訟標的有無特定?我是把這個複雜案例抽象化、簡單化,這個問題是原告要請求的賠償金只有一個法律根據,是民法修正後第四百二十五條之一的規定,類似法定地上權賠償,剛開始審理時,還沒有這條法律規定,是到審理的後階段才有這條新法的通過,然後,這個問題實體法上請求權找不出來,他就講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來請求,問題來了,我們想想看,他主張的原因事實有無二個圈圈,一個圈圈就是一個請求權基礎,他這樣的原因事實可不可能該當二個圈圈,可不可能該當數個實體法上請求權,這個案例事實應該比較沒有,客觀上只有一個圏圏的事實,他只能一個類似法定地上權的請求,應該只有第四百二十五條之一之基礎,不會構成侵權行為,然後也不是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他請律師所寫的狀紙,第一次是寫民依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來請求,我看了以後,認為顯然不對,不知要怎麼辦,我從他的書狀打字情形看,認為可能是某律師替他寫的狀紙,就問當事人說,你的狀紙是否某律師寫的,當事人說是的,我就跟他說,是否回去跟你的律師說, 法官說你寫的請求權有問題,不對。因為那時候訴訟標的相對論還沒有出來,我就很痛苦,沒有辦法判,所以請當事人回去跟律師再研究,他說好的,結果下次再來開庭時,他又主張說是依據不當得利,後來再補正一次,又說是時效取得地上權,我說也不對。如果他主張的原因事實只有該當一個圈圈,只有一個請求權的事實他都主張,只是他要推論哪一個法律涵攝,當事人不知道,那就回歸到法官知法原理,此時,要認定他訴訟標的沒有特定嗎?恐怕不是,恐怕訴訟標的已經特定,只是這個法要如何適用,法官與當事人對這個法律的適用要再做進一步的探討,他補來補去, 還是補不出來,後來我就跟他闡明,是否依類推適用修正後的第四百二十五條之一的根據來請求?因為當事人對於要給錢的事實,都沒有爭執,只是爭執多少錢而已。其實這個案例另外有辯論主義問題,時間不夠,不再多講。

  第十一個例子圖表六有講,甲請求乙應給付甲新台幣一百萬元,原因事實是乙簽發八十八年三月一日,面額一百萬元,付款人為華南銀行信義分行支票與甲,做為償還同額借款之方法,卻未兌現,基於借款債權請求權,提起本訴,就其剛才所主張的票款事實,卻依照侵權行為來請求一樣,其主張票款的要件事實,借款的要件事實都沒有提到,此時,他記載要依照票款給付請求權,法官判決被告要 給付原告新台幣一百萬元,先問,訴訟標的特定了沒有?如果說認為我們應該給他機會,此時,法官應該行使闡明權,要求甲補充陳述原因事實,逾期若不補正,即應依二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六款裁定駁回起訴,另外關於事實證據爭點,經闡明後,甲仍未表明借款約定、借款交付、借款返還期限等事實,即欠缺主張一致性,可以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二項判決駁回,此時,不能未爭點整理,即進行證據調查,如果已主張事實,則進行爭點之整理,善用經驗法則。

  最後,法律適用部分,以前比較保守,認為法官不應該公開心證,但是其實公開心證只要得法,讓當事人參與,法官把形成的過程讓法官反省說這樣的法律見解是否對的,這樣法律適用層次的結果,應該是比較適當的,而不是法官想的,跟當事人完全不一樣,當事人也不知道你為何會這樣想,就判決已經出來了,這是常常當事人不能理解的地方。法官比較保守的地方,是因為他怕說講了會不公平,其實是有一些技巧,今天說的暫時到這一邊,不知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討論,因為院長一直希望我們大家對於集中審理的運作,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討論,今天我主要介紹這樣的結構模型,其實還有很深入的問題,只能用案例研討才能分析,只有自己去做案例研討之後,提出來討論,然後豁然開朗,討論才有效,我先報告到這裡,謝謝大家。

 

陳院長義雄:

    謝謝陳法官,她舉了很多的例子,講得非常精彩,今天本院轄區各地方法院及律師公會都有派員參加,司法院要求高等法院各分院每四個月舉辦一次集中審理研討會,其目的是因地院辦理集中審理很可能有其困難,也有需要律師及二審法官的體諒配合,今天很難得有機會各地院及律師公會都派員參加,高分院民事庭的法官也參加,是否請地院推派代表說明實施以後,有什麼可以經參考的地方,及有何困難需要二審如何配合,也同樣請律師們提出意見,希望大家能協助體諒,能有改進的機會。是否先請台中地院李國增庭長來說明。

 

李法官國增:

    院長、各位先進,台中地院目前實施的狀況不是很理想,最近在各位庭長的督促之下比較有改進,我大概按照此方式在做整理,約有二、三年了,這二、三年的時間下來,大部分碰到的問題,並非律師同道不配合,很多可能是他們不太知道應該怎麼去整理次序及層次的問題,人總是很習慣過去進行案件的模式,或是過去審理的習慣,一下子不容易改變,不過我想隨時間的經過,還有舉辦研討會,對這方面會有助益。前不久司法院舉辦一集中審理研討會,各法院呈現的問題,好像跟八十九年實施時所發生的問題 ,並沒有很大差別,看起來三年前的問題到現在還存在,要如何落實,爭點整理、集中審理,恐怕並非只有律師方面,院方法官的心態可能也要做某程度的調整,因為要跟當事人行比較實質的整理跟辯論,是要花比較多次的開庭時間,如果開庭沒有足夠時間,有些法官只願花一個或二個半天來審理,主講人陳法官剛才說的闡明、公開心證,恐怕都是很難處理,因為每個案件進行的時間,跟法官討論的時間非常短,很容易流於過去的書面審理情形,這是我最近審理案件的心得。

 

陳院長義雄:

    謝謝李法官的意見,集中審理是司法院的重大改革,今天很難得大家有機會來參加這個研討會,關於集中審理實施的狀況,問題發生在哪裡,有什麼困難,是否請彰化地院、南投地院、苗栗地院推派代表提供意見。

 

胡庭長文傑:

    院長、陳法官各位學長大家好,做集中審理、爭點整理主要就如主講人陳法官開始所提到的,大家以往所受的法律教育,大多沒有接觸到這方面的論述,事實上,行集中審理、爭點整理有許多的樣貌,不只是說單純一定要做書狀先行或單純就某樣的證據爭點整理。在南投地院有很多案子,當事人沒有委任律師,自己寫書狀,寫了以後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如果法官命他做書狀先行的話,他覺得困難,也許書狀送達給對造,對造也沒有委任律師的話,可能不知道法律效果,或是不曉得去請律師寫書狀的時候,可能他會誤解所謂爭點整理時,要做準備程序的書狀所應記載的事項,可能會把所有的事項又全部重複一次,如果他不記載的話,可能被認為他意圖延滯訴訟,禁止他繼續提出,因為他可能因資力或學識不足,没有委任律師,如要做這樣處理,可能對他上訴會有不利益,所以在南投地院主要發生的問題,就是在這個地方。

    就如台中地院李法官剛才所說,法官是否願意多花一些時間在法庭跟當事人做闡明、爭點整理,依我的經驗,一個庭期審理大約五件,已經算很多,就沒有比較多的時間做爭點整理。大部分法官是否願意事先也做爭點整理,因為有些比較複雜的案子,法官要先做爭點整理,因對律師先進的接觸比較少,比較不了解.況並非每件民事事件都有委任律師,故難以行集中審理,所以關於集中審理還是需要法官、律師共同努力配合。

 

陳院長義雄:

    關於「集中審理」交換書狀的程序,我聽法官說,先把書狀送給對造,看對造有何抗辯,可是對造有時不一定馬上回覆,反而拖延浪費時間,故實施的結果並不很好。其實實施「集中審理」我們有協商室,書狀交換之後,可以請原被告到場先行討論,如果兩造沒有爭議的部分,以後就不用調查,就可節省很多時間。我的想法是集中審理必須要密集審理,時間要緊接,有關的證人一次到庭。如果每一案件都行集中審理,事實上法官手上的案件有五、六十件之多,可能忙不過來,所以集中審理必須有二條件配合,一是都有律師代理, 就繁雜的案件來實施集中審理,簡單的案件就可以不用,集中審理時,法官認為沒有爭議的,但訴訟代理人不敢不爭,因為回去無法向當事人交代,所以律師不敢不爭,就交由法官心證判決,萬一律師承認而敗訴,恐怕要負責任。

 

陳法官毓秀:

  「集中審理」的推動,要達成其目標,須要有很多週邊的制度,包括律師代理制度,每個環節都有其困難點,包括剛才院長所言當事人會要求律師不可以不爭執或不可以自認,這可能都是現實存在的困難,但我們不能因有這些困難而不推動 。我個人認為集中審理之推動,最基礎而困難之處就在於今天所說的爭點整理的問題,其實民、刑事都一樣,刑事案件亦需要爭點整理,如果不經過爭點整理, 可能交互詰問的證人都是不必要訊問的證人,舉例而言,我最近受理一個案件,是關於水土保持法和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的案件,檢察官起訴認有致生水土流失之公共危險,本案是被告在山坡地設置砂石場,我向檢察官闡明,所謂被告違反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的行為,是因砂石場堆置砂石或是開發砂石場之行為違法,檢察官想想說二種都要主張,但被告堆積砂石的行為是否為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所要保護的山坡地本身的砂石?其實被告堆積的砂石是從別處所送來的,是否原來山坡地所要保護的客體?故法官要調查的事實是被告開發的行為是否違反了原來要保護的客體─山坡地本身,調查證據的方向已經不是勘驗現在的現場,何況現場有的已經回復了,而是要調查被告當初設置砂石場時,是如何開挖,設置前後山坡地地形、地貌改變的情況如何。民事、刑事都一樣,如何特定訴訟標的,特定之後,如何去推論請求有理由的主要爭點才是最困難的。律師的困難度又比法官更高,律師所碰到的紛爭事實是最混亂的,甚至吵架、無意義的事實都有,如何在紛亂的歷史事實中擷取有意義的事實,作為有意義的請求,再去主張使請求為有理由的事實,都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律師比法官更需要多學習,法官亦不能像傳統一樣。我認為不是交換書狀就等於有進行集中審理,因為交換書狀有時會更浪費時間,法官沒有看卷,律師亦沒有準備,只是來交換書狀,當郵差以後再回去,下次再交換一次再回去,只有促進郵務之發達,別無他用。故集中審理之重點不在交換書狀,如何情形才需要交換書狀,應是當事人連辯論主義的原因事實都沒有主張出來時,根本無法整理爭點,所以須依民事訴訟法第二六六條規定,諭知當事人提出書狀表明原因事實,法官必須閱卷開庭,然後掌握訴訟爭點,進行爭點整理,而律師亦必須有同樣的知識跟法官互動,如此爭點整理才能有效進行,如果沒有能力去處理何者為重要爭點,何者不是,則要進行集中審理就很困難,此種能力的培養是長期的,就如同我開端所言,不論建築師或醫師,哪一個領域不辛苦,哪一個領域不需要學習,但是法官因為權威的關係,律師因為職業的關係,加上負擔沈重,所以沒有時間學習,但是可以嘗試不要將法律學看成太沈悶,在處理案件時,如何切割亦是一種美,如何審理才漂亮,也是一種美感,因為法官審理案件進行闡明,尊重人性,是唸法律要實現社會正義最重要的一個目標,何樂而不為!各法院舉辦小型的討論會是有必要的,律師公會舉辦案例研討,亦是絕對有必要的,因為從案例研討中才可以得知問題,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至於律師是否敢於承認,並沒有關係,重點在於是否有抓住爭點。 例如,當事人是否有借貸的合意,原告拿出借款契約即可證明,不是太大問題,不必強求律師一定要不爭執,重點在於借款請求權的事實能否確認,有無借款的合意、借款的交付以及借款期限已否屆至,其中最難認定是借款交付的事實,須由待證事實、間接事實來主張,律師要爭執是其權利,沒有關係。我以前辦案時整理爭點、公開心證亦沒有被聲請迴避過,端視法官的態度及方式,現在民智已開,法官的態度及出發點為何,會影響人民對法官的信賴。我們都希望案件能有律師代理,但採律師強制主義,一定要有法律扶助制度作配套,把法律扶助做得很好,律師強制代理法制通過的可能性就愈高,強制律師代理,似乎可以擴大律師案源,其實未必,因為可能法律扶助的功能不彰,使得國家必須花費設置公設律師或把市場的餅擴大,增加律師的錄取名額,讓新進的小律師願意去做法律扶助工作,所以律師強制代理主義不見得會增加律師的業務。我認為每個法院或是律師公會可以試行每個月找幾個案例出來互相討論,這樣將會有所增長,此才是有效的方法。傳統的審理方式,當事人主張什麼,法院就定期傳幾個證人來調查,此種方式應該改變,重要的是觀念要突破,突破之後如何實行,大家慢慢學習 ,集中審理迄今才施行三年,我覺得推動十年下來,才能很有效運用,這條路還很長,不管民、刑事都一樣。各位覺得刑事現在實施交互詰問是重點嗎?一個沒有證據能力的事實,交互詰問問了半天,可能是無意義的。

 

吳庭長火川:

    對陳法官今天所講的內容,我要作一點回應,免得讓她以為大家都不會,讓她講得沒有成就感。其實大家對今天討論得主題心中都有定見,反應才會較沈默,我在此提出一點心得及疑問。我個人肯定新修正訴訟法的精神和用意以及陳法官、 邱教授的努力。爭點整理最主要是在釐清兩造主張的事實,然後事實和法律構成要件配合明確,判決所認定的事實以及採行的證據希望能充分辯論,免得產生突襲裁判。我認為剛才陳法官所言值得肯定,對於陳法官所提的案例,我提出個人的看法,陳法官所說當事人提出支票請求返還借款的案例,當事人尚未舉證證明交付借款的事實,亦未說出清償期,當事人只提出壹張支票而已,在這種情形下,法院能否逕行駁回原告之訴,我認為此時審判長必須充分闡明,要問當事人提出支票是否作為交付借款的證明,支票上的發票日是否即為借款的清償期,審判長應做這樣的闡明,至於支票是否可做為交付借款的證據是另一問題,審判長基本上要充分行使闡明權,讓當事人來主張及舉證最後才能判決,而不是逕行駁回。其次,陳法官講義中有提到一個事實中有好幾個法律關係,當事人只主張一種法律關係,其餘法律關係的請求權是否受保留,亦即是否可以一部請求,而保留其餘請求,講義中說要適用小額訴訟,不可以作一部請求。如果我的理解無誤,我認為應該可以為一部請求,其他的保留在以後的訴訟再主張,因為小額訴訟是嚴格規定不能做一部請求,但我認為不能適用小額訴訟之規定。

 

陳法官毓秀:

    前面所提借款的案例,依據我的理論,法院亦不可能逕行駁回,我要講的是在辯論主義層次C1、C2、C3要件事實的主張,縱使都是真的,但都不能推論其請求有理由時,就不用再進行證據調查,不是當事人沒有主張就予以駁回,可以問當事人借款有無合意,有無交付,如果經過闡明,給予當事人提出的機會,當事人仍不主張,才能認其請求顯無理由,因為當事人已主張的原因事實用以推論待證事實的事實,這些事實縱使是真的,也沒辦法推論,所以根本不用再查,至於多數訴訟標的,與一部請求不一樣,一部請求是金額的問題,一萬元能否分一萬次來告,此涉及訴訟權濫用、集團利益等問題。一個歷史的紛爭事實,最佳的狀態是「一次紛爭一次解決」,不要有第二次訴訟,但為何要肯定當事人有權利選擇,這是「私法自治」的原則,在私法自治的原則下,這是當事人的權限,但是其權限會涉及到集團利益的問題,如果案例中(a)(b)(C)三個原因事實都調查完畢,(c)事實票據請求已罹於時效,(a)事實沒有故意過失,(b)事實亦沒有債務不履行,而當事人只是要主張(c)票款給付請求權,如果法官判決當事人一個敗訴,當事人是否可以另外提起()訴訟、(b)訴訟,極端而言,是不可以的,但因為理論的構成裡面,必須要肯認當事人私法自治的處分權主義的權利,此時,主張審理的事實,擴及了(a)(b)的原因事實時,只能加以闡明,問其是否一併主張(a)、(b)事實,視(a)事實、(b)事實有無理由,讓當事人有提出的機會,初步來講,如果要全部遮斷,目前實務上大概無法接受,此包括律師代理的問題以及當事人是否有能力等考慮因素, 我是提出理論的理想情況,但目前我沒有說一定要擴及到這樣,以後不可以保留,處分權主義本來就可以保留。

 

吳梓生律師:

    關於集中審理,我個人在台中還沒開過,但在台北進行的比較多一點,其理論及週邊配合事項很多,我只就技術尚提出幾點,首先,法院是否可先挑選兩造都有律師代理的案件來施行集中審理,其次,如果要行集中審理,一定要有較長時間準備,決定集中審理的案件,在排庭期或是在協商室進行爭點整理或闡明都需要時間,如果將集中審理的案件,綁在一般審理庭期中,定十分鐘、二十分鐘來審理,時間一定不夠,將會影響後面案件的進行,一定要排給集中審理的案件較長的審理時間,甚至可以大量運用協商室的方式,如此法官、雙方代理律師可順暢溝通,以利進行集中審理,即使雙方都懂法律,但是整理爭點仍須花費時間,所以建議集中審理的案件,可多多利用協商室,不要用一般開庭的方式,這樣比較有利於這個制度的運作。集中審理整理爭點之後,是審理順序的問題,透過法官及雙方代理律師訂出一定的審理流程,那些要件事實要先查,需要哪些證據,到了某個段落時,可能需要法官適時的公開心證,公開法官初步的心證,看原告是否需再加強舉證,或是被告需再提出反證,如果沒有的話,是否審理至此作一結束,才能進行下一步,不然集中審理不但會多花時間,且無法達到集中審理的效果。

 

陳院長義雄:

    以後法官決定採行集中審理的案件,可以多安排在協商室,本院有二間協商室,可多加利用。大家好像都把爭點整理看得很玄,事實上,美國的法學院的學生, 在課堂上就有用爭點整理,原告與被告二人先陳述意見,然後被告答辯,之後要學生決定Issue(爭點),包括事實的爭點及法律上的爭點,再給學生打分數。吳律師的意見,可以給法官參考,將來集中審理的發動是在法官,法官可以試辦幾個案件行集中審理,利用協商室來進行。

 

江來盛律師:

    集中審理對我們來講是一個全新的課題,就我個人而言,對於集中審理主義部分是有些困難的,在爭點整理上,何謂爭點,此部分有時當事人給我們的事實只是一部分,可能要到進入訴訟程序後雙方當事人到法庭上做事實的陳述之後,才能慢慢將整個事實的爭點釐出一個輪廓,事前的準備工作非常重要,集中審理主義最主要的用意是能達到紛爭解決之一次性,故事前準備工作須充分,如果按照現在法庭上訴訟程序的進行,可能效果不大,我比較贊成召開審前會議的方式,尤其是有律師代理的情況下,在協商室可以將爭點提出來,我贊同陳法官所言,必須將有意義、能解決問題的點釐清出來,如果程序進行太冗長,講的又是非關本案的重點,整個程序將無意義,則與集中審理的本旨背道而馳,所以必須非常清楚爭點究竟在那裡,爭點對於本案判決的最大用意就是將紛爭解決掉,如果不能把問題的癥結點找出來,則一些枝節的東西必須事先牌除掉,才能進入問題的核心,所以我認為事前的準備工作即審前會議是有必要的,不一定要把準備工作拿到一般訴訟程序中做,一般法庭開庭的時間是絕對不夠的,這很重要,對案子有相當程度掌握之後,才能了解爭點在那裡,否則會形成各說各話。集中審理主義在法律的效益上有其必要,是世界各國立法思潮所較傾向的法律制度,我肯定其精神,但是如何進行集中審理且達到其效果,我認為律師強制代理是日後必須思考的一條路,如果沒有透過專業的律師,而一般國民的法律學養又不夠,要進行集中審理可能有困難。剛才有提到法官可以區分在不違反比例原則下,哪些案件不須要大刀闊斧進行集中審理,以免浪費司法資源。

 

廖法官健男:

    聽到一些長輩所言,好像集中審理有點困難,我認為集中審理是一種思維,爭點整理也是一種思維,只要這個思維掌握住,每個案件應該不至於會發生陳法官剛才所言沒有經過整理之前就往下進行的情形,集中審理在我的操作上來看,應該比沒有行集中審理之前來得快,不至於發生說複雜的案件才行集中審理,簡單的案件不行集中審理,我平常比較愛操作的是爭點整理這部分,從處分權的爭點到辯論權的爭點,在第一次開庭,我是習慣不開審前會議,不過第一次開庭的時間比較久,大約一小時左右,全部記明筆錄,在處分權確定之後,就把爭執事項和非爭執事項全部載明筆錄,如果兩造有律師代理,就可以互相溝通,把該刪的刪掉,到目前為止,沒有碰到什麼重大的困難,即使像侵權行為這種比較簡單,爭點單一的案子,我也可以在扶養費等金額方面,或是金額的計算事項,讓兩造做一些協議,做一些讓步,並記明筆錄,我覺得整套操作下來困難的地方不多,我目前碰到最大的困難是「失權」的部分,不知道怎麼操作。

 

陳院長義雄:

    關於失權的部分,南投地方法院院長曾問我們高院要不要支持,我說要請教最高法院看看,以免最高法院和我們高院見解不一樣,最高法院吳院長說集中審理制度一、二審法官比最高法院法官瞭解,所以最高法院目前的態度還不明確。目前民事事件的和解率僅達百分之十左右,但在美國民事事件的和解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幾,究其原因,是因為集中審理的結果,原告主張之後,被告答辯,雙方提出爭點進行調查,調查結果爭點明確了,就可以勸諭雙方和解,美國的律師又很有權威,可以勸當事人和解,不再爭執,所以和解率很高,又有精彩的陪審制度。 我們法院的案件多由法官判決,不服判決又可上訴,浪費司法資源也累死法官,所以集中審理之推動施行是有需要的。司法院規定轄區法院每四個月要舉辦一次集中審理會議,第一次由本院辦理,下一次由臺中地方法院舉辦,接續由苗栗、 南投、彰化地方法院來舉辦,可以請辦理集中審理的法官來現身說法,提供參考意見。實施集中審理真正有困難之處,亦要表達出來,司法院才知道困難所在,邱教授亦常問我困難在那裡。

 

陳法官毓秀:

    有關失權的問題,我常常開庭時和律師講,如果是原告則希望不要失權,然被告則希望失權,所以最好不要有特定立場,盡其所能去攻擊防禦就對了,就如同被告辯護人希望被告判無罪,而告訴人或自訴人代理人則希望置被告於死地,雙方所言都是對立的。但公平而言,只要從訴訟法上來看,如何使民事訴訟法第一九六條、第二七六條等失權規定適用的了無遺憾,在法官而言,有個很簡單的適用方式,可以讓二審法官維持你的失權理論,就是法官每一次的闡明均記明筆錄,一次闡明不夠,再做一次闡明,筆錄再記一次,三次闡明之後,如果當事人仍不提出,仍不主張,則其主觀的意圖更容易確認,每次闡明應記明筆錄,能自卷宗內看出,其實失權理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法官闡明的愈強化,當事人仍不提出, 其主觀上延滯訴訟之意圖就愈明確,所以筆錄記載相對就很重要。既然經法官闡明,律師可以表明給予時間或機會,回去試試看,毋庸當庭回答,但律師回去之後一定要研究,不要等下次開庭前一晚才發現未準備好無法提出補正,律師請求法院給予適度的時間去研究是合理的,但是律師一定要認真研究,經過法官闡明之後,就可以很容易去判斷第一九六條、第二七六條之主觀認定是否有理,是否要為失權之認定,但法官不要一直存有駁回的心態,此為當事人的權利,須經過適當的處理後,再來認定當事人意圖延滯訴訟,然後再適用失權的規定,筆錄很重要,一定要重覆要求書記官記明,如此就會很容易判斷是否該當失權,以上是我的建議。

 

陳院長義雄:

    今天非常謝謝各位踴躍參加,希望這次會議對集中審理之推動有很大幫助,謝謝大家!

 

陳法官毓秀:

    人都有不圓滿之處,我既已處理過,就應該放下,若有不圓滿處,請各位包容。

 

參、散會。

 

                                             紀錄:廖次芬   顏子良

 

                                             主席:陳義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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